楚君兰的表情仍带着未消化完全的尴尬,因为她觉得白荷花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人身攻击,惆怅了良久,楚君兰才不甘心地回了一声:“真要玩这么大?”
看着白荷花满不在乎的表情,楚君兰心中甚是郁闷,赶紧转移了话题:“别再跟我贫嘴了,说吧,白师妹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白荷花着了一身白中泛青的紧身锦衣,发上绾了一支白玉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粉面含春,狭长的凤眼流光溢彩,竟是有说不出的俊俏。
她笑了笑,仔细打量这个气质有些反常的大师姐,却毫无过渡地收回前面的玩闹表情,突然惨淡一笑,那表情之沉重,直让楚君兰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
初来乍到的楚君兰确实被白荷花越发如丧考妣的表情吓住了,惊惶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白荷花眨了眨狭长的凤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悲情,而在这种关头,却又忽然笑眯眯地看着楚君兰:“我还以为你知道的,木兰寨被劫了。”
楚君兰眨了眨眼睛,看了白荷花一眼,又看了看地面,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肉,逼自己处变不惊:“师妹可不要开这种玩笑才好?”
的确,白荷花又笑又哭的表情表演,让楚君兰非常怀疑白荷花说这话的可信程度。
再想一想,这木兰寨是老贼婆的窝,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打老贼婆的主意?
很显然,楚君兰心中是不信的,她以为白荷花又是不正经跟自己瞎扯,只得叹了口气,然后鄙视地赏给了白荷花一个非常标准的白眼。
白荷花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我只是接到大当家的信号,特意来通知你。”
楚君兰一惊:“是老贼婆发出来的消息?”
“是的!”白荷花脸色有些凝重,“大当家有令,让我们务必在明天辰时之前赶到寨里。”
楚君兰痛苦地将手掌抵住自己的额头,老实说她差点又没经受住记忆里暴力片段的冲击,因为老贼婆让五贼回去,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还得赶去通知其他姐妹!”白荷花见楚君兰神色不定,轻声提醒道:“记住时间,千万不要迟到,不然……”
白荷花没再说下去,只给楚君兰一个“你懂的”眼神。
楚君兰当然懂。
楚君兰本想让飞毛腿师妹送自己一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荷花就“咻”的一声,不知窜到哪去了。
莫非崔二姐那么早把关大刀放回来也是接到了白师妹的通知?
白荷花离开后,楚君兰才觉得自己的心一直揪着,闭着眼睛心却更加骚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从了老贼婆的命令回去?
如果不回去自己的保命药肯定是没戏了,只得坐以待毙,等着一命呜呼;可如果回去,不知道老贼婆又会搞出什么任务让她去执行。
五个月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老贼婆仅仅因为便秘难受,叫“自己”去偷黑风寨的压寨之宝千年断续膏,尼玛,直到现在楚君兰还没敢相信那千年断续膏原来是用来治疗便秘的。
只记得那个任务,黑风寨死伤惨重,而“自己”也差点成了刀下亡魂……
而如今,老贼婆又召集五贼,这回竟说是木兰寨被劫,尼玛,这得需要多牛逼的任务才能扳回贼窝被劫的脸面……
没有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
楚君兰哪里敢回去。
对于楚君兰来说,大夏王朝没有查询时间日历的app,这里的日子似乎只能拿日出和日落来计算了,莫不是楚君兰在自己临时贼窝的墙上划上一条条横杠,她压根都不知道来这里已经是第五十四天了。
“明日辰时?”
不迟到这件事,怕是够楚君兰头疼的,楚君兰经过慎重地考虑也知道自己要赶紧做决定,而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犹豫不决里。虽然此行去木兰寨路途并不遥远,可那坑爹的山寨是建立在百丈悬崖之上的,光是爬山就需要半天的光景。
也不知道是想受虐还是中了邪,楚君兰就是觉得自己如果不回总窝,该就见不了后天的太阳。
既然有所决定,楚君兰压回了快要溢出眼眶的委屈的眼泪,只得在心里暗自感伤:为何一个文科女,会被阎王爷踢到这里来受虐。
为了不迟到,楚君兰只得快马加鞭,马不停蹄……
但她没有钱买马,也没有胆偷马,更没有那个实力抢马,再加上没有那个“脸”去蹭人家的马车,所以她的双脚奔波在为不迟到而奋斗的路上……
时值九月,有大太阳,槐山脚下飘荡着一个极其沧桑的背影,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枝,给这个沧桑背影,又添了几缕斑驳的枯黄。沧桑的背影,踉跄的脚步,乍眼看,就如同在大白天出没的北美僵尸一般邪乎。
这家伙看起来有一点营养不良,她的衣服有些破旧,褪了色,并且很脏,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看起来整的就是一个很不卫生的角儿,可看样子又挺潮的,就说她的裤子吧,膝盖破了两个洞,个性的颓废感刚刚好,还有她的鞋子,是人字拖,用草编的,这在大夏王朝里绝对是限量款……
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扬州第一蛮女楚君兰。
要说此时此刻楚君兰绝对能郁闷出内伤,因为头上的大太阳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她:亲,您已经迟到两个时辰了……
第009章 师姐,请速速跳坑
其实扬州城并没有木兰寨这个“单位”,木兰寨仅仅只是木兰帮的内部称呼而已,扬州百姓根本不会知道原来城郊枫魁山上名叫“圣母祠”的尼姑庵就是臭名昭彰的木兰贼匪老窝。
人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木兰贼窝隐在尼姑庵里,还真很难让人相信。
其实楚君兰口口声声喊的老贼婆,不仅是圣母庵的住持大人,而且还是扬州城有名的慈善家……
成功的贼,必须要有牛逼的骗术,就像老贼婆一样,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还得喊她一声在世观音!
相比之下,楚君兰当贼并不成功,因为她不够狡猾,但她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凡是偷东西出了包,她都会当场把人打得头昏眼花,神经错乱,以致受害者后来向官府报案都想不起“楚女侠”的面目来。
其实“楚女侠”也上过官府的通缉榜,但每一次通缉榜她长得都不一样,有时候被画成了猪头女,有时候被画成了马面妞……
圣母庵就建在魁山右峰的一处悬崖边上。
议事殿设在圣母庵的最深处,虽然占地广,颇具特色,但外人要找到它却没那么容易——
如果你不知道进了庵门要往右拐,你不会发现一条灌木小道;如果你没有穿过这一条五百米的灌木小道,你就不会发现小道的尽头有一个荒废的茅厕;如果你嫌弃这个茅厕,你定然不会发现这个茅厕内其实有十五个蹲坑,更不会察觉这里面最后一个看似被堵住的蹲坑其实别有洞天。
如果你再勇敢地跳下去,那么恭喜你,你确实发现了木兰帮的最终据点,虽然你很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这里面就是木兰帮的议事殿,它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木兰斋”。
此时已日过响午,除了楚君兰以外,木兰五贼都跳进了蹲坑,聚在这地下大殿里。
一抹孤傲的身影坐在大殿正中的软塌上,银色的发丝随着无风自飘,与殿内黑色的莲花、淀红的池水、白色的骨雕融为一幅阴森悚人的图画。
此人就是木兰帮的大当家,内部称她贼王师傅,外部法号:白眉!
白眉住持此时的目光很深沉,很忧郁,很复杂,几乎每个接触到大当家眼神的木兰女贼们,都看出了这个为等楚女侠等到现在早饭还没吃的大当家脸色阴沉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在享受下午茶的最好时刻,楚君兰终于从茅厕的第十五个坑跳了下来。
想到迟到的后果,楚君兰就再也笑不起来了,而现在她脑袋一阵眩晕,心里对自己是彻底无语了。
迟到是要挨板子的,这是件大事,他娘的,就为了多争取那么几秒钟,怎么没早点想起来——这茅厕的第十五个蹲坑离大殿的地面足足有五米高呢?
一定要摔得“五体投地”,才知道这个蹲坑竟有这么深么?
大当家历来都是这种规矩,晚一刻钟就领十五个板子,因为惦记这件事,楚君兰都没来得及衡量自己的跳坑能力。
当她喘着粗气,累得大汗淋淋摔进木兰斋的时候,已经把伤害降到了最低:左膀脱臼,右腿骨折,外加三百六十个即将执行的板子!
大当家冷着一张脸,一双威严的美眸隐晦不定地盯着躺在地上不知发了什么疯而痛苦呻吟的楚君兰。
她的眼神露出了一抹诧异,很显然现在的大当家并不会因此而联想到自己带出来功夫最高的大徒弟因为五米高的楼距而摔出了骨头错位!
半响后,白眉大当家语气淡淡地说,“徒不教,师之过,听音、巧眼把她拖出去,打。”
“……!”
趴在一条长长的板凳上,双手死死抱住凳脚,眼睛紧闭,重重的板子打在屁股之上,瞬时间炙痛传入大脑,楚君兰的上唇紧紧咬着下唇,她知道听音和巧眼已经在老贼婆的眼皮底下尽可能的做到了手下留情。
可是突然间,楚君兰有一丝错觉,那种痛并快乐着的错觉!
楚君兰必须澄清自己并不是受虐狂,更不是犯贱,而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气在游走。
板子来,气聚;板子离,气散。
这些护体之气实在太少太少,也不够精纯,刚积聚在一处,眨眼就被重棒打散。
楚君兰突然想起来什么……
难道这些护体之气是传说中的“真气”,并不是腹胀来着?想到这些天对肚里这些气体的误会,楚君兰不免有些相逢恨晚的感伤!
已经打了第三十个板子,不断有师妹们出面或惶或恐地恳请白眉师傅手下留情,每每这个时候,大当家总是一言不发,谁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众女贼们虽不知道大当家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却能肯定她对楚君兰或多或少地都流露着茫然和无所适从。
难道三十个板子就打出内出血而昏过去的人,会是凶名赫赫的扬州第一女汉纸?
她们更迷惘,这还是大师姐么?
秋色渐浓,风叶萧萧,楚君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告一段落了,因为第三十板,她彻底熬不住了,昏了过去。
在大当家的示意下,听音和巧眼停止了杖责!
这意味着,楚君兰,还欠着三百板!
一个年轻的锦衣少女忽然憋红了脸,提高声音道:“你们说说,莫不是中了邪?大师姐怎么可能是这副熊样?”
说话的是白荷花。
虽然崔二姐心里着实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事实上她已经知道楚君兰是食物中毒的缘故,所以她一阵心急,忙应道:“楚妹是食物中毒了!”
白荷花见崔二姐态度严肃,忍不住惊道:“食物中毒?”
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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