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可以那么斯文地微笑,也可以那么温柔但霸道的吻她……
陌生的酥软与战栗,不断冲刷著夏晓郁,让她又开始面红耳赤,全身发热。
“你在想什么?”坐在她对面,笑得好可恶的男人,一面喝著汤,一面饶富兴味地盯著她。“脸都红了,是不是很热?冷气不够强吗?”
“没事。”她死都不敢承认,只能低头猛吃。
俞正容老是抑制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看著她,就让他心情很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她把红烧牛肉里的红萝卜小心地挑出来,堆放在旁边的小碟上,那里已经放著她动都没动一下的炒青菜。
“你都没吃菜。”他提醒她,“这样偏食不好吧?”
“我不喜欢吃。”她闷闷地说,还是不抬头。
这件事通常没有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说什么。她身边比较亲近的人……好吧,她身边没有什么太亲近的人。
“至少吃两口吧。”没想到俞正容并没有放弃,反而继续规劝,“胡萝卜有丰富的维生素A,若是缺少的话会得夜盲症喔。绿色青菜也是人体必须的,你如果……”
“我就是不喜欢吃嘛,胡萝卜味道很讨厌。”
她不太开心地抬起头瞪他,多管闲事!
“吃,不然,我过去喂你?”俞正容没有被她吓到,只是含笑的说,灼热的目光盯著她略略嘟起的丰润小嘴。
那种眼光!
好像他不是要过来喂她吃东西,而是想把她像甜点一样,一口吃掉!
“我吃就是了。”被他的目光逼得脸红心跳,夏晓郁一面生闷气,一面大口吞下那气味令她难以下咽的炖胡萝卜。
实在很难受,她吃得太急,不小心呛著了,开始猛烈咳嗽。
见她狼狈地大咳特咳,俞正容心疼地倒了杯水,走到她身旁,“喝口水,干嘛吃这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占了便宜还卖乖!夏晓郁呛咳不止,眼眶都红了。
猛灌了几大口水,她深呼吸著,好不容易才压下咳嗽。
俞正容大掌揉抚著她的背,帮她顺气,一面哄著她,“慢慢喝,别又呛到了。”
她恨恨地斜睨他一眼,宜嗔宜笑的美丽凤眼闪烁怒意,居然还是那么迷人。
完了,自己难道是被虐狂吗?
俞正容的眼眸又转为幽深,他俯低身子,缓缓向她靠近。
“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把讨厌的胡萝卜味洗掉。”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小嘴,没有深入,却用舌尖细细描绘,轻啃她柔润的唇瓣。
她一直要闪避,却被他移到脑后的大掌牢牢固定住,无路可逃。
“唔……”细细呻吟又逸出,她双手抵住他厚实坚硬的胸膛,本想推拒,却发现自己酥软得无法使力。
辗转缠绵间,她恍惚失神,头晕得几乎要软倒,耳边却隐约传来,似乎是电铃声在响。
滴滴滴!
“电铃……”俞正容好不容易放开她那诱人的小嘴,在她唇边微喘地说。
天啊,他似乎永远不能餍足。
三十一岁的他,仿佛回到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对著一个女孩,如此迷恋而冲动,无法抑止自己想亲近她的欲望。
“啊?”
被吻得昏昏沉沉,眼眸蒙著迷雾的夏晓郁,酣醉的媚态,让俞正容差点又低头再度爱宠她。
可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放过了还没回神的小美人。
“有人在按电铃。”他努力压抑自己奔流的欲望,声音沙哑地说。
“啊,喔。”好不容易听清楚他的话,夏晓郁羞得差点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几乎融化了,只是一个吻而已!
慌张起身,她逃离他太过迷人的怀抱,冲出客厅,觉得自己的脸蛋发著可怕的高热,一整晚都这样,已经快烧焦了。
没来得及多想或多问,她猛然拉开大门。
“嘿!好久不见!”
门外,是剪短头发,一身草绿军装的……
江成彬!
“你……你怎么会来?”夏晓郁大吃一惊,凤眼直瞪著已经去当兵的学弟。
“我有跟你讲啊,放假出来,只放-天,我才不想回台中家里呢,你说可以来你这边窝一下的。”江成彬抽抽鼻子,“你在吃饭?好香喔,我也要吃,我饿死了!”
“你有跟我说?”她还没完全进入状况。
“拜托,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排到电话打给你耶。军队里真是跟坐牢差不多!”
已经来过她家不少次的江成彬,熟门熟路地推开她走进来,一面嚷道:“好香,是炖牛肉吗?快给我吃,我已经好几个月都……”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
在看到从饭厅走过来的修长高大身影时,江成彬像是被雷打到似的,愣在当场,动都不能动。
“嗨,好久不见。”俞正容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模样,闲适地打著招呼,好像他在这里出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俞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半晌,江成彬才挤出这一句。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仍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来看她。”俞正容大大方方承认,指指江成彬身后,正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主人。
“老师,你跟晓郁……”江成彬很缓慢地转过头,看了夏晓郁一眼,又很缓慢地转回来。
他的眼神空洞,是无法接受事实的震惊。
“我们……我跟他……我……”夏晓郁焦急地想解释,却是结巴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四年来,她和江成彬是交情匪浅的好朋友,如今,她生命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却没有让他知道。
何况,这男人还是江成彬喜欢的人!
情况还能更糟吗?
江成彬和夏晓郁大吵了一架。
那天在夏家看见俞正容出现时,江成彬白皙斯文的脸庞,就已经被愤怒与嫉妒弄得扭曲了,表情相当僵硬。
而这一切俞正容全看在眼里。
他聪明地没有多说、多问什么,也很礼貌地早早告辞离开。不过,在离开前,他把送他到门口,准备关门的夏晓郁拉进怀里,然后,给了她一个火热的晚安吻。
等他终于餍足之际,夏晓郁已经晕红了小脸,樱唇微肿,尴尬又羞窘地推开他,慌乱地回头看看江成彬。
江成彬眼中射出的怨毒光芒,让她觉得好像有盆冷水迎面淋了下来。
“你居然……你居然勾引俞老师!”
俞正容前脚才出去,江成彬就爆炸了。
他愤怒地吼叫起来,仿佛受伤的野兽。
“夏晓郁!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看错你了!”
“喂喂,请你控制一下自己,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明就有!你之前装作很讨厌他的样子,结果呢?”
江成彬吼得声音之大让夏晓郁不禁担心,已经下楼到地下停车场开车的俞正容大概都听见了。她走过去,伸手试图要安抚江成彬,却被他恶狠狠一掌拍开。
“我之前……我们一起修课的时候,真的还没有……”
说著,她自己都心虚地停下来。
她能这样说吗?俞正容说过,他可是一直都对她……
“你看,你心虚了吧,说不下去了吧!”江成彬跟她这么熟了,当然听得出来她的迟疑,立刻抓住这一点,严格批判。“你这个背叛者!你太过分了!”
眼看学弟兼好友熟悉的脸庞充满痛苦表情,夏晓郁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浓重闷痛。
他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这四年来,江成彬对她都很好。
他们分享了很多很多,不管好坏。江成彬身为同性恋者的无助与挫折,夏晓郁面对疏冷的人际关系、缺乏家庭温暖的寂寞,都在彼此的身上找到如兄弟姊妹般的依靠。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一起上课、跷课、吃饭、打混、熬夜写报告、拿著电话瞎扯好几小时的好朋友……唯一的好朋友,正用受伤野兽般的痛苦眼神,看著她,批判著她。
背叛吗?她背叛了江成彬的信任吗?
夏晓郁站在沙发旁,用力抓住椅背,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深色小牛皮中。
“你听我说好不好?”她虚弱地请求著。“我们……我跟他,是到最近,才比较……才……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而且,我……”
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啊!她也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何况,俞正容这个人……看似斯文有礼,可是对于他想要的东西,却坚持又积极得令人心慌,毫无退路。
“我不相信!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江成琳尖锐地打断她,“你明明就喜欢他!从一开始就是,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
夏晓郁安静了下来。
美丽的凤眼有著迷惘,她静静地看著一脸狂乱暴怒的江成彬。
“真的吗?”她轻声问。
江成彬吼也吼过,骂也骂过了,看著一向跟他唇枪舌剑惯了的夏晓郁,此刻只是安静地凝望他,他身处情绪风暴的中心,自己也混乱得开始无言。
相识多年,他也清楚夏晓郁绝对不是会刻意欺骗他的人。
可是……还是很生气啊!
“你能否认吗?”江成彬深呼吸几口,用力抹了抹脸,粗声诘问:“你从一开始,对俞老师的态度就很不寻常,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没看过你这么介意一个男人过。”
“我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她悲哀地摇摇头,“你说得对,我很介意他,可是,我以为那是厌恶,或是不认同。”
“才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样?”夏晓郁一直到此刻,才露出无助而茫然的神情;她对于一切都无能为力。“我真的不知道呀。”
“你这样还叫不知道?”江成彬恶声恶气地斥骂,“你都让他吻你了!自己好好想一想,以前想追你的人,哪个让你正眼看过?就算交过男朋友,你根本连手都不太喜欢让人牵!”
夏晓郁虚弱地靠在沙发旁,咬著唇,静听著这个堪称最了解她的男人,剖析著她自己都觉得暧昧不明的情愫。
“可是他……很……坚持……”
“那有屁用啊,你不喜欢他的话,早就用一张臭脸把人家冰到南极去了!”江成彬有著比一般男生细腻的心思,他愤恨地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承认吧,不用再逃避了,我不在乎,反正我已经决定,我不是你的朋友了!”
这句话一丢出来,仿佛一颗炸弹,炸得夏晓郁头晕眼花,险些晕倒。
她用力闭起眼睛,不敢相信。
然后,热烫的感觉烧灼了她的眼眶,她觉得鼻子一阵猛烈酸疼,说不出话来。
江成彬没有空注意,他一把拽起刚刚进门就丢在旁边的袋子,旋风似的越过客厅,来到门边,拉开门就想出去。
“不见了,夏晓郁,我们后会无期!”
“江……”
夏晓郁睁开眼,模糊视线中,只见江成彬正要冲出门,她想也没多想地冲过去,想要拉住他。
“等一下,你先不要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铁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镜面倒影,映出她满险泪痕,除了自己,无人看见。
夏晓郁失眠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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