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弧�
“嫑吵!什么时候呀!”一声虎啸,好比女友分手前的一巴掌,将愤慨连同羞辱一起盖将过来。可惜掌风太强,连带打了同室学生的脸,火辣辣睡不着,有的失落转而失眠;有的激愤,深恶痛绝,恨没有人将他拉住,好欲上前痛揍他一顿又不至于真的付诸实行。
下午两点,一声哨响,在绅士的哲学下人人争先恐后赶到操场集合。第一件事简单明了——剪发。很不幸地,李鸿被告知要面对理发师的屠刀。虽然早早提出抗议:我昨天到镇上最狠的理发店剪了!但得悉除了慧根清净的,男子一律要剪之后,就放弃了无谓的放抗。
理发师效率惊人,更胜饭堂,费的根本就是砍蔗的功夫,保证二十秒一个。李鸿在享受生平所排的队前所未有的光速的同时,从队尾全速跑动,还没有到队首就轮到了自己。
李鸿屁股一坐下,理发师立即大刀阔斧,在李鸿头上纵横四海,轻易不肯放过,短的头发都被剪掉,因为长发都吓得破了胆*了。想必理发师是将头发当成了发菜,唤起了他当年收割发菜的*与绮念,恨不能连根拔除。李鸿一脸后悔,旁人看来像是曾经穷凶极恶的重犯痛改前非,决心遁入空门,剃度时思忆生平罪过,潸然泪下。但其实他是痛惜昨天花得冤枉的三块钱。
饭堂如战场 3
剪发快如白驹过隙,盛惠两元。李鸿以为军训就被关在营内,哪有消费的地方与闲暇,因而不名一文。现在竟然要收费!李鸿对此咋舌不已,不得不重新审视我国物质经济的繁荣发展。幸亏认识的朋友至少有两块,出外靠朋友果然不假。
意外地居然有半个小时洗头,李鸿洗得头皮都麻了,卒之洗足半个小时。之后集队开始正式训练才知道原来洗头就是因为你新来,让你淋湿自己的头,以免猝不及防,中暑倒下,给你乘机偷懒的机会。
操练后吃饭洗澡,晚上将南亚冥想引入军训,李鸿就在操场灯光下坐了一晚,对着在前面讲得口沫横飞的教官。第二天亢奋的室友四点就起床,传染了所有人。无所事事的于是眼睁睁地望天数星星,数到第二千七百三十六颗时有颗流星飞过,顾得看它的尾巴是否像马一样没有骨头,又忘记了数到第几颗,继而重头再数。有的对刷牙情有独钟,重复重复又重复地刷,牙都刷了十几次,东方尚未露出鱼肚白。最无聊的算是手握千块的小资产阶级,这里没有插座,手机等电子仪器一应俱无,精神生活空虚得堪比天坑。他们空有资本,没有商品,发出“是对自由经济的最大蔑视!”的感叹。
教官吹哨集合后先跑一次,再吃早餐;休息后又跑,开始一些队伍操练;下午操练,继续跑。这里的“跑一次”不等同于“跑一圈”,跑道是圆的,正如地球是圆的一样,不停自转没有停止。而教官就将圆发扬光大,学生一味在转,五天累计足够跑完七大洲。教官似乎很喜欢作为领头羊被追随的感觉,后面一大堆人跟着他跑。也是,教官心里有数,就知道自己别的干不了,只会跑步,同时休养喉咙。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李鸿和张敦泉都洗完了澡,离十点关灯睡觉还有些时间,用上了待业青年打发时间的方法,到外面闲逛。
奔走了两天,两人以为对这里应该熟悉了,但晚上看这里有它的另一面。跟门面光洁醒目的娱乐圈刚刚相反,这里隐藏的鲜有人见的一面却是比面世的一面好得多。所有学生都有一种山羊的哲学,除了要有领头羊在前面踩掉所有陷阱外,还更愿意挤在一团,一旦遇到例如教官巡查这样的危险,也可以降低教官一眼相中自己的幸运指数。
李鸿很喜欢寂静无人的环境,或许这种环境下带着女友就可以放肆,说:“这里要比宿舍静得多了。”
“嗯,假如能够搬出来睡就好了。”要是谁有这种胆量,不怕夜里熟睡时脸上被人化妆得油头粉脸,教官或许会特别允许。
“又凉爽呢,风吹过来要比里面的闷热舒服多。”
两人又在扯谈得很远,这时从白天是饭堂的小卖部跑出来一男一女,李鸿还以为世风日下,学生连军训都敢这么猖狂,像奥运射击手一样瞄准目标。目标越来越近,原来是陈经焕追着一个女生。
“啊,哈哈。。。。。。”快乐女声成了金毛狮王谢逊的狮子吼,可惜功力不够,衍射不回宿舍,只冲击着李鸿两人。
“*!”没有女人肯主动献上*,张敦泉就能义愤填膺地直斥其非,坚决表明自己君子的正直。“夜沉沉都在追妞,还够胆拉手扯衫!”也的确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够胆玩这“鸳鸯扑蝶”的游戏,李鸿看了无太大反应。
“这个娘娘腔很恶心,太女人了,我受不了。”
张敦泉道出一句“受不了”仿佛电视剧中即将利用它作为分手理由的情侣,让李鸿误认为他是以一个男友的身份抱怨女友的矫揉造作,被他的特殊癖好吓得半死。一点同感都不敢私藏下理解不到张敦泉为何对别人观察得这么仔细,姑且认定他是出于一颗善心。
“是吗?我倒没有这么注意。”
“哼,你什么时候有过心机又肯低下头看人。”张敦泉的义愤连自己的膺都填不尽,胀鼓鼓的像吹了气的北京填鸭,心中怒火蔓延到李鸿身上。
李鸿不幸地成为池鱼,被无情的怒火殃及,打趣道:“我都还没有像张蔺麒一样挺胸,我其实听目中无人噶,你见识得太少了。”李鸿说的张蔺麒是他们初中的一个语文老师,虽然都没有教过他们,但其人早已以“洗衣机胸,单摆臂,后仰头,操兵步”等言简意赅的短介和坦克一样的特色推进走路蜚声校园,可谓妇孺皆知,无人不识。李鸿还有幸得他赐教,他声音洪亮,“振聋发聩”,李鸿怕他生气以致声响再创新高,毕恭毕敬得紧要。当时几乎要写出一篇《送广州敦泉序》来告诫张敦泉要尊师重道,否则就要器官受难。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诸父母,所以不尊师重道就是对不起父母。
熬过五天就等它1
“张蔺麒”这三个字的大名果然如雷贯耳,连张敦泉胸中的怒火都可以吹灭,少年心性就是任何事都一抛而过。两人走来走去,表现出大乡里的好奇,发现了不少特色之中,几乎要向电视台申请一个专栏节目《探索发现》,好详尽介绍这里的鲜为人知的事物。
两人来到小卖部,只见灯光昏暗,是西洋餐厅的模样,格调比平时高出许多,简直是从平地拔起的一座高楼跟一间茅藔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看看食物更加不可同日而语,虽然都是速食品,但至少包装上的封面让人垂涎欲滴。
“哇!贵得吓死人!”档主通过在长期的定价斗争中获得经验,估计学生荷包的最后一道防线将在军训第四日全面崩溃,所以一个明明只有面的杯面,仍然有胆量将它卖到封面的肉料的价钱。店主有耐性地等待“审判日”的来临,暂时在拍苍蝇。
“他还真以为学生都能幻想那里有肉吧?他也太低估了饭堂的伙食,简直将那伙食放到了猪馊的同一个层面。”李鸿没有画饼充饥的能力,面对着贵得令人发指的杯面,这时推翻了之前对饭堂伙食的批判,倾向了天平上弱势的一方以拉成均势。
“好在我们都不饿,有饭吃还要吃这些贵东西吗。走,回去睡觉。”除了不饿,还有不富,才能说出这样豪气干云的话。
第三天长跑中,不知是否有人专门挖坑设陷,在教官高度稳定的前进路线出现了铺有长草的坑。该坑深深被李鸿跑步英姿吸引,敞开胸膛将他一拥,结果就是李鸿被两人挟腋送到一课榕树下,这就是流动医护站的一个驻址。
这里只有两个年轻男女作为医护人员,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的共同点就是都蛮嚣张的。李鸿常踢足球,假摔有一定火候,一踏坑立即倒下滚开,卸去那一道力。所以尽管出尽十二分演技,喊得杀猪般叫,但受伤不重,因而脚踝显示不出水肿。女医护听闻是拐脚,但看不出明显症状,心想这是个疑症,终于可以在战争在学习战争。戴上手套,准备开餐似的抓住李鸿的脚踝,提起来辗转反则来回唇边细看。仿佛那是圆蹄,血淋淋一片,吃之前先嗅一嗅它的香味。李鸿的脚经历了君子思念窈窕淑女的难以入睡,心中更是有了害怕失恋的恐惧。
“没事呀,哪来的问题?”扔下脚后死命乱按,怕它焖得不烂。
“啊。。。。。没事没事,我可走了吧?”李鸿不愿再让人学习战争,铁打酒都不擦就想走了。
“不行,让我再看看。”这位医护不知受到哪来的刺激,突然有起责任心来。
“真的不用,让我活动一下,疏通经脉就可以。”李鸿不料此女除粗枝大叶外还如此难缠,愈发谨小慎微,毫不敢收下她的殷勤,忙完璧退还,像街边下班时的残废乞丐,打包收拾好“残废”后用废足逃之夭夭。
之后的日子拘谨有规律而缺乏活气,总之人人都是无聊并忙碌着,在不断重复中消磨着剩下几天时间。李鸿天生耐熬,五天下来出了一桶汗,但就没有晒黑,相比之下有些学生却孱弱得紧,皮肤保养得那么白就是为了现在更容易晒黑,黑的连他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撤退当日早上开了个总结大会,各大校长轮番登台,将一遍拟稿几十次、洋洋洒洒上万字的演讲词照本宣科。一群校长都好像没有上过电视,在台上万人瞩目的时候为了最大限度地谋杀摄影师的胶卷和录像空间,写了上万字的手稿不在话下,还要打足官腔,每一句话的主谓宾都用停顿隔开,并与摄像机镜头发生眼神交流,随而转头再望手稿宣读。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搞上半个小时,摄影师换了好几块录像带都不够,急忙飙车回去拿但又来不及,最后直接关机停录。后来登台的见没有上镜机会,节约得很,一字千金,短短几分钟就讲完。环保组织一定要邀请他加盟宣扬节约用水用电。最后由将军宣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现在艰苦军旅生活暂时告一段落,还有吃饭盖被等等事宜的时候,学生们情绪高昂,沸腾不已,有着久疏*后的性兴奋。
令学生高兴的不仅是军训结束,还有到黄埔军校参观。小学时几乎人人都旅游过黄埔军校,初中军训又旅游过,现在还要旅游一次,可见*门与军校周边的旅游界十分交好。不过说到底,还是这个最有“培养爱国热情”的效果。而车上这群家伙十分配合,热情高涨,就差未将汽车炸掉。经过各班主任强烈反响来时所乘客运车危险度数高企,坚决要求换车,出于安全考虑终于换车。本来百几十个学生几乎*的抗议校方都不在意,为几个老师而换车有点天荒夜谈,但老师一职贵为“阳光下最光鲜的职业”,又怎能不以他们的满意度为标准呢?况且羊毛出在羊身上,雇好一点的车只不过是收入削减一点皮毛而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熬过五天就等它 2
一路上学生大唱军训时学的歌,唱了后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听,将耳朵分离出来暂时报废,喉咙扯高声音摧残其他听觉。也好,其他人也不吃亏,行为雷同。半斤八两下只提高总体噪声的冲击力,好比气体分子被加热,运动得更剧烈,并不会将相互间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