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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刚要动手,却听到一阵迟缓的咳嗽声,顾都头拄一根拐杖慢慢走了进来。顾都头缓缓看了众人一眼:“我看谁敢动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成何体统!”
士兵们迟疑地住了手,看看邱楚河,又看看顾都头。
邱楚河却冷笑一声:“嘿嘿,顾都头,你果然是他们的人,也难怪我们这么久都抓不住他们,对了,我忘了通知你,任天野逃狱,你难辞其咎,刚接到调令,从这一刻起,你被就地免职,我就是本县新任的都头!”
顾都头却不慌不忙,先恭喜了邱楚河老半天,然后把手伸了出来:“证据!拿得出来,我就让你带人走!”
邱楚河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嗫嚅了半晌,闷哼一声:“走!”说着灰溜溜地带着士兵们就往外走。杜兴却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指着任天野说:“着啥急啊?快把逃犯带回去,我们可没多余口粮养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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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 10(2)
邱楚河走了,士兵们走了,任天野也被带走了。只是任天野走的时候,一直冲着顾都头呜呜叫着什么,因为嘴里塞着布,谁也不知道他在叫什么。倒是叫得士兵们不耐烦了,使劲推了他一把。
待得大家都走远了,顾都头与朱贵相视一笑。
谁说顾都头老了,老得不中用了?
燕青 11
小二站在小码头上,感慨万千。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码头,居然能直接通往梁山。只要踏上靠在小码头边上的乌蓬船,他就是梁山众好汉中的一员了。从捕快到梁山反贼,这个反差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不光是他,顾都头也会一起上山,而南山酒店的人正在一旁送行。见他半天不登船,顾都头催他道:“小二,你还磨蹭什么呐,还不快上船?”
见小二既不作声,又不上船,顾都头不由得问道:“怎么?你又不想上梁山了?”
小二却用种奇怪眼神看着他:“我听说,上梁山之前,得先纳投名状。”
朱贵在一旁微笑道:“那个倒是无所谓,你有保人,可以不纳。”
小二却硬梆梆地说:“如果我非要纳呢?”
投名状,无论哪路英雄在上梁山之前,都要先杀一个人,交上头颅表示自己人命在身,永不背叛。
小二硬要纳谁做投名状?
邱楚河并不知道小二的决心。他正在街头喝得醉醺醺的,因为他很高兴,他马上就要升职为都头了,邱楚河都头。跟他一起喝酒的士兵很会凑趣,邱都头前、邱都头后地大声叫着。邱楚河很快活地说,只要士兵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自然少不了。
邱楚河醉眼朦胧地看着一个人影突然蹿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人双手背在背后,正是小二。可惜,邱楚河没见到小二眼中喷出熊熊怒火,他还很亲热地对小二说:“小二,你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叫哥哥这一通好找!”
小二冷冷地说:“你真的找过我吗?”
邱楚河大着舌头让他身边的士兵做证,只不过见状不妙的士兵早就溜之大吉了。见邱楚河左找右找找不着,小二又冷冷地说:“危急关头,扔下兄弟,自己逃走,这算什么?”
邱楚河赞道:“骂得好!”他还没有发现小二骂的其实是他。他醉了,小二可没醉。
小二从背后把机关枪亮了出来,邱楚河对这个没见过的家伙还很好奇,一边说这是什么东西,一边还伸手去摸。小二冷冷地转动手柄,无数枚铁钉从枪口喷射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打进了邱楚河的胸膛。
邱楚河到死,都没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小二轻蔑地踢了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一脚,转身就走。有了这个投名状,他不愁梁山不收他了。没多大会儿功夫,他与顾都头坐上了乌蓬船,船向江中摇去。江边是呜咽
的洞萧声,小二一言不发,若有所思。顾都头看了看他:“还在想媳妇呢?”小二轻声嗯了一声。顾都头笑笑:“那就好好想吧,呆会儿上了梁山,见了真人,也就没心
思再想啦。”是啊,谁会去思念一个就在眼前的人呢?早在头天晚上,朱贵就把小二的媳妇接到梁山上去了。朱贵就是朱贵,别人想不到,他想得到。
燕青 12
此刻不光是小二,燕青也很高兴。杜兴把小二还给他的机关枪交给了朱贵,朱贵端详了一阵,又转手交给了燕青:“这个拿回去,批量制造,下次演习,应该就不会输了。”有这个强大的武器在手,燕青带领的步兵方队,怎么可能还在演习中输掉?
朱贵看着一头雾水的燕青,告诉他其实卢俊义并没有瞧不起他,反而给朱贵写了封信,要他开导开导。“你是大聪明人,哪轮得到我开导?思来想去,不如干点实在的,帮你弄一件用得上的东西得了。”
燕青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你们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件武器来的?”朱贵嘿嘿一笑,不让任天野冒一冒险,他又怎么舍得拿出这件宝贝来呢?任天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千辛万苦地走一圈,只是白白为他人做
嫁衣裳。等他明白过来,已然太晚。他现在正拴在大牢里,被牢头和狱卒们暴揍着。牢头一边用鞭子抽他,一边恨恨地骂道:“老子先剥你的皮,害我们降职,月钱被扣光,奶奶的,从今天起,你一分钟好日子都甭想过!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任天野更恨,他没完没了地吼着:“燕青,朱贵,老子剥了你们的皮??”只是话音未落,又是一大鞭子抽了过来。看来,任天野这辈子是休想再出这个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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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 13
谁说江湖只有打打杀杀?此刻的南山酒店就很温暖。
天边是一轮明月,燕青悠悠地吹着洞箫,秋叶弹琴相和,琴箫合一。加上微微的春风,所有人都陶醉在箫声与琴声中。谁不知道燕青的洞箫是京师一绝?
正陶醉间,燕青却若有所思地放下了唇边的箫管。萧声骤停,秋叶的琴声也奇怪地停了下来。燕青看了看朱贵,说:“我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我被任天野绑走后,他的听力那么厉害,你们是怎么跟踪到他的藏身之地呢?”
朱贵却不说话,只是无声地往燕青的腰间瞟了一眼。燕青一愣,伸手往腰间一摸,拿下了一个香囊。他把香囊打开一看,只见到一些粉末。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香囊,里面的粉末也不是普通的粉末,而是荧光粉。荧光粉只有在夜间才会闪闪发光。这些荧光粉是梁晶晶与杜兴抓萤火虫做出来的。看到这个香囊,梁晶晶又缠上了燕青:“就这么一点,我昨天抓了一夜的萤火虫呐,我好累,我要吃棉花糖,棉花糖,棉花糖??”
可此时天色已晚,燕青又上哪儿去弄棉花糖去?梁晶晶却说什么也不听,不依不饶一定要吃棉花糖,燕青被缠得没有办法,拔腿就往外跑。
看着梁晶晶与燕青走远,朱贵对秋叶说道:“你跟他,果然是金童玉女啊。”
秋叶警觉地说:“你什么意思?”
“刚才那一幕,不正是传说中的琴瑟和鸣吗?”朱贵说。空气中,似乎
弥漫着一点点酸味。见秋叶不答,朱贵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书信:“这封信,我已经写好
了。”秋叶问道:“给卢员外的?”朱贵说:“嗯,明天你就送上山吧。”秋叶一把接过书信,三下二下就撕得粉碎:“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哪
儿也不会去的!”说完,秋叶愤愤地走了。朱贵一阵苦笑,从地上捡起了被秋叶撕烂的纸片。只不过,透过信纸可以看到天上的明月,而纸上,却是一片空白。这就是朱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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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01
青山层峦叠嶂,山谷中烟气氤氲。
山谷中有条江,曲曲折折,不知伸向何方。
山谷里还有谁在唱着清越的山歌,歌声悠扬:小小竹筏逆水游,江湖风雨几时休,不如举杯歌一曲,笑叹天凉好个秋??
江水清澈见底,江面一个小小的竹筏顺着江水向下游划去。竹筏上有一把竹椅、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有一套茶具,茶具很简陋。竹筏上还有两个人,一个船夫,一个捕快。
捕快叫胡三宝,他此刻正神情肃穆地站在船头,凝视着远方。他斜背行囊,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柄。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将与南山酒店结下再也解不开的缘。
船夫穿着一袭蓑衣,斗笠遮住了大半张面孔,看不清面貌。船夫手持竹竿奋力地向前划着,竹竿在船夫的手里,已不像一杆竹竿,蛇舞灵动,到底像什么,胡三宝也说不清。转过一个弯,水流变急了,船夫也越划越快。
胡三宝突然伸手往脖子上一拍,却什么也没拍着。他挠了挠,可以明显感觉到脖子上起了个小疙瘩,他不由得四下张望道:“这个季节,咋会有蚊子?”
船夫接口道:“那不是蚊子,是小咬,专盯那有油水的咬。”
“小咬?”
“这年头,当官的还能没点油水?”
胡三宝不由得嘿嘿一笑,他到这个地方来是做什么的?两个人倒是这么
攀谈起来了,说着说着,船家就提到了梁山好汉。一听到好汉这两个字,胡三宝警觉地轻轻把刀抽出来半截,船家像是无心一般又说梁山好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反贼而已,胡三宝这才又把刀送回了刀鞘。
船夫像是没看见一般,只自顾自地说道:“官爷贵姓?”“我姓胡,古月胡!”船夫继续一杆一杆地撑着:“胡都头是途径此地,还是新官上任啊?”胡三宝听言,神色突变:“你觉得呢?”“瞧您这气势、这风采,绝对是新官上任!”胡三宝哈哈大笑起来,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答对啦,加十分,来来
来,冲你这机灵劲儿,官爷赏你俩钱儿??”
船夫还要推辞,胡三宝热情地把钱递了上去。船夫刚伸出来手,胡三宝却顺势把刀拔了出来,架到船夫的颈中。
林冲 02
兵士小五是个普通的士兵,长得普普通通,与别的士兵没有什么二般模样。他快速地奔跑在树林里,身上背着弓箭,如羚羊一般在丛林里穿梭。树林就在江边,小五并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去观赏景色,只是急速地奔跑着。他跑得实在太快,以至于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后,才发现地上有一根绊马索,而一把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小五还没回过神来,脖子上的刀已拿了下去,一只手伸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小五一看,原来是郭提辖。
小五笑嘻嘻地掏了壶酒出来:“哈哈,郭提辖,来的路上有卖高粱酒的,我特意拐了个弯儿,给您打了二两??”
话音刚落,两个大耳刮就扇到了脸上,小五捂着火辣辣的脸惊恐万分地看着郭提辖。一个普通的士兵,在被上司扇耳光的时候,永远只有捂脸的份。
郭提辖恼怒地压着嗓子说:“拍马屁也得挑时机,今儿可是大战役,耽误了正事,老子把你扔进枕溪湖里喂鳄鱼!”
小五这才发现郭提辖身边还有一大群士兵,凝神屏气地埋伏在树丛中,
一动不动地盯着江面。江面上有只竹筏。竹筏上站着一个船夫和一个捕快,捕快的刀还在船夫的脖子上。
林冲 03
船夫站在筏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