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天不见了,早起的时候就没看见他。杨秀英知道,六弟一定是去石鹰沟了。这让她后悔不已,不该同意他一个人去石鹰沟,早该告诉大哥才对。
邓山回到石鹰沟后,在鸽子洞的后山坡找到一条出山的小路。这条小路十分隐蔽,要通过一个小山洞。这个小山洞就在鸽子洞后山坡上的一个崖壁底下,很窄的一个缝隙,过了这个缝隙就是这个小山洞,钻出小山洞就来到石鹰沟外边的山坡上了,洞的出口也是个不太显眼的崖壁,洞口在崖壁的下边。这崖壁不高,也就三米的样子,在这个洞口可以俯瞰石鹰沟沟口的一切。走出小山洞,下边不远就是林子。这个发现让邓山躲过了梁过子的追击,也让他产生了重新“铺局子”(重新建绺子)的想法。
三瘸子偷偷回到朝阳山脚下的家,带出了儿时的几位好朋友,来石鹰沟“靠窑”(入伙),邓山有了九个人的小绺子。
这天中午,韩敬天一个人走进了石鹰沟。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老猎人的样子。用锅底灰把脸摸成了灰突突的颜色。
在石鹰沟里转了半天,太阳要落山的时候走进了欢子的圈马洞。韩敬天支起了小铁锅,把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撕开炖在锅里,放了些盐。
韩敬天想起了弟兄们在一起的日子,心里酸酸的。二哥孙建清,五哥巴特,周伟大哥……
浩尧山弟兄拜把子,石鹰沟斗欢子。六兄弟血战大圆山,牙克石与鬼子和胡子血与火的厮杀,鸽子洞弟兄被围,直到三哥病倒在炕上……
一幕幕往事不堪回首,喜怒哀乐中尝尽人间苦辣酸甜,对往事的回首,对离去好兄弟的思念,此时此刻的韩敬天的内心充满了孤独和悲伤。
铁锅里的野鸡炖兔子咕嘟咕嘟的冒出了香气,把洞外的三个人馋的直提鼻子。努力的吸进香气。
“谁!哪条道上的朋友?”韩敬天觉察到了洞外的声响,急忙端起“三八大盖儿”,靠在洞壁上。
“是六叔吗?我是刘建刚。”刘建刚已经听出了韩敬天的声音。
刘建刚是父亲打发来的。
孙大业和巴彦兀立在李三爷家没能找到韩敬天。立即跑回小城子见到了刘继业。
昨晚李三爷的病情特好。杨秀英试探着把他扶到地上走了一会儿。刘继业看三弟身体状况有了好转,特别高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刘继业就回到了小城子,留下高海一个人照顾李三爷。
听说韩敬天去了石鹰沟,刘继业当时汗就下来了。欢子虽死,邓山还在。绺子虽然已经散帮。可他的枪还在,身边仍然有兄弟。韩敬天一个人进入石鹰沟,他在明处,胡子在暗处,危险重重!
刘继业喊过儿子刘建刚。让他和孙大业一起进入石鹰沟接应韩敬天,务必将韩敬天找回来。然后。刘继业仔细的给几个人讲了一下石鹰沟的地理环境。最后,三个人每人带一颗“三八大盖儿”,骑马上路了。
早上,石鹰沟的天特别的蓝,无风无云,阳光晒在脸上热乎乎的。韩敬天走出圈马洞,伸了伸懒腰,朝山下走去。在山脚下的小溪旁,他洗了把脸,用铁锅盛了一锅水,回到洞里开始做早饭。
对面的山坳里传出了清脆的枪声,“啪”“啪啪”枪声响个不停。
韩敬天连忙叫醒小哥仨儿,提枪跑出洞外。
两个猎手追着一只狗熊钻进了圈马洞山坡下的沟堂子里,那里杂木丛生遍布荆棘,人很难钻进去。
韩敬天仔细的打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老双筒猎枪的人他没见过。另一个拎着“三八大盖儿”的人看着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看见了山坡上的韩敬天,拿“三八大盖儿”的人忽的举起了手里的枪。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韩敬天身后跑过来的小哥仨儿。他的枪放下了,似乎有些胆怯的样子:“山坡上的朋友,看家什(枪)你也是个猎户?还是里码?报报山头儿吧!”韩敬天装作听不懂:“我们是打猎的,昨晚住在这里的,想打两只鹿,你们也是打猎的吧!”
“哦,是,是的,我们就是当地的猎户,在这里打围。”那个拿猎枪的人显然是个“皮子”(不是很懂行话的新手),在说谎,语调已经不顺当了。
“哪个屯子的?”韩敬天追问那个拿猎枪的家伙。
“哦,是的,我们是屯子里的,那边那个屯子的,是沟外那个。”这家伙很明显并不了解当地的情况。那个拿三八大盖儿的说话了:“我们是柳条沟的,你们是哪个屯子的?怎么这么眼熟,碰过码(见过面)吧!”
韩敬天看他也挺眼熟的,也许真是柳条沟的吧,他去过那里。“我去过你们屯子,认识柳财主。我是刘窑的,离你们不远,应该见过面的。”韩敬天感觉这两个人的言行有些怪异,那个拿“快枪”的竟然说胡子的行话,他开始怀疑了。
“从前这里有胡子,没人敢进来打猎的。听说这里的胡子被打跑了,我们才进沟,想看看有没有鹿。你们来多久了?”韩敬天试探着两个人的底细。
“哎,两个孙子,大当家的叫你们看家!死哪儿去了,快滚回来。”沟堂子外边走进一个人,大大咧咧的边走边喊。到了跟前,这小子看见了山坡上的韩敬天,吓得“妈呀”一声扭头就跑,边跑边大呼小叫的:“李三爷,李三爷的……”这小子认出了韩敬天,没等他喊完李三爷的兄弟,就已消失在沟堂子。
没等韩敬天几个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拿三八大盖儿的一听说是李三爷,枪就响了。“啪”“啪”,连开了两枪。韩敬天反应的挺快,就在他端起枪的同时,一个箭步窜到了身边的大树后,也举起了手里的枪。
两个人都消失在沟堂子的树丛中。
韩敬天看的真真切切,那个大大咧咧走过来的人一瘸一拐的,是“三瘸子”。
“是胡子,追!”韩敬天冲身后的小哥仨大喊一声,率先追下山坡。
第八十一回 刘继业中胡子暗枪
第八十一回 ;刘继业中胡子暗枪
韩敬天追下山坡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消失在沟堂子外边。速度这么快吗?那怎么可能,三瘸子一瘸一拐的跑不了多远的。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韩敬天懂得“明枪好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带着小哥几个沿着两侧沟帮子的树丛小心翼翼的向前搜索。
几个人真的消失了,直到走出石鹰沟,也没有找到几个胡子。韩敬天没有再返回沟里,带着小哥仨离开了石鹰沟。韩敬天知道,那个拿老猎枪的胡子是个新“靠窑”的“皮子”。这说明邓山的绺子又有了发展,具体情况还不知道。韩敬天不敢大意,这小哥仨儿年纪轻轻,有点闪失可不得了,带着小哥仨儿踏上了返回东北沟的路。
要到刘窑的时候,遇到了刘财主,他是赶往柳条沟的。柳财主家昨晚接到了石鹰沟胡子的“海叶子”(胡子的信),邓山要两千块大洋,今晚送到石鹰沟鸽子洞里。柳财主带着老五去吉林走亲戚不在家,家里这哥四个要动武,老太太管不了,特派伙计来请刘财主进柳家磋商办法。
韩敬天听罢思考片刻,对身边的刘建刚说:“你们先回去吧,邓山的绺子有了新情况,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父亲,让他们注意防范。我随刘老爷子去趟柳条沟,柳财主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巴彦兀立坚持要留下来,韩敬天无论如何都没有答应。他很清楚留下来的危险。
三个年轻人骑马回东北沟了,韩敬天随刘财主走进了柳条沟。
柳家大院儿里已经乱了套了,柳老太太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门口,柳家大哥和二哥骑马要往外闯,柳老三和老四站在母亲身后和母亲一起阻挡着两个哥哥的行为。
“老三老四,你们给我散开,上次咱们软弱丢了许多钱,最后还是没交下这帮胡子。今天要是给了钱。明天还会有胡子找咱们要钱,这事没头儿。今天咱们就豁出去了,和这些狗日的拼个你死我活。”柳老大越说越生气,催马就要往外闯。
柳老太太是真压茬呀!老人家眼睛一瞪:“都给我老实儿的呆着,我打发人去请你刘大爷了,等他来了再做定夺。”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拐棍儿。
柳老二一听说请刘财主,那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了。
“请那个糟老头子干啥?他家总挨胡子欺负,还不如咱家呢!来了也是白费,还不如不来了。”柳老二压根儿就没瞧起刘财主。
“是啊!妈。请他干啥!要请就去东北沟请李三爷弟兄。人家才叫行呢!敢跟胡子斗,胡子见了人家就像是耗子见猫似的。”柳老三应和着二哥。
柳家大哥俩骑马提枪要往外闯,老太太死活不答应。就挡在大门口。谁都别想出去。
刘财主已经听到了娘几个的对话,心里也明白,柳家人说的对,这些年胡子没少欺负自家,这样的钱儿没少搭。可自己也是没办法,胡子人多势众。有枪,又在暗处,官家都拿他们没办法,老百姓能咋的?还不是花钱免灾!
刘财主的到来柳家弟兄没太在意,韩敬天却给大家带来了惊喜。
“韩大哥来了。你从哪里来呀?快进屋,快进屋。”柳家弟兄高兴的往屋子里让韩敬天。
见到韩敬天。柳家大院儿立刻欢腾起来。老太太张罗做饭,柳家弟兄把韩敬天让到屋子里,沏茶倒水的十分客气,像是在欢迎大英雄。
“咋回事呀,听说胡子给你们下叶子了。”韩敬天开门见山的问柳老大:“谁送来的,看见人了吗?”
“看见人了,是个要饭花子送来的。晚上天黑,没看清长相,把信撂这就走了,一瘸一拐的。”柳老四告诉韩敬天。
是三瘸子,他一定是骑马来的,肯定不是一个人。
刘建刚和孙大业几个人回到了东北沟,家里出事了。
刘建刚哥几个离开小城子去石鹰沟的这天晚上,刘继业拎着熬好的鸡汤去东北沟看李三爷。
李三爷的病情的确有了好转,杨秀英正搀着他在屋里溜达呢!高海蹲在院子里熬汤药。嘴里不时地哼几句东北小调儿:“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
“呀呵!高海老弟,今天心情不错啊!好久没听你哼哼了。老三怎么样,好多了吧!”刘继业一看高海的高兴劲儿,就知道老三的病情好转了,心里也特别的高兴。
“你儿子找到你了吧,小哥仨呢?去石鹰沟了?”高海站起身急切的问刘继业。
“是的,我打发他们几个去石鹰沟了。我不放心老三,没和他们一起去。邓山应该不会留在石鹰沟里的,早就跑了吧。”刘继业边说边走进了屋子。
“大哥,谁去石鹰沟了?邓山跑哪儿去了?梁过子有消息吗?”李三爷听到了刘继业和高海的对话。
“没事的,邓山跑不掉,你放心吧!把鸡汤喝下去,你身体恢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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