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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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李白-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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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夜长梦多。于是他俩决定,明日上午就移灵陆府。而李白,得尽快回到长安城的陆府。

  这一来,一向性急的李白,哪里还睡得着觉?

  估摸着天快亮了,他就把货栈善后事宜交给老管家董述,带了丹砂和胡一家,翻身上马、疾疾赶往长安城的陆府。这仨人一路走得飞快,马蹄声在黎明前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而蹄铁在坚冰上打出的火星也是历历可见。到了春明门下,天才蒙蒙亮,城门也还没开。

  36.长风当歌

  这一行三人,在城门前下了马。

  这一路跑得急,还不觉着冷。等下得马来,才瞧着不对劲。此刻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加之荒郊野外一无遮挡,风更是来了劲,象无数条冰溜子,在他仨的脸上旋来滑去,留下一道道白茬。

  这三人冻得够呛。瞧着离城门开启放行,还有一段时间,胡一家捡了几根干柴,就在城门旁一个避风的墙根下点起一堆遘火。这仨人在城墙下聚拢到了一块儿,听胡一家闲聊跟陆申有关的逸事奇闻。——这胡一家跟了陆申已有十来年,有一肚皮这种故事。李白就曾听他聊到过与陆申过从甚密的幽州大侠刘陵,去年是如何把长安城有名的艺伎弄到手的故事。

  可这边刚开了个头,城上便有个老兵发话,让他们早早把火灭了、离墙根远远的,免得叫最近倒了霉、发配到城头当值的军曹瞧见自讨没趣。这冻得死人的天,又赶在荒郊野外的,没了那一团火咋成。李白见状恼得就要发火,还是被胡一家给拦下了。他抽出两根干柴踏、把火堆拢小了点,又向城上讨了饶,才免得大伙儿挨冻。一旁的丹砂也恨得一跺脚,把腰间的大刀抽出,就在火堆旁大开大合地舞将了起来。一路刀法还没完,就见身旁的胡一家频频点头表示赞赏。接着,连城头也有人悄声喝彩。

  城头的喝彩声,没提起他的兴致。只见他收势扔了大刀、席地而坐,抬头仰望高耸的城楼,不禁连连摇头。好久没练刀法,眼见生疏了不少。

  而李白更是连声叹息。他焦灼的心,早已越过城墙。他开头还在想着进城后如何动作,不久思续却转到自个儿身上,一股对此次长安行的郁忿很快填满了胸膛。于是,低声吟起六朝诗人鲍照的《代放歌行》:

  “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日中安能止,钟鸣犹未归。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一阙吟罢,他不禁连连叹息。

  李白是个重然诺、有决断也敢担当的汉子。既然眼下老管家董述把陆府的主政权放心地交给了他,他说啥也不敢怠慢偷懒。不过,此人从来就天真,对世情总隔了一层。又因为缺乏经验,处理起繁杂的事务就不免时有急躁和鲁莽。眼下,他不得不承认,如此之早就出门,还是性急了点儿。他想,归根结底,还是自个儿缺少历练。这回得上上心。

  这么一想,他又不由得振作起来。于是,他收索起衣裳,伸展了几下手脚,随后弯腰检起丹砂扔在地上的大刀,大开大合地舞将起来。

  37.商道

  这一耍就是小半个时辰。

  东面的天边,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眼前银链儿一般白得晃眼的官道旁,不晓得甚时又划来出一灰影儿――原来这儿有条岔道,通往不远处有个大庄子,左近零零星星有了人声。也不时挪出一两个人或牲口的影儿在等待进城。看来,离城门开启的那一刻快到了。就在此时,那临近的村子里,缓缓始出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只见它晃晃悠悠爬上官道,朝李白等人这边移过来。

  此时李白正好收手。见状,他将手里的大刀递给丹砂、迎了上去。

  打从这大车爬上村中小道,李白就盯上了它。他心里始终有个疑团,就是长乐坡桥头撕杀的双方,都是些什么人?的其中那帮歹徒,又究竟是为何非要致陆申于死地?张盖与另一方又是何关系?尽管他从长乐坡出事起,就着人暗中调查,却到现在也没一点头绪。眼下,他想从另一角度找一找线索。看情形,这车的主人该就是村子里的人,正好可从车主嘴里捞出点有用的材料。就在车儿快驶过他的身旁时,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身子早已跃到官道旁。

  那驾车的人,看来也早瞧出李白在注意着他,“吁”的一声喝住那拉车的老大的骡子,随即纵身一掠下了地。他翻身一溜小跑来到李白身前。这人比李白足足高出了一头,一匹大公马似地堵住了李白的去路。只见这人敛身一拜,朗声道:

  “客官,可是要碳?——俺这可是上好的松碳,公子。这可是着火又快、又耐烧的好碳哩。”

  李白一愣。拿头骡子拉车,就叫李白觉得新鲜;瞧这人身型,是一条三秦大汉;可听说话声,却带了点儿女儿腔。敢情眼前这人竟是个女流之辈?这人瞧见李白发愣,“噗哧”一声笑了,赶紧摘下头巾,抹了一把脸。没错,此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她的一张脸黝黑黝黑,沟壑纵横,却透出男子汉也不多的豪爽劲头。那双大手更是黑得象两根碳棒。更令李白惊奇的,是她偏偏生了一付男人也难得的匀称的好身板。李白暗忖,这老天爷也真怪,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没安好心,送给了这山沟沟里的烧碳婆子。他一下就对这老婆子有了好感,于是,学着她的本地土话,笑道:

  “要哩!”

  就着城门前的官道,竟有人做起了买卖,着实有点儿新鲜。于是,就有赶道的人朝这儿凑过来。

  “感情老爷子昨日烧了注好香。”这老婆子傻乎乎地直冲李白乐,把个本来就老大的一张嘴,咧得象个大瓢似的。半晌,她才想起什么,赶紧掠上牛车,拽下最上面的一只麻袋,扔下车来。也不知她使的是什么劲,那袋碳象个半大小伙子似的站在了李白面前。老人麻利地溜下车,熟练地是解开袋口,双手从里面捧出一堆黝黑的碳块来,“您瞧,这是多好的碳,又松又香。您这公子哥,真正是菩萨心肠。用上俺的碳,老天会保佑您老长命百岁,拜相封侯哩。”

  李白道:

  “托福。您老怎地不说发财哪。俺可是个生意人!”

  老婆子乐了,道:

  “没有的事儿!还是有学问好。再说了,做了官不就发财了嘛。公子,这碳——”

  李白道:

  “俺全要了。如果真象您老说的,不要可亏啦!”

  听罢李白这外乡人口音似乎是随口说出的一番话,这回轮到老婆子发愣了。以为他并没买碳的诚意,倒是在拿她开涮。她再次朝李白瞅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后才瞅定李白,“嘟囔”了一句本地的土话,飞快地把那开了口的碳袋扎好,提起扔回老地方。转身瞪了李白一眼、抬腿回到了牛车前。她这番举动,把个李白弄蒙了。这一袋碳说不上有多重,可一般人搬上高高的车架,也会是挺费劲的活。更何况,他不知是那儿得罪了这老婆子,惹得她大发脾气。就连待在一旁的丹砂,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眼见这老婆子是误会了。李白索*代本地人胡一家,跟老婆子去谈妥了这笔交易。胡一家赶紧一个箭步凑到她跟前,小声“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通。

  这招还真管用。只见她扭头瞧了一眼李白,“嗨嗨”笑了。

  38.错中错

  李白松了口气。

  他这边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去问老婆子那事儿,就见她从车辕前抽出搁在一旁的鞭子,抬手一连甩了三个响鞭。就在众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对面村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岔道上飞快地掠出七八条黑影,手里点了火把还抄着各色家伙、直奔骡车儿来。

  这可是唱的哪一出?

  这围着牛车瞧热闹的各色人等,都傻眼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给惊动了!随着来人的逼近,几乎一齐骚动起来。就在这节骨眼上,只有那个老婆子没把眼前的骚动放在心上。只见她还稳稳地斜坐在车架上,眯起一对老眼朝高耸的城楼瞧去。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来人,见状一下顿住脚,傻乎乎地随着老婆子的目光朝城楼瞧去。

  只听“匡”地一声响后,沉重的城门“嘎嘎嘎”地被拉开了。原先凑到这边瞧热闹的,一下去了大半。

  老婆子转过身,朝来人们悠悠地道:

  “抄家伙干嘛,要干仗啊!”

  领头的是个十*岁的后生,憨厚的脸上满是青春疙瘩。只见他“眨巴”了一对小眼,纳纳地道:

  “娘,错哩?”

  老婆子道:

  “错哩!快来谢过这位好心的公子哥。他把俺今儿的碳全给包销了啦!”说着跳下车,拽过那小伙子,对着李白就要他下拜。“还不快拜!”

  李白抬手一摆,道:

  “你,跟着你娘一块儿进城吧!”

  这边一幕喜剧眼看就要收场,不料身后的城门*,“呼啦”一下涌出十来个身着北门禁军服饰的大兵,一下把牛车给围住了。

  只听一个头领模样、肥硕剽悍中年汉子,指着满车的碳袋,道一声“搜!”。马上有两个兵士一前一后抬腿掠上骡车、立马就地卸车。没等大伙反应过来,一车碳袋已有大半滚下车来。与此同时,那中年汉子只一动,小山一般的身子早就横到了李白面前。只见他抬起一只肥嘟嘟的大手就去搭李白的肩膀。原本落在李白身后的丹砂急了,使出一个“驴打滚”的应急招,楞是挤到了李白身前、抬手截住了那只肥手。而刚才还在骡车旁警戒的一帮兵士,又“唰”的一下把这三人团团围住,而且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家伙。

  此时,只听大车上传来“砰砰”两声。众人循声瞧去,只见那原本在车上正忙得正欢的俩兵士,一个突然从车上栽了下来;另一个被打趴下了,动弹不得。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十*岁的木纳后生。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也没人听得有何声响,这后生的大刀已出得壳来。随着他“嗨”的一声,手中那柄大刀的刀尖,离那中年兵头的后脊只有半尺距离了,透出一股逼死人的寒气。

  李白扭头朝那后生瞧了一眼,示意他且把刀收起。然后笑着对那中年汉子道:

  “您这位爷,有何见教?”

  中年汉子冷冷地道:

  “从哪儿来!”

  “咋地?”

  李白的蜀中口音挺浓。中年汉子一愣。其实自打他来到李白跟前,就瞧出眼前这书生并不象他要抓捕的嫌犯。如今李白的话一出口,他便明白自个儿有点儿神经过敏了。不过,眼见身后手下的弟兄们明显吃了猝不及防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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