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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哈哈一笑,道:“放两个屁还掷地有声,倒比说话实在多了。”
其余二人都没来得及看清他如何出手,大哥便已被打得不省人事,想那一撞之力,只怕不死也残了,哪还不知眼前这年轻人是有真功夫的,慌忙跪下求饶道:“大爷手下留情,大爷手下留情!小的愿把身上的钱都献给大爷,求大爷放过小的!”
那年轻人若有所思一阵,忽道:“可笑。武各有道,我习武一不为钱,二不为名;只为教训你等奸邪宵小。”那二人一听这话,连忙又马不停蹄地磕头。“若武道真有什么劳什子一等二等所分,习武之人皆去争那高下虚名,穷毕生精力去争强斗狠,与人比个你死我活,即使做得天下第一,又有何值得夸耀?人得为人,盖因人有心灵,因文人情怀,武人侠义。一对拳头一双脚,匡扶正义,惩恶扬善,得称为道。武人无侠义,则如无心虎狼,禽兽是也。”那年轻人说完,对磕头二人道:“日后,我自来此再看你三人。若改为行善,那就罢了。若还在逞恶,定不饶你们。”说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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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东城大街上光亮的青石板不再反射出刺眼的青光,经过一整日阳光的照耀,青石板此刻正散发着余温,将夜里散着花香的空气蒸出暧昧的气息。石板路路蜿蜒伸展出去,路两旁紧密排列着各色店铺。
杭州正是繁华富庶的江南最具代表性之地,这里气候舒适,风景宜人,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更是处处欢声笑语。然而在街尾,却听到一人一声叹息。
叹息之人名叫叶知秋。只见他约莫二十来岁年纪,身着青色长袍衫,腰间悬着一块白玉璧,在灯笼光照之下,可见他面孔甚是英俊,只是肤色微黑,脸庞轮廓分明,还长着些许络腮胡子茬,与他那一声叹息一样,跟此吴侬软语之地不大相衬。此时他正背着双手站在一家小酒铺前,望着里面摇了摇头,便转身要走。
“啊哟,小。。。阿哥,莫把我。。。老。。。头儿的酒袋子撞。。。撞。。。破咯!”
这一声叫唤结结巴巴,尾处还拖的老长,语气甚是奇怪。叶知秋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年迈老乞丐,只见他面色发红,满脸麻皮,双眼迷离微睁,露出发黄的眼白来。此刻显然是喝的多了,舌头也大了,口一张便散出一阵酒气,与他身上的油污汗臭味混在一起,路上行人纷纷掩鼻退让。
叶知秋也退了一步,扇扇鼻子笑道:“啊哟,老阿哥,莫把我小酒袋子的头儿熏破咯。”他将老乞丐的话字词换位,没改一字便改了意思,甚是巧妙,颇感得意,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老乞丐闻言双眼一睁,迷糊道:“嗯?小酒袋子?什。。。什么小酒袋子?”
叶知秋笑道:“我是小阿哥,你是老阿哥。不过这喝酒嘛,我倒还从来没醉成老阿哥这样。所以说这酒袋子,只怕还是我比较当得些。”
老乞丐道:“啥。。。啥?谁。。。说我喝醉了?我我这是没酒喝喝才。。。没精神,你要是给我来碗烧酒,我马上就利索咯,哼,后生没见识,便只会夸口。”
叶知秋拍手笑道:“哈哈,喝了酒就利索了,没酒喝了便醉,这倒是怪事一桩,老阿哥既然是如此奇人,那我倒一定要见识见识。”说打这里一把搀住老乞丐,道:“来来来,咱们同是酒道中人,我自然不能眼见着你没酒喝,再者我也正愁没有酒友。咱们便到这酒铺里喝个痛快,喝个利索,哈哈。”说罢便将老乞丐往酒铺里拉。
两人刚进了酒铺,店小二便急急忙忙往门口一挡,捂着鼻子便将老乞丐往外推,一边喝道:“去去去,臭要饭的进来干什么?”叶知秋道:“不碍事,他是我朋友。我请客便是了,不会赖你账的。”小二回头打量了一眼,见叶知秋衣着体面,赔了个笑,道:“客官,你休要见外,小店规矩,素来不接待乞丐,这也是为各位客官图个干净,倒不是钱的事。您看这老头儿身上臭的,只怕虱子都有祖宗辈儿的了,要喝酒,我看您还是自己喝吧。”
老乞丐一听,忙接话道:“自己喝可以啊,嘿嘿。把我酒袋子灌满,我自己喝可以啊。嘿嘿嘿。”说罢一边嘻嘻地笑,一边抖抖索索地将酒袋子一伸。店小二见他举止猥琐,眉头一皱,一脸鄙夷地横了一眼。
叶知秋笑了笑,对老乞丐道:“老阿哥,我既然说了要请你喝酒,那你也要陪我喝,可不能自己喝。”又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塞在小二手中,道:“我们坐在最角落那张桌子,不打扰旁人。喝完你若嫌脏,买张新桌子换了就是。”
小二拿着银子略一迟疑,叶知秋已将老乞丐一把拉过,在角落一桌坐下了。只得朝掌柜看去,那掌柜走过来拿过银子,掂了掂,点头示了个意,小二低低咕哝了一句:“真是有钱没处花了。”回身进了厨房。
一会儿出来给二人送上酒菜。菜盘子刚放上桌,还没等他摆放餐具酒杯,只见那老乞丐一把便抓过酒壶来,揭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喝起来。小二摇头哂道:“切,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见叶知秋笑而不语,心想这做东的都没话说,自己何苦多言,便麻利的摆好酒菜。
那老乞丐咕咕地连干了大约半壶酒,才“啊”地出了口气,将酒壶递给叶知秋,道:“来来,你也喝。”小二暗想:这酒壶被他一双脏手抓的黑乎乎不成模样,看来铁定是要换新的了。不过老头子说话还真利索了不少,倒也变得客气了,只是这客气实在让人消受不起。看他邋遢样,这一口口喝完,壶里鼻涕浓痰肯定不少,喝他剩的不跟喝泻药似的,他也好意思请别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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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横祸(2)
小二本还想问几句,没想那叶知秋接过酒壶,眼也不眨,一口将剩下的酒喝个精光,不禁想到里面鼻涕浓痰,直恶心得打个激灵,也不问话了,转身就走了。
叶知秋放下空酒壶,微微一笑,老乞丐看着他道:“放心,你请我喝酒,我一定会还你人情的。”叶知秋闻言微微一愣,心想这老乞丐怎么说话真利索了,再去看那老乞丐,只见他脸色虽仍是通红,但眼中迷离尽去,神采劲透犹如鹰眼一般,心中一凛,暗道:是个内家高手!前辈高人,可不能轻视了。当下不动声色,拍手笑道:“哈哈,老阿哥诚不欺我,这喝了半壶酒,倒真是变了个样。老人家太客气了,这喝几口酒如何算得上人情。”
老乞丐道:“哎!别的算不得,唯独喝酒算得!”
叶知秋闻言,猛地抚掌道:“好一个唯独酒算得,为这句话当浮一大白!”将酒杯满上一饮而尽,神情颇为愉快。
老乞丐点点头,一口气干了一杯,道:“老头子糟得一塌糊涂,别人躲也来不及,你没有瞧不起我,定是有所企图。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快先说了,能办到的,定然不让你失望,若所托之事办不到的,嘿嘿,老头子虽好酒,也怕为难,那时可没钱赔给你。”
叶知秋摆摆手,将酒壶拿起,满上一杯,道:“老人家想得太多了。晚辈与您萍水相逢,何谈所求。”
老乞丐闻言略显惊讶,迟疑片刻,又道:“无功不受禄,你真无所图,我也不愿白喝别人的酒。老头子什么都欠,就是不欠人情。”
叶知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有一求,以作交易。”
老乞丐冷哼一声,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道:“你说吧。”
叶知秋道:“适才我腹中酒虫作祟心痒难搔,却在酒铺前踟蹰不定,那是因为我从来不愿喝独酒。刚才所谓请客,其实只是想找一酒伴而已。既然老人家定要算情,那我便请老人家帮忙,陪我喝一晚上酒便可!”
老乞丐诧异道:“陪你喝酒?就这么简单?”
叶知秋道:“就这么简单。”
老乞丐大笑一声,道:“那好!明明是你请客,却说成是我帮你办事,哈哈。罢了,欠你这种人的情倒也不怕。不过你刚在街上大言不惭,说什么酒袋子是你的老。哼,老头子我快进棺材的人了,酒量倒还真没服过谁,这便要和你这年轻人赌口气,算算这账,来喝!”
二人换了酒碗,更不打话,直一口口地喝酒。店小二见他二人这样拼法,懒得总送酒,索性便将酒坛子搬去。其他桌的客人本对这二人敬而远之,待见他们一碗一碗放起对来,酒量又都大的惊人,似乎大有热闹可瞧,都转过身看着二人起哄,小酒铺一下子热闹起来。
两人一碗接一碗,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见一坛子酒喝了个精光,还没等二人说话,旁人都起哄道:“再来一坛,再来一坛!”
老乞丐抹了把脸,对小二招呼道:“再来!”
小二心想:又不是你出钱,你喊个什么!便望了叶知秋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又搬了一坛酒来,暗暗嘀咕道:“看这糟老头子眼瞅着要进棺材的模样,竟然喝这么多,这人客请的倒真是赔钱的紧。哼,管他呢,不多几个冤大头,咱哪来的钱挣。”
旁人见他们拼酒,则想:这老头子一副酒鬼样,喝这么多酒倒也罢了,这败家的公子哥只怕才二十五六,喝了半坛子酒了,怎么连脸也不见红的,真是奇了怪了。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第二坛酒也已见底。二人灌完最后一碗酒,都端端直直地正坐着,默不作声了。众酒客想:这看样子是都喝不下了,这坛子比寻常坛子大了近一倍,喝了这么多酒,连撑也撑死了,万一再起哄,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爱喝酒的想:这两人真是棋逢对手了,只怕是还要继续喝的,若换做是我,那非要比个高下不可。更有年纪大的想:哼,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这么喝酒的,老不死的不要命,这败家子也在这胡闹,要是我儿子,非狠狠教训一顿。众人各想各的,都想瞧二人如何收场,睁大了眼睛看着,倒忘了起哄,连小二也静静的等着他们,一时间酒铺里鸦雀无声。
两人端坐半晌,叶知秋突然笑了起来,拍拍肚子,赞道:“好酒!”老乞丐却一竖大拇指,也赞道:“好酒量!”
叶知秋说道:“老前辈,我虽然没醉,再这般喝法,腹胀难耐,却也喝不下了。如此不能过酒瘾,不如罢手言和,算做平手,咱们再慢慢地喝个痛快,如何?”老乞丐嘿嘿一笑,道:“旁人看我俩是一碗碗地喝,我这心里可是明白的,我已要偷偷喘口气喝,你仍旧一气一碗。再喝下去,我可是要输了。嘿嘿,你不用给我留面子,老头子若是好面子,不知要少喝多少酒。不过,我再年轻十年,未必会输与你。”
叶知秋微微一笑:“老人家老当益壮,生性豁达,实属难得。”又对小二说道:“还是拿酒壶来,不要上酒坛子了。”
众人见他俩不再比试,便都各自吃喝,不再理会。一会儿,小二便又送了酒来。老乞丐打了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