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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谁也未料到此时此刻会是第五家的一个孩子首先站出来说出这番话,连楚天孤都忍不住惊疑,那夺刀更是哑口无言。刚才他将鲁彪扔过来自己也随后就到,本打算逼鲁寻出所说的事物查看,不料这鲁彪一挨着马鞍就大喊一声什么“苏家的小贼居然偷袭”的话,弄得他一时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紧跟着自己就觉得冷风扑面,有暗器直奔自家面门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躲了过去,待他回转身明白过来正欲发作拿下鲁彪,瞥眼间却见对面那叫什么第五仁的人业已中刀落地,这下事起仓促,倒把他给弄了一个愣,一时间居然忘了拿下鲁彪的事。
《二十七》
这也是夺刀一时大意,在他先时点翻鲁彪后因为急于为四叔解毒寻药就没再顾得上他,直至此时那鲁彪都只是下半身麻痹,上身全可以自由活动。任谁也没有想到这鲁彪看似莽汉一个,行事却极其阴险。就在第五仁中刀落地,夺刀回转身形愣神的工夫,这鲁彪一扭身又提了一件钝兵器直往夺刀怀里刺来,苏贝儿想都没想一伸手满把抓住,正要往外掀,却只觉得突然对方手劲一松,那件兵器就到了自己手上。他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兵器,分明只是一把刀鞘!这又使他一怔!他还在想这鲁彪究竟耍得什么阴谋诡计时,只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大叫:“是谁杀了我爹?有胆子的站出来!”夺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鲁彪突然一屁股坐倒在地,杀猪介地大叫:“苏家小贼杀人了!”。方才他是半伏在马的一侧,从第五仁那边只见到他和夺刀的四只脚,却见不到他们人,更不知道他们俩究竟做了些什么,此刻他一坐下地立刻就显出十分狼狈的样子,还满地打滚,倒似被夺刀打翻在地一般,连周遭的马匹也被惊得四处散开。这一来谁都瞧见了夺刀独自一人立在当地,手中还握着一只空刀鞘,第五家的众人见了不禁人人的眼中似乎都要喷出火来。那个男孩此刻见了也跟着大叫:“是你杀了我爹?”声调中带着哭音。
夺刀一听慌忙辩解:“不,不是……”没成想一旁的鲁彪大叫大嚷着打断了他的话:“就是他!这个苏家的小贼杀了你爹!你看他手里还有刀鞘,他还想杀我灭口!”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立时便信了七分,因为方才夺刀将他拎小鸡一般拎过来,看这鲁彪都丝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之后在那几匹马中间也看不见他们两个究竟在做什么,只听鲁彪后来喊似乎是被夺刀伤了,紧跟着就从马群中飞出这把刀来,第五义、富兄弟两眼尖,第五富离第五仁最近,忙出手拦截,无奈距离太近,事发又太过突然,他只稍稍将刀打偏了却仍刺中了第五仁的右胸。从这刀上的力道不难看出发刀人定是出了全力要至第五仁于死地。想那鲁彪既已受伤,断是使不出如此之大的力道,以此看来也只有那夺刀了,况且此刻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空刀鞘,众人的目光在他手中的刀鞘和第五仁胸口的刀上来回逡巡了几次,无不恍然——这杀人者除了他还会有谁?这夺刀此刻就是浑身是嘴怕也是说不清楚的了!
那男孩再不分辨,捋了小拳头咬牙切齿地就要上来打,却在他才动身,旁边的妇人惊叫一声上前即一把拉住将他拽了回去,回头哽咽着对他道:“矜儿,跟着你姐姐别动,待娘给你爹爹报仇!”言罢将两个孩童推到众人身后,自己微微一弯腰撩起一片白衣裙角猛地一撕成了长条状,旁人正不解其意,就见她将这条长白丝布已然缠在了头顶发髻之上。众人这才翻然大悟,这妇人此刻就地取材用白布丝条做了斩衰之服,她是欲以此服来报丧夫之仇。(笔者注:“斩衰”为古人的一种丧服。)在此种情况之下这妇人居然能如此行事,实则让人不得不对之另眼相看。
她做完这一切,随即一抖手,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取出一对双刀,看那双刀却又好生古怪:乍一看似是弯月形,可又不是,半直半弯的;而且刀身既薄且短,不过一尺来长模样,实在跟一般的刀相差甚远。
她一亮出兵刃,就冲场内兀自愣神的夺刀道:“今日你无端杀我夫君,未亡人这就替他报仇!”说话间,眼角的两行清泪还在往下掉,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这一摆明架势,身后的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抽出随身的兵器,俨然一副要欲与夺刀拼命的样子,第五家的另外三兄弟也二话不说二左一右护上前来分立在其两侧,手中兵器都指着夺刀,看模样似乎是要一拥而上准备群殴。
如此一来倒把个夺刀给弄得不知所措,这等情景几乎不容他分辨,眼见这位妇人就要上来拼命的模样,一时间把他弄得连退数步,忙着解释道:“夫人千万别误会,不是在下,真的不是在下……”那妇人却哪里还由得他分说!只见她杏目圆睁,一分双臂,扬起手中双刀就攻了上来。眼见双方势成水火,一场恶战再所难免,却猛听一声大喝:
“住手!”
这一声好不霸道!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耳中剧震,功力稍差一些的人仿似被人在后脑勺上重敲了一记般,只差没晕过去。
《二十八》
喝出这一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一旁观望的楚天孤。
原来在场所有的人中,只有两个人将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这两人就是黄伯昌和杜天圣。那黄、杜二人是因为被点了穴道,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地下,身个都比旁人矮了大半截,对于场中的二人的举止自是一目了然,也眼见那鲁彪抛出的飞刀,但是他二人自然是不肯点破的了。楚天孤虽然没看见鲁彪发刀,但是他所在的位置却能看见夺刀的头部,以那柄刀飞出的方向看,似乎夺刀不大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之后众人亲眼所见夺刀手握刀鞘,而且对于第五家人的质问他又吞吞吐吐,确实也有可疑之处。不过他在此之前一直未发觉夺刀身上可曾藏有什么兵刃的迹象,虽然至此其手里仍然握着刀鞘,想必其中定有蹊跷。楚天孤前时乍一见夺刀之面就对其产生了好感,所以自然心中就有意偏向与他了。作为旁观者,他要比那第五家的众人看的透彻,并且思路也清晰得多,再怎么看这夺刀也不像个滥杀无辜的人,这前前后后更是找不出半丝理由让他去杀这个看似不会什么武功的第五仁,而且手法还是如此的诡异和阴险。想来除了那个相貌看似卤莽的鲁彪再无旁人,虽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用尽心机要对第五仁痛下杀手,但是从其人先时使出撩阴刀那等阴毒的招数就不难看出此人绝非善类。眼前这夺刀十有*是中了人家的圈套,眼见双方此时就要动上手,而其中原委极可能另有隐情。如果等他们各自有了损伤才发觉只不过是误会的话,那岂不是无端吃得冤枉官司?所以楚天孤一看情势不对,那份热血心肠油然而生,不禁出言阻止欲图消弭他们之间的争端。
吃得这一声喝,那妇人不禁顿了顿,随即娥眉紧蹙,瞪了楚天孤一眼:“你要做甚?”一边责问,一边却没有要停住的意思。只见她双足微一点地,揉身急进,手中两柄双刀一左一右直奔苏贝儿足踝和下腰。夺刀无奈只得举起手中的刀鞘权当武器架住腰上的攻势,同时抽身后撤躲过了下盘袭来的一刀。也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他猛然瞧见自己手中刀鞘的一面似乎刻有字迹,忍不住“咦”了一声,眼光不动,身形却平地里又是一个后撤,一下子就退出数丈开外,直直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再不离开,似乎将这对面妇人忘记了一般。那妇人心中惊异他的轻身功法,可仍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她也不收势头紧跟着又要追上前再打,却在半路眼角瞥见一个人影凑将过来,使她不得不猛止了进势也不分说劈面冲那人影就是一刀!就听“叮”地一声,刀被对方的一件硬兵器给格开了,这一格好生厉害!直让她手臂发麻,差一点就没能将手中的月牙刀拿稳了而飞出去!
她大惊失色,忙稳住了身躯定睛一看:不正是喝出那一声的大汉又是哪个?这一来使她更是火冒三丈:今日丈夫无端惨死,本以为可以找眼前这个仇家报仇雪恨,不成想凭空里又冒出一个大汉来阻挠不说还差一点磕飞了自己手中的刀!可是此人着实力大,如果硬拼自己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想到这里她不禁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道:“昵是喇个?来挑梁子吗?要打群架的话,老娘今天就奉陪!”看她一时情急,忘了地方,脱口而出的都是川中的方言,只几句话就火辣辣的直要把人后脊梁骨都呛出汗来。
楚天孤本是好意上来劝解,孰知还未照面就先吃了对方一刀。他忙提了枪连外套都未除挡开,好在他只是用了一分的力道,否则这妇人今日必大吃苦头。他心说这妇人怎地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但凡见人挥刀就砍的?而且还如此泼辣,就连说话里都跟搀了辣椒粉一般。不过敬她是个女子,不便与她再交手,只得斜提了枪就地抱了拳道:
“在下山西楚天孤,承蒙江湖人士抬爱给起了个绰号人称断枪的便是!”
他这话一出口,第五家的众人听在耳中不禁都大吃了一惊!山西枪王,威名早著江湖,这个谁人不知?这妇人更是心中忐忑,她早就听闻江湖中流传的一首有关当今天下江湖格局的七律诗,道是:
西边瘦马东边盐,
中间横着四金钱;
龙盘虎踞南北卧,
铁剑冷手暗中连;
关内之地非无主,
只因断枪震中原。
这里面的“瘦马”指得是西部马帮势力;东边盐则指得是山东盐帮;四金钱就是金钱帮则不必说了;“龙盘虎踞”说的是南方的“盘龙会”和北方的“青虎门”;而“铁剑”和“冷手”则指的是长江南北的两个神秘势力——也有人说这“铁剑”与“冷手”其实只是两个人而已,而非帮派。传言这两股势力俱都只是专职为人“取首”,只要谁出高价钱,无论是要小到哪个平民百姓的性命大到某个王孙贵胄的首级,都可以帮你做到和拿来。所以但凡江湖中人一提及“铁剑”、“冷手”,闻者是无不色变,然而却鲜有人知晓这“铁剑”和“冷手”的具体情况。这首七律中没有提关中一带的门派和帮会,并不是说关内就没有帮派,相反,在关中一带,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帮派势力数不胜数,只因有楚天孤的存在而让中原地区其他的帮派势力无人敢以称雄,单从这一点来说,就足以证明其人武功、威望有多高。今日里亲眼见到往日只能在传言中相闻的人物,她哪有不吃惊的道理!可是吃惊归吃惊,此时此刻她可顾不了许多,手中双刀一错:“要打架就放马过来,否则让开!”
楚天孤无心与她相斗,于是驻枪而立,好言相劝:“这位夫人,我想你们定有误会,那刀……”他话还未完就见对面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