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同人)迢递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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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同人)迢递故园-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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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面前木案。
  
  此时大帐之中仿佛只剩了萧策与沈浣两人。萧策看着沈浣,心头竟是无比纷乱。十数载同门,这个“师弟”是他一点点拉扯大的,不是手足骨血却又更胜亲生兄弟。她的武艺,她的兵法,更有不少是他亲自所教。如今她领兵已近十年,兵法武艺已然不弱于自己,一杆长枪更是青出于蓝。可在他心里,她仍旧是那个初初上山略带惊恐的小师弟。在这世间上,她亦是他唯一挂念之人。
  
  这些年来,他从来都将她当做男儿要求,无论是书房之中还是沙场之上。她戎装战甲掩饰自己身份,为了履行答应自己拒元军于淮北的诺言,女儿家豆蔻年华在烽烟战火之中飞速消磨,连唯一一点点情思,都深埋心底,寂寂无声。十余年来,她几乎从来没为自己求过什么,想过什么。而如今,连这十余年的豆蔻年华都已不够这漫天狼烟吞噬,她这一去,许是便再也回转不来。
  
  “我去。”萧策这一句话出口,几乎如同本能。
  
  沈浣只看了萧策一眼,轻声道:“运筹帷幄,我不及你。跃马扬刀,你不及我。师兄,毫州十余万将士,无数百姓,能在两日之内安顿完毕之人,这帐子里,只有你。”
  
  萧策深吸一口气,近乎用尽全力抑制住自己手上的微微颤抖,拿起面前案上那仿佛有千斤之重的牙牌将令。七天之前,他将其给了狄行,而如今狄行下落不明,恐难再有生还。七天之后的如今,他又要将其亲手递给他唯一也是最疼爱的师弟。
  
  “不行!”罗鸿彷如被狠狠咬了一口一般嚎了出来,似头豹子似的蓦然冲向萧策,伸手便要去抢那牙牌将令。然则手尚离得将令有二尺之时,身形猛然一顿,竟被沈浣一掌拍在大椎穴上,再也动弹不得,颓然倒地。
  
  萧策手中执了牙牌,却再也不知如何开口。众人但见沈浣跨过罗鸿身体,平静的接过萧策手中牙牌将令,不待萧策说话,躬身一礼:“沈浣领命。”
  
  ……
  
  军营之中,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炷香时分,将士之间便已纷纷传言沈元帅要亲自领兵阻截元虏于皇集,眼下正在精选勇悍之士自愿前往。一时之间,报名者竟是踩塌了征人的帐子。然而险些塌了的,不止征人的一处小帐,连中军大帐都险些再一次塌下。这却不是由于人员太多,事实上,人只有一个,便是阿瑜。她跟在沈浣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前线战事明白不少,自是晓得沈浣此次怕是有去无回。
  
  阿瑜冲进大帐的时候,帐中只剩萧策与戴思秦。阿瑜惊怒彷如烈火一般,见得两人,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萧策前襟,只觉心尖气血上涌,竟是“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萧策一个耳光,大怒道:“他是你师弟!”
  
  萧策受了这一耳光,却仿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素手而立,任阿瑜揪着自己的前襟,不言不语,神色犹如冰川。
  
  一旁戴思秦长叹一声,幽幽道:“萧帅却也是他师兄。”
  
  阿瑜身形一颤,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彷如秋末的零落风花,眼泪蓦然流下,片刻间洗刷了惨白脸颊,泣不成声,“你要她十年时光,她给了。你要她放下心中所念,她放了。如今你竟然还要她的命?!她欠了你萧策什么?!欠了颍州军什么?!欠了世人什么?!她已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连最后这一条性命都要搭进去?!”
  
  萧策微微闭眼,负手凝立,仍旧一语不发,唯有微微翕动的唇泄露出些许心事。
  
  戴思秦看着阿瑜,轻声道:“阿瑜,萧帅派去的,不是沈浣,不是自家师弟,派去的,是军中最强的战将,去争那能保住毫州剩余十五万将士与我们根本的两天。”说着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道:“今日若换萧帅与元帅易地而处,萧帅也同样会去。”
  
  阿瑜惨然看着两人,踉踉跄跄退后两步,“你们这群疯子!疯子!”
  
  看着阿瑜冲出去的背影,萧策凄厉一笑,低声喃喃道:“我倒当真希望自己是疯子……”
  
  ……
  
  纪晓芙心中正懊悔方才一手慢了,没有拉住猛然冲出去的阿瑜,焦急的满营寻找阿瑜身影,却又不敢离得沈浣帐子太远,怕阿瑜自己回来找她不到。恰逢此时,见得沈浣往自己这边而来,不由松了口气,几步上前,同沈浣道:“沈大哥,方才阿瑜姐姐得了……消息,便冲了出去,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你还是快去着人找找吧。她身子不好,莫着了寒凉。”
  
  沈浣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她去哪里了。你且放心,她不会有事,一时半刻便回来了。”
  
  纪晓芙听得沈浣这般说,才微微放心,想起刚才阿瑜急怒之间同自己所说的只言片语,不由担忧更甚,问道:“沈大哥,你……当真要带兵去皇集?可是凶险得很?”
  
  沈浣却不答纪晓芙所问,向纪晓芙微微一笑,柔声道:“晓芙妹子,我托你一件事可好?”
  
  纪晓芙见得沈浣神情奇异,心中一惊,却又不由道:“沈大哥有何事情尽管吩咐,但得小妹力所能及,无不尽力。”
  
  沈浣笑得更开,“那便先谢谢妹子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纪晓芙道:“这次我去皇集,不同以往。若是我能回来,你将这信还了我便是。可若我死在皇集,便劳烦妹子跑一趟武当山,将此信交给武当俞二侠。”
  
  一瞬间,纪晓芙只觉得手中那薄薄一封信近乎烫手。然则看到沈浣似笑非笑似叹非叹的神情,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良久向沈浣躬身重重行了一礼,“小妹决不负沈大哥所托。”
  
  沈浣亦是认真回了个礼,看着她模样,拍了拍她肩膀,清浅而笑,“好妹子。”
  
  看着沈浣离去的背影,纪晓芙但觉鼻子猛然一酸,眼眶微红,不由伸手拭泪,待得抬起头来,沈浣已然去得远了,阿瑜却从侧面一步步过了来,看着她手中那信,神情凄厉,盯着纪晓芙。纪晓芙知她意思想问这信是什么,心中不忍,却又无法拒绝,只得轻声道:“沈大哥说若是他……回不来,便叫我将这封信给俞二侠。”
  
  阿瑜狠狠的盯着那封信,良久,忽地猛然一拉纪晓芙,压低声音急促道:“晓芙,快去,你现在就去给俞二侠。马上就去!立刻就走!”
  

           

第六十五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正月初七。
  
  天色阴沉,野云低垂,沉沉的笼罩着灰蒙蒙的大地。风渐渐凛冽起来,夹杂着土腥席卷而至。嘶啦啦的打在人的脸上,仿佛苍天力竭的喘息。
  
  眼见便是一场大雪将至。
  
  沈浣的面前黑压压的是无数张脸。
  
  年轻的,年老的,追随多年的,新近征入的,每一个都是她的手足兄弟,同袍同裳,同忾同仇。
  
  她端起酒碗,一跃上了点将台,运起内力朗朗而道:“五年之前,元虏南下欲取颖州。彼时我们的兄弟,何沧何将军,以一万军士死守开州十余日,最后殉城而亡,一万兄弟无一生还。三个月后,我领军抗击元军于沙河,何将军的奠礼上,我向所有兄弟言道:我沈浣,不能确保你们六万人出征六万人还,但是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会有第二个开州!”说至此处,她抬手仰头一碗酒饮尽。
  
  一万士卒,是她亲自过问挑选。此时行列整齐,军容严整。
  
  “你们是我亲自挑选,多为颖毫二州子弟。家中独子者不要,已有妻儿者不要,父母无依者不要。今日,我沈浣仍旧不能保你们一万人去一万人回,更不能保皇集一战会不会是第二个开州,但是我沈浣在此依旧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只要我沈浣还没有去见何兄弟,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就绝不会遭元虏所害!”言罢第二碗酒饮尽,“啪”的一声将碗摔碎在台上。
  
  军士当中隐隐而动,迅速传播开来。沈浣的声音却依旧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这青龙帅旗到得如今已经高悬五年有余。今日只要这青龙帅旗不倒,我这主帅便未亡。只要我这主帅未亡,就会竭力力保你们每一个人!”说着最后一碗酒一饮而尽,碗碎之声空前响亮。
  
  一万士卒瞬间躁动起来,片刻间呼声震耳欲聋,“誓死追随将军!”
  
  雪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从黑压压的野云当中穿过阴郁天空乘着寒风铺天盖而来。
  
  ……
  
  正月初七,夜。
  
  往襄阳府而去的官道边,小小的客栈仍旧未有关门,只待被这大雪所阻的旅人留宿一夜。店小二窝在暖烘烘火炉旁,看着越下越大的雪,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正当此时,忽听得一骑快马飞速由南而来,四蹄翻飞,疾如雷电,在这四野茫茫的冬夜雪原上清晰异常,转眼便快到了客栈门口。店小二喜滋滋的站起来便去开门,琢磨着这生意上门倒是快。门栓一卸,大门猛然被狂风吹开,风雪猛然涌进,凛冽之势几乎让店小二睁不开双眼。待他看得清楚,却惊见那一人一马竟过了客栈门口,看也不看一眼,直直往南而去了,风雪之间,马上隐约一个粉衣女子。
  
  “唉唉!姑娘,风雪太大,走不得路了!”小二出声高呼,实是不信这般风大雪紧的夜里竟还有姑娘家飞骑赶路。
  
  然则待得他话音一落,那一人一骑已去得远了,哪里还再有人影?
  
  武当山上,鹅毛大雪由黄昏时分便下了起来,铺天盖地,却又寂静无声。好似多年岁月,只一转眼,便已茫茫一片。
  
  紫霄宫后殷梨亭的小院,窗内微微亮着的灯在这雪夜之中散发些许暖意,“噗”的一声,被人吹得灭了。随即房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张松溪轻手轻脚的从房内出来,回手掩上了门。
  
  院中东墙下,摆了一排药架,却是刚从客院搬来不久。如今那药架上落满了雪,只一晚上,那雪便厚有寸余。
  
  张松溪见了那药架,无声的叹了口气,呵出的白霜在漫天大雪之间轻盈上升,片刻便淡了去,化入雪里。他抬头看了看茫茫天色,微微苦笑一下,抬步出了院子。
  
  刚一出院门,便见得一个身影在远处古松之侧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这边院子,正是俞莲舟。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身上的雪已有了厚厚一层,沉沉雪夜之中,仿如身侧古松。
  
  “二哥。”张松溪上前,压低声音招呼,“二哥怎在此处站着?来看六弟?”
  
  俞莲舟问道,“六弟可睡了?” 
  
  张松溪苦笑:“我点了他睡穴,这几日折腾得太狠了些,再下去怕他身体也受不住。”
  
  俞莲舟点了点头,与张松溪并肩而行,不发一语。张松溪看着身侧的二哥,自打殷梨亭出事到得如今,他几乎未曾说过两句话。然则夜深大雪之中独立在六弟房外,只为问一句人是否安好。年少时候,几个兄弟都是看不透这个二哥,怕他的严厉冷肃,如今年纪大了,却觉得那深夜之中默然伫立的影子竟在雪夜之中热得灼人。
  
  “二师伯!二师伯!”一个小僮急促声音穿过漫天大雪穿了过来,伴随着一路飞奔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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