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一惊,忙站起身,“儿臣不知母后所言何事。请母后明示。”
“不知?”皇后冷哼一声,“那母后来告诉你,今儿,在醉仙楼,你是不是和别人动手了?”
唐风这才恍然,刚要张口辩解,便听得明珏抢道:“皇后容禀,醉仙楼一事,罪在末将,与太子爷无关,末将任凭皇后处置。”
皇后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圈,轻叩桌面,缓缓地开口:“这件事,家兄都已经和我说了。和明将军没关系,明将军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
家兄?唐风皱眉,难道自己今天打的那个中年人是皇后的兄长白钊?怪不得,这人恶名昭彰,今天又这么横行霸道,本太子也没打冤了他。
“此事是儿臣一人所为,明将军莫要再替我遮掩,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任凭母后处置,明将军忠心耿耿,请母后莫要为难他。”
“皇儿放心,母后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明将军与此事无关,那么本宫处理家务事的时候,还望明将军不要多言。”皇后笑得妩媚。
明珏深深地看了唐风一眼,恭敬地道:“末将遵旨。”
皇后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唐风身边,轻声道:“皇儿可知错?”
唐风认命地回答:“儿臣一时糊涂,竟然伤了舅舅。儿臣请母后责罚。”
皇后笑道:“好皇儿,如此知理。皇儿本不知情,但是当街伤人怎么说对皇室的影响也不好,母后也不狠罚你,就责你四十杖,如何?”
明珏一惊,四十杖!这生生要了太子的半条命,她怎么说也是唐风名义上的母亲,不该如此狠心……啊!明珏心灵福至,忽然想起皇后白氏本是丞相府的女儿,从小就被送入后宫,近日来,太子府和丞相府的矛盾激化,朝堂上下无人不知,皇后虽已入宫,消息却是灵通。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但是这次唐风打了白钊,却给皇后一个惩罚唐风的理由。明着是为兄长讨公道,实际上,是为了给*一个警告。明珏狐疑,太子是皇室惟一的血脉,除非丞相造反,否则帝位迟早是唐风的,皇后这样做,却是为何?
“儿臣谢过母后。”唐风丝毫不惧,微笑行礼,明珏却看得心里阵阵疼痛。
立刻有侍卫将刑具带上来。
皇后道:“明将军战功显赫,想必治理属下自有一套手段。不如这次,就请明将军掌刑如何?”
唐风心里暗骂,皇后分明是想挑拨离间,借着这次责打,让自己对明珏心生怨恨,最不济,也能生出嫌隙。哼,忒小看本太子的度量了。
明珏为难道:“皇后明鉴,太子是君,末将是臣,君臣有别,末将不敢造次。”
皇后掩口而笑:“明将军何处此话?本宫不过是要明将军帮本宫教训一下自己的孩儿,而非太子殿下。”
明珏想了想,一脸不愿地道:“既然如此,末将只好从命。”正愁没法放水,你倒给了我一个好机会。转身对唐绝道:“太子恕罪,末将得罪了。”沉着的眼神让唐风顿时心安。
唐风明白他的心意,对明珏安慰地一笑,自动趴到了刑凳上。侍卫上前为唐风褪衣,唐风身体一僵,眉头紧锁,知道挣扎无用,只会徒增其辱,却也没有挣扎。
明珏接过侍卫递来的刑杖,看着唐风白嫩的臀丘,不忍下手。
皇后看着明珏不舍的表情,笑道:“明将军还在犹豫什么?”
明珏只得动手,扬起刑杖,向那白嫩的臀丘狠狠地砸去,起手的时候确是用了全力,但是落下的时候力道已经消去了大半,真落到唐风臀上的不过5分力,不过刑杖的威力不是戒尺能比的,唐风的臀上顿时一道宽宽的血痕。
“唔……”唐风把前额紧紧地贴在刑凳上,不让皇后看到自己被疼痛扭曲的表情。他知道明珏已经放水了,虽然依旧疼痛难耐,但若是换了别人,定然比现在惨十倍。明珏此刻手执刑杖,看着杖下的人儿痛苦的表情,心脏渐渐抽紧,皇后若不要求褪衣,凭他的本事,放些水绝对没问题,而现在,就算放水,也只能是只伤表皮而不伤内里肌肤,这样事后恢复的快,并且不会留下疤痕,可是即便如此,受刑之人也会疼痛非常,尤其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来说,更是难以忍受。
明珏狠了狠心,又是一杖砸了下去,落在血痕下面,唐风紧咬贝齿,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皇后越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他就越不能示弱。杖责还在继续,唐风全身都已经湿透,刑凳也已经是阴湿一片。唐风只觉身后的疼痛像是大海里的波涛,不曾停息,愈加汹涌,呼啸着似乎已将自己淹没,眼前的事物已经不怎么清晰,就连思想也只剩下无尽的痛感,唐风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消失。
明珏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紧抿双唇,看着唐风的臀部已由白皙变为红肿,而后青紫,待四十下打完,已是乌黑,有些地方还渗出了血珠。毕竟数量太大,皇后又一直在旁看着,明珏再放水,也不可能让唐风痛而不伤。疼惜地看着眼前被自己打得面白血虚,气若游丝的少年,明珏痛恨自己不能代其受苦,不但不能,还要自己亲手将他打得奄奄一息,明珏突然憎恨起皇后,那个母仪天下却让唐风受苦的女人,她难道亲眼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受伤就没有一丝心疼?还是说在她的眼里,只有权势?
“回皇后,刑毕。”明珏隐藏起心里的悲痛,向皇后禀告。
“很好,真是辛苦你了,明将军。”皇后得意地微笑。
“不敢。为皇后效力,是臣的荣耀。”明珏说着虚伪的话。
皇后走到唐风身旁,唐风勉强支起身子道:“儿臣……谢……过……母后……”皇后轻拍唐风的后背,笑道:“皇儿知错就好。等皇儿伤好了,去跟你舅舅谢罪吧。”
“……是……”唐风急怒攻心,眼睛霎时失去了焦距,晕了过去。
“太子!”明珏心里一紧。
皇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本宫就把皇儿交给明将军了,明将军可要好生看着。”
明珏正怕皇后还要为难唐风,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松,朗声道:“明珏遵旨。”
皇后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
第三章
太子殿。
唐风趴在床上,虚弱的样子让人狠狠心疼。明珏走过去,轻轻握住唐风的右肩,低声道:“对不起。”
唐绝惨然一笑,“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我肯定比现在要惨的多。白钊呢?”
明珏静静地看着他,确定他的情绪还算稳定才开口:“在丞相府。你……”
“我不会道歉的。”唐风斩钉截铁地道,“我非但不道歉,还要杀了他。”
明珏微微一笑,“想杀他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再说。”
“不行。”唐风不耐道,“这口气我咽不下。明珏你不要管,我非杀他不可。”
明珏皱眉,道:“好。要杀他可以,做的利落点,最好,来个‘借刀杀人’或者‘栽赃嫁祸’。总之不能让皇后和丞相府看出来是你做的。”
“这个好办。”唐风笑了笑,对着空气道,“影凉,出来。”
一个十*岁的少年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
明珏一惊。凭他的内力,百步之内有任何活物他都能感觉到,可是这个影凉,显然在这个范围内,而他却丝毫察觉不到,幸好他是太子的人,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影凉静静地跪在房中,恭敬地道:“主人。”
“刚才的话听到了么?”唐风道。
“听到了,主人。”
“去吧。”
“是,主人。”一阵风过,影凉又消失在了房间中。
明珏转过身看着唐风,笑道:“你的侍卫?好俊的功夫。”
唐风不答反问:“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么?”
“不能。”明珏摊摊手,坦白道。
唐风满意地笑笑:“他们天生是潜伏的好手,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一点,怕是全天下都没人能比得了。”这绝对不是吹牛,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他们?”明珏坐到唐风床边,拍拍他的背,“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还有些事是末将不知道的呢。”
唐风失笑道:“我哪里瞒着过你,以前就跟你说过有几个侍卫在暗里保护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现。明将军,你还想知道什么?本太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趴到唐风耳边轻声问道:“那么,还请太子殿下告知末将,为何殿下要去惹那个陈三得?难道太子殿下不知道他是丞相府专门为太子殿下安排的人么?”
唐风大义凛然地道:“我是太子。我不下地域,谁下地域?正是因为陈三得是冲着我来的,我才要去会会他。我倒想知道,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成什么气候?”
明珏怔住,暗道:“‘乳臭未干’……人家今年可是二十岁,比你还大三岁呢!还不知道谁乳臭未干呢。”
唐风又道:“对了,咱俩把陈三得扔那就走了,你说,他要是碰上白钊杀回来的人马,会发生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明珏道,“装模作样地打一顿,然后装模作样地被抓,最后,就要你这个太子殿下出场了。”
“那他们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明珏笑骂道,“他怎么着也得等你挨过打,上过药,再来添麻烦吧。你等着,一炷香,他们肯定到。”
唐风看着明珏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禁狐疑,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明珏拍拍唐风的脑袋,笑道:“你在官场多待几年,就也会这么肯定了……”话音未落,笑容却僵住了,官场……呵。唐风,我多希望你永远不会这么肯定,永远是那个顾盼神飞涉世未深的唐风……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唐风挑眉:“来了?”
明珏凝神听了片刻,笑道:“不是他们,是莫年。”
唐风明显不信地看着门口。
“风,你受伤了?严不严重?谁打的?上药了没有?还疼不疼?让我看看。”一个白衣少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下子就要掀唐风的被子,被明珏一把拦住。
“慌慌张张地干什么!小心点,别碰到他的伤处。”明珏皱眉道。
白衣少年一吐舌头,凑到唐风身边,道:“风,我轻轻地,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不好。”唐风嘴角抽了抽,一口回绝。
“不要那么绝情么。来来来,让我看一看。”白衣少年说着又要掀唐风的被子。
“别乱动!”唐风喝道,“你烦不烦?”
“人家关心你么!”白衣少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笑嘻嘻地道,“风,我知道你最好了,让我看一看嘛,人家很担心的,一听说你受伤了,饭吃了一半就跑过来看你……”
唐风冷哼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事么?没有就请回。”
白衣少年捏着衣角,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嚅噎道:“人家巴巴的跑过来看你,你倒好,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还凶人家,赶人家走……”
唐风头大,求助地看向明珏。明珏一副“自己事情自己解决”的样子,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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