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之花绿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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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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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周尚仪陪着垂泪。

罗钰坐在一边,神情极为淡定。

这真是一付奇异的画面。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硬是融合在一起。老太后那边哭得真心实意,凄风苦雨,秦王这边不动感情,淡然静谧。

——不过这秦王长得真好看,皮肤真白,脸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冷淡高贵的气质,修长挺拔的身形更是叫人心折,安静立着的宫女偷眼瞅他,好几个被迷得七荤八素,小脸都红了。

太后哭半天,哭不下去了。对方不配合,演独角戏的可不就显得很尴尬么?

周尚仪比较给力,毕竟是她老人家的心腹,默契配合多少年了。周尚仪就抹着眼泪说:“太后娘娘,您保重凤体啊!秦王殿下心里毕竟是很惦念着您的,您要是哭坏了身子,秦王殿下心里头该多难受呢?”

——一点儿也不难受的罗钰没吱声。他不反对周尚仪睁眼说瞎话,这老太太念经似的在他耳朵边叨叨叨,她要是能闭嘴,他耳朵也清净些。

老太后果然借坡下驴,止住了哭声。

罗钰还是那么淡然地看着她。好像就算是他亲爹死在他眼前了,他仍旧是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模样。

凉薄……这孩子真凉薄。

老太后心里头有点儿堵。不是一点儿都不伤心的,但老太太虽然说哭就哭,却不是容易沉湎在感情里不能自拔的人物,相反,她一向很会控制自己的情感。

当局者迷,始终保持旁观者的态度,才能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办。

太后见这孩子是哭不昏的,便不再做无用功,擦擦眼泪开始跟这孩子叙旧。

她的五孙儿也很有意思,他的态度淡然有礼,老太太问什么就答什么,老太太不问的,就一个字不说。等老太太问得词穷,他就安然地看着她——一点儿不觉得中间的沉默难以忍耐,而是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太后使尽浑身解数,多方试探,对方却无懈可击,稳如泰山。

太后被逼入绝境,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五孙儿,十八般武艺竟没一个管用的。而罗钰见她没招了,已经准备起身告辞了。

——难道这次见面就这样无功告返么?不,不行!

——老太太喜欢掌握全局的感觉,不喜欢这样失败。

一个念头蓦地出现在太后脑海里,就像一颗流星一样迅疾闪过,且毫无征兆。太后脱口而出——

“善生那孩子要是还活着,该和你一样大了吧!”

罗钰放茶杯的动作一顿,“韩善生”这个名字用奇异的魔力吹散淡然的迷雾,在延禧宫坐了这么久,秦王头一回微有动容。

“善生?”薄薄的嘴唇吐出这两个阔别十七年的字,像金珠滚落玉盘一样清脆。一个从不敢触碰的回忆忽然席天卷地闯入脑海,微笑着的蓝衣男孩蓦地回转身体,指着前方道:“看,五皇子殿下,那边那个小宫女哭得好大声喔。”

“既然大太监派人惩罚她,肯定是那个小宫女犯了错。不过他们办事真是粗心,为什么不到远处责打她呢?咱们好容易找到这个清净的好地方读书,现在却吵得我烦死了。”小小的五皇子只瞟了那儿一眼,接着没什么兴趣地又回过头来看书。

“善生,你叫长福(太监)给他们说,叫他们去别处去。”

“殿下!”

那边响入云霄呜哇乱叫的幼女童音戛然而止。

小五皇子扑哧一笑:“算他们识趣,时机抓得还真准,竟堵住那丫头的嘴了。”

韩善生蹲在他面前,小手压住他的书:“殿下,我认识那个小宫女。”

乌黑湿润的眼睛带着一丝祈求,韩善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脸圆圆的,可好玩了。我看她被打得很可怜,你能不能救救她?”

“好玩?”

“她以为我是小太监呢,跟我有点儿交情。那回遇见太子侍读为难我,她故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抹了油,害那几个小子跌倒,王家的小子鼻子都摔破了呢!”韩善生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她偷偷告诉我,她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大盗。”

“哈,目标想成为天下第一大盗?”小罗钰仔细瞅瞅远处被绑在凳子上面,眼泪汪汪挨板子的小宫女,又好笑又好气,板着脸道:“思想不正,品格有问题,还没本事被人抓到……”他哼了一声,拨开侍读的手,傲娇说:“我才不要救她呢!

“殿下!殿下!求求你啦!你发发好心嘛,她快被打死啦!”见他不愿意救人,韩善生开始有点儿着急了,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这样其实是很逾礼的,但他们虽名为主仆,实则关系很好的玩伴,五皇子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去救人。

当得知这小宫女是偷了一碗绿豆糕才被抓住的时候,五皇子更郁闷了。

五皇子指着韩善生的鼻子,严肃道:“你必须叫你父亲再传授你十招战阵刀法,然后再偷偷教给我才行!”不然他觉得好吃亏。韩善生的父亲韩统领武艺超群,平日教导皇子们的武功。只是皇子身份尊贵,一些比较危险的刀法,他是不肯教给他们的。

“一言为定!”韩善生毫不犹豫地就出卖了自己父亲(的家传刀法)。他知道父亲常赞五皇子根骨奇佳,要不是因为五皇子身份尊贵,他真想将五皇子收为嫡传弟子呢。往日自己央求父亲教授刀法,再偷偷传给五皇子,其实父亲都是知道的,只是睁一眼闭一眼而已。

“一言为定!”五皇子也笑了。

两只小手凌空一拍,定下盟约。

潇洒地救下挨打的小宫女后,小宫女被打得哭成兔子眼,见了五皇子却惊为天人,呆呆地再也移不开目光。五皇子见这小宫女圆乎乎的模样,虽然成事不足但很可爱,倒也有些明白韩善生一定要救她的理由。

“善生,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这个丫头吧?”五皇子开玩笑捉弄他的好朋友。

韩善生小脸一红,有点儿沮丧:“才没有呢。不过她刚才光盯着你,根本就没有看我。看来那个小丫头喜欢五皇子你呢。”

“我?才不!”五皇子傲娇地一仰头:“我才不会喜欢笨丫头呢!”

一瞬间,思绪穿越整整十七年。流离跌宕,人生起伏,岁月流转。

那个笨丫头竟成了他挚爱的妻子,他成了雄霸东海的秦王,而旧时的好友却化成枯骨,再也没有重见的一天。

“善生……韩善生。”罗钰蓦地有些失落,心里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仍是面无表情:“听说韩统领被凌迟之后,他已经死于牢狱。”

太后心中一喜,有门!忙又用绢帕抹起眼泪来:“唉,那孩子当真是命薄。好在当年作恶的人都已经伏诛,哀家想着那孩子跟你关系好,虽然救援不及,却早叫人从牢狱里收敛他的尸身,教人葬在他们韩家的祖坟上去了。逢年过节,哀家都教人置办祭祀果品,再烧些纸钱去看望他……”

“多谢太后!”罗钰起身道:“孙儿与韩善生多年好友,想去看望祭拜他,就此辞别。”

“去吧,去吧,哀家知道你想念他。”太后宽宏大量地摆摆手。

她内心窃喜,这孩子冷硬如铁,却总算叫她攻进柔软的内心。所谓破冰就是如此,只要能破出一个小洞,渐渐地就会冰雪消融,她老人家迟早能消除与这孩子的隔膜,叫他成为最听话最孝顺的乖孙儿。

罗钰内心却在冷笑。“伏诛!”“伏诛!”哼!他这次回都城来,才真正是要叫那群恶人伏诛。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罗钰与花绿芜初遇的真相qaq。。小白明天出现!

第六十八章

罗钰告诉花绿芜;要去祭奠一位朋友。当时已经是傍晚了;他刚从皇宫回到秦王府不久。

“是哪位故人?”

“已故的韩统领一家。”

“好啊,我叫人准备一些祭奠的东西,等会儿陪你去。”

“人死如灯灭;所谓祭祀不过是安活着的人的心罢了。”罗钰看着远方,神色怅然,忽然叹了口气。“也不必准备别的东西;带上一壶烧刀子就行,韩统领生前最爱喝这个。”

秋叶山在都城西侧。武艺超群的夫妻俩避过宵禁的巡逻队;纵跃无声,于茫茫月色下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方才到达秋叶山。

秋天的秋叶山;满山遍野的短松黑茫茫的;蓬松的针叶像团起来的刺猬。

崎岖的山脊上有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小径,黑土压实的地面,蜿蜒绵长,通向漆黑的深处。

罗钰紧握着花绿芜的手,花绿芜将小酒坛抱在怀里,乖乖地和他并排走。

墓地就在山腰上。周围芒草茂盛,甲虫鸣叫。风过树梢,树叶摩擦响起一片沙沙的声音。偶尔还有栖息在树间草地上的大鸟挥动翅膀,擦过枝叶间的空隙,猛然盘旋在高空。

“真是一个荒凉之地啊。”花绿芜忍不住叹息。山风比平地上的更寒冷,她虽然穿了一层薄薄的棉夹衣,仍禁受不受,肌肤在寒风中战栗起来。

罗钰摸着她的手有些冷,脱下玄色厚重的披风,替她穿上,系好锦带。带着罗钰体温的披风严严实实围在身上,花绿芜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这里有人看守吗?”花绿芜问。

“韩家人早在十七年前就死光了,哪里还有后人守陵?”淡白月光透过蔽空的繁茂枝叶,罗钰秀美的脸孔上尽是浓重斑驳的阴影:“他们家的宅邸财产都被充了公,也没钱请人守陵。其余人怕触犯皇上,躲避还来不及。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荒草野树……”

一代英豪,竟落到如此凄凉下场。花绿芜虽然和韩家没有交情,心里头也挺难受。

漆黑的尽处,忽然发出一点儿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飘忽摇曳。

夫妻俩对望一眼,俱有些不解。

“那是灯笼吗?除了咱们,还有谁来?”

“去看看!”

罗钰牵着花绿芜的小手,内力运转,身形快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来到空旷平整的墓地之前。

墓地明显被修整料理过了。罗贵妃冤案被平反以后,韩家也跟着洗去罪名。韩家人同历代韩家先祖的坟冢都修建在了秋叶山上。只是别人或许可以找到尸骨安葬,韩统领本人却是被凌迟而死,尸骨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因此只是立了一个衣冠冢而已。

那衣冠冢石碑前的台阶前正在烧着一堆纸钱,火光通红,明明灭灭——山下看到的火光就是这个,旁边还摆着几碟子祭品点心。

一个同样披着黑披风,戴着帽子的人背对他们站立着。听到风声,缓缓转了过来。

“原来是你们。东海侯,不,秦王贤伉俪。”

低沉的声音,令人感到压迫的体型。花绿芜简直有些吃惊。罗钰身材高大,常人难及,这人的身高却几乎不逊色于他。而且转身的一瞬间所散发的浓烈杀气,竟叫她心里头如挨了一闷锤。

这是哪里来的绝顶高手?!

都城有名的高手资料尽在她的心中,从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而且听声音,很年轻!

罗钰眯细了眼睛,踏前一步,挡在花绿芜身前。

瞬间,就像弹起了一个防护罩,隔绝了一切伤害,对方慑人的气息全无。花绿芜紧绷的肌体放松下来,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罗钰却是杀气全开!

黑衣人与他相距十丈,十丈中间的草木被破体而出的罡气相撞弄得草叶纷飞!

无数只安然栖息的乌鸦在睡梦中惊醒,嘶嘎鸣叫着振翅逃离。一瞬间,鸦翅蔽空,盘旋翱翔!

“你是谁?”

罗钰一字一顿。苍白的手已经握在斩鬼刀漆黑的刀柄上!

“东海侯……转述这句名言的时候,还是叫您东海侯罢。”那人柔声道:“人人都说,东海侯的手握在斩鬼刀的刀柄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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