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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逝冷哼一声道:“石尧连沙陀家族的族长才坐上半月不到就敢对我动手,哼,他除了会投药偷袭的下三滥手段还能什么?就算我力战身死,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她此话方才说毕,脸色霜沉得就如同冬夜寒冰,心间的情恨更是被强行割除扫荡,神女梦诀中的第一重心法叠连使出。神女之梦,本就迷蒙不胜,况且它是古所遗留的大化之招,只招式起处就能罩住敌方那个,让其如坠梦境,自葬身情恨之海。
石醒在一再逼问江水逝还是无果之后,拳头霎时紧握起来,已到此刻,他也不必留手了,便颇为霸道地欺身前去,一条铁链便似长蛇般吞吐在手,有着极快的席卷势头,下手极重。
眼见江水逝回天乏术,不是身死就是重伤,李虚毅的刀剑双刃心早就运飞如矢地开拨过去,落位精准而奇快无比,连挡了十数道呜咽如风的重劲方才罢休,却原来石醒恼恨在心,铁链之后连带有多重暗手。
抢快更快的刀剑双刃心在抵挡过后,突然一分为二,以随身追扑的姿态刺向石醒,石醒见这飞刀并剑来势并不凶猛,就想再度抢杀江水逝后再信手化解。
哪知这双刃忽然加速,飞刀之快,直是杀人之刃,这让石醒不得不再改策略,用铁链反卷扑挡后,方其未觉,飞剑居然后发先至地直刺其胸膛,只是,飞剑并未插入,反而叮当一声掉落地上。
“不错,武侯巅峰,早就听说北方地域遍地英雄,岂料我一来偏碰了个贼子,还是穿着高级护体马甲的贼子。”李虚毅忍不住出口奚落道。
石醒瞪他一眼,面容狰狞道:“石尧在秦淮艳会上被你用奸计斗败,此刻我倒是可以一并收拾了!哟,神念力很是不错么,还对我隐藏了武阶等级,这不一试便知么。”说罢,又是转身杀来,他决不能让李虚毅这毛头小子搅了他的开首之功!
无由女和天之凌不待眼神交流,就是并肩成双地加入到对阵尖脸三汉子的局势中,一时间,江水逝的困境大为缓解。但没等她退身歇息,石醒已经趁着李虚毅发招时电光火石的刹那,别腾出一支笛管股向她射去。
李虚毅以为笛管射出的会是毒针一类的暗器,就剑随意转,霍然风起已是圈成了盾牌似的弧形,哪知笛管中喷出的恰是一股青黑色烟气,幽幽冉冉就透散开去,恰绕过了剑弧迅速涵住了江水逝的面部。
烟气倏然飘过虽是奇快无比,但李虚毅后知后觉地补了连续九道剑影,想要彻底将它罩住,可这烟气触到临水汀野边的湿意,顿时与之相溶,又经东风吹荡,只教钻入人的鼻孔再难逃避。
原来,石醒艺高人胆大,自料必胜李虚毅,所有心力都还凝聚在江水逝身上,他计划着用毒烟让她昏睡后,直接让边围的十数个手下扛着离去,自己却好做断后的工作,自是滴水不漏的算计。
如其预料,江水逝本就极度疲乏,不防之下恰如风倒,竟是摔在了地上再不动弹,想来这毒烟是起效甚快的,本在对招的天之凌见此脸色大变,语句是欲说不说的凝噎时候。
第199章 救人与识破
第199章救人与识破
未等李虚毅再做补救的招式,石醒的铁链已经动若龙蛇地缠绕过来,从前绕后就是袭击了一个缠围之状,飞沙走石的劲头就此跋扈而起。
这条铁链完全是由节节相扣的玉心铁凿连形成,打磨与熔炼的时间极久,若不是沙陀家族的炼器之道天下无双,它只怕还躺在滚烫的熔炼上,石醒得拥此物自然是如虎添翼。
“来得好!”李虚毅低喝一声,身形明明不动,石醒的铁链却卷之成空,就仿佛他的身体是影子做的一般,虚涵着无尽的诡秘。
大白天怎会见鬼,石醒的铁链稍经回缩后以更加猛烈重手甩了过去,他这一招“举一反三”,铁链在反复的缩变后会连般爆破,等到连变成三的时候,也是该招乃至他本人的最强攻击。
挟风裹物的铁锁长此席卷,近似脱手,却藏带着玉心铁特有的冷冽气息,以多面的的旋折堵住了李虚毅极近脱逃的方位,这样一来,就算前者的身形步法再巧妙,总也不能像刚才那般一叶蔽目地自我消失了吧?
可是,石醒就算是睁大了眼睛,瞳孔还与睫毛走着不断收缩的节奏,李虚毅依旧不动如山岳,却形似幻变地再度避开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心中疑惑不断,石醒的化变之招更加磅礴地袭击出来!
“举一反三”与“绵延藏毒”这两大重招的穿梭合用,如果还不能让对方重伤踉跄,看来他真的是技不如人了,但,李虚毅这等年纪又怎么可能强悍如此!
李虚毅的唇角微起了笑意,看来,把傲剑诀的步法三两融合还会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刚才顺势将偏于躲避的穿蝶游花步,和偏于藏匿的伏龙步结合起来之后,发现能够凭借快动而无迹的腾挪、以及周英威残存的真元幻影,来强化退走应变的奇诡之态。
他的脚步再度探展开来,犹如仙子临舟一般,别带着云雾来掩形,他的动作更加精准迅速,只是石醒出招的攻击力暴涨至此,他若不出剑就是等着被对方刺穿躯体了。
剑风随之激荡而起,从窗外穿透进来的暖软阳光似乎被一惊,吓得赶忙将只影缩到了斑斓纱织之外,李虚毅的动作不见停顿,剑之出手,势同汪洋大海,层层拍溅,与石醒的玉心铁链正面撞击到一起!
花火相迸发的同时,两种兵刃还交合着墨色的觞意,只是别有浓淡之色,其中浅色的一直在光闪不已,仿佛还有隐然的暗劲欲待蓬勃而出,连续二十余招都是这样的对峙,平分秋色。
异变突的时刻生,石醒猛然发现李虚毅已经落实的身形,重新开始形同鬼魅,紧接着,他的后肩被重重一击,疼得他几乎昏痛过去,好不容易反手在背地还施了一招,对方早就从前处盘旋了一手碎剑花。
此后,李虚毅的落剑走位完全占据上风,全然是从石醒不曾设防的方位突兀杀出,时而刺穿对方的衣领,时而辣手伤了对方的腰腹,反正,正如斜风顺雨的飘飘然,延续着近似温柔的攻击波。
正当石醒以为李虚毅在顾忌沙陀家族的势力时,李虚毅反而一改前时的潇洒,抖展之后又是凌厉一剑,剑透石醒左胸与腋下的毗连处,这让他身上的鲜血汨汨流出。
偏生石醒后退时因为脚步歪踏而自我绞绊,恰撞倒了室内铜制的尿壶上,劈头盖脸都是尿臭味,连脑袋也挨了尿壶的重重一击,他正待滚身逃走的时候,李虚毅的剑势何其迅捷,早就驾到了他头上,边临的墙粉顿时簌簌落下,足见其疾风快雨之势。
面对着瘦脸俏白的石醒,李虚毅将脚平跨在他的肩上,冷声道:“识相的,还不赶紧交出解药,否则,别说你们是沙陀家族,就算是你们石家堡垒重重,我也会亲闯进去让石尧那小猴儿乖乖交出!”
这边天之凌和无由女合斗的三人此刻也已经败得一塌糊涂,当下,三人各逞着战胜之姿帮忙叱喝起来,倒像是朝堂逼供一般,别举得气势煊赫,无由女尤其细心,还在石醒身上搜寻了一遍,除了骰子和女人脂粉便别无所获,想来后者必是贪色好赌之徒。
石醒强堵着伤口恨声道:“这种毒烟我本就没有解药,你们几人刚才趁势屏息敛气抵御也算你们走运,嘿,指不定你们也已经中毒在身,昏沉过去也不过是再有半柱香的事。”
无由女望了一眼经由韵衣宗门下弟子护定的江水逝,眼神掠过沉重的忧虑之色。下毒之道,寻常毒物是液体和固体的了,可以随时下在餐饮乃至浴池中,但凡涉及气体,往往是因风起势的,就中手法最有讲究,此毒一出,扩散范围最大,杀伤力最强。
所以,石醒所用的笛管必定是用毒的绝顶高手所做,否则,以石醒这等庸手又如何能瞬间使得江水逝昏迷,不过也多亏了他的业余,李虚毅等几人倒也无碍。只是,沙陀家族有哪一位毒宗圣手在撑腰?
天之凌却在此刻放声冷笑道:“区区墨门的凝烟之毒,就算你身上没有解药,本姑娘还没有炼药补救之策吗?无由女,你把江姑娘扶起来,把这颗药丸给她服下就行了,虽是包治百病的综合性药丸,但效果还是颇佳的。”
说完,从怀中的一个瓷瓶中掏出一粒清香全无的棕褐色药丸递给无由女,无由女如言给江水逝服下后,江水逝的手指忽然微有动意,小过了片刻竟是连悠悠醒转,醒来后一阵重咳,含藏有血丝和碧块的浓痰顿时倾吐出来。
李虚毅动作如飞地给石醒平削去了额头边的一绺头发,轻笑道:“用毒?你可是碰到药宗大师了,还是老实交代,你们沙陀家族和墨门有没有联合吧?此行所要的东西却是何物?”
他来时颇听得石醒对江水逝的呵斥,不得不有此一问,但天之凌马上瞟了他一眼,这让李虚毅自觉被刮去了肉片一般,方待反击时却瞬间想通了。既然江水逝誓死也不肯交割此物,他们三人虽是相助而来,但两方并没有太多交情,如此一问,免不了让人杀人夺宝的猜疑。
果然,江水逝警惕地扫了石醒一眼,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听天之凌别扯过话题道:“虚毅,你把石醒的骰子捏碎试试,江湖中的这些伎俩我还是见过颇多的,而我刚才的那颗丹药,作为解开凝烟之毒的药引却再合适不过。”
李虚毅依言将那骰子夺过,内元力使,果然露出一颗砂白的小胶囊来,当下笑道:“天姑娘不愧是行家,如此一来,这家伙怎么发落就听凭江门主的号令了,另外,无由女也可了却一桩心事了。”
只江水逝接过胶囊服用后,立马向李虚毅拱手道:“我韵衣宗得以不亡,全仗各位恩助,还请几位暂时留宿。石醒嘛,此次也算吃足了苦头,他若再生胆滋事,我韵衣宗的几位长老回归,自然不会怕他。
古人削发可以权示斩首之意,此番也可就此给他一个教训,他手下伤我的三人原是我帮长老,恰要另作个计较,看他们沙陀家族还敢不敢打我们韵衣宗的主意!”
江水逝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别有想法,石醒此前咄咄逼人、一度还要杀她竟然就此揭过,至于石醒手下三人,则各是挑了几人脚筋,也是将其放了出去。至此,她开始颇尽地主之谊地开摆宴席,也算为几人接风洗尘。
酒过半巡,谈话亦宽,李虚毅忽对江水逝抱拳道:“江湖中广传江姑娘有赛诸葛之智,在令师逝世之前,韵衣宗曾与沙陀家族有几场兵力悬殊的大战,听说都是在姑娘的谋划下,或以破釜沉舟的绝力,或以空城计,让对方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可谓一代巾帼不让须眉,让人钦佩得紧啊。更绝的是,素有‘滁州智妖’的五位奇人推拒掉李筠的特别邀请,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嗯,算年份,你刚好出师了。”
江水逝摇头自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