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的子虚阴阳气,本就能与乾坤相连相生,这瞬影数分的功夫,乃是青池宴的成名技法,否则,当日在汴京开封的庆丰街去占算后周秘宝,又怎么能够当着赵普的面消失无形?
凌波虚幻与修仙之道向来毗连,一念觉,一念迟,哪里是寻常之人可以预料的?
青池宴无风自动地与青尘子站定成犄角位置,却听他冷冷道:“白衣雪,你把女儿交由范逸死守在洞内可没用,我只要稍微活络一下筋骨,就立马能将他们搞定,我的飞升之道本就需要有人葬魂,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犹在此刻,李虚毅驾驭着夜斑鸟奔程而至,冰霜沉沉,他从极远处就看到了暗、青、白三道幽影,啸歌声起,长天月夜的芒光似是陡然欲张,他翻跳下了羽翼,话不多说就劈斩向青尘子。
青尘子的水颜剑信手拂掠,犹如穿叶飞花般直从任雄剑下擦了过去,李虚毅斜退一步,用剑反向格挡,重重剑影恰如昏暝中的浮云,倏然四垂下来,带着亢奋的龙吟声,以一剑防御四方,杀意奔腾不待言说。
如若风轻云淡,青尘子不退反进,水颜剑上如同浅溪流水般,沐过一层琉璃凝脂,这层柔软脂粉随着内元力的倾吐,涤荡成尘泥一样的碎屑,其香韵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旋散开来。
用囊墨香之一的琉璃墨作为水颜剑的洗拭,又以浣染水之一的玉浆滴来侵润锋气,他对此剑的呵护,犹如熠熠生辉的珠宝藏于暗室却还要再三拂尘,剑若通灵,自是能懂他的疼惜的。
这蕴有粉香的出剑,其实已将一吏级别的招式挥用而出,青尘子不想拖泥带水,能够一招毙命,又何必分拆成步步紧逼的两招?李虚毅自然是觉察到了此剑的威势。
他不敢小觑,九转任雄剑的耀白面与天上的圆月交相辉映,仙傲之气释放得恰逢其时,借助这中间的晕华涨幅,内元力与外元力同时熔铸,一股更为强大的侵凌气反迎而上。
黑白双分,水颜剑所承带的粉尘犹如林间的片叶,被一瞬的华光筛成斑驳的落地碎泥。紧跟着,空前刺耳的对剑声响,乍然犹如九天惊雷,以相持互挟的姿势对碰开来,就近的丛树各自叶落枝横。
寸步不让,似是不分轩轾的对剑!
惜剑情深,两人同时看剑,却是了无损伤。但李虚毅被青尘子蕴于剑中的内元力所趁,持剑的右手出现了短暂的麻痹,这种反震之力绵延不绝,差点就要顺着胳膊蜿蜒到了胸腔。
柔中藏杀,看似无痕,其实则是利用内元优势来震慑对方,青尘子轻拂着胡须,眼神空澹如即将破晓的云色,偶有的忌惮在于,对方的仙刃犹如徐慕羽的骚离剑,别具着未曾显形的劲道。
难道,水颜剑与破空剑不能分而称雄?如此看来,他此去内剑阁还要别加上一个计划。正当这番谨慎微小的心思,如同崖间的芳草虚弱生出之时,与李虚毅同来的江水逝用剑挟着华香雪道:
“青老头,你该不会是要一脚踢开你的姘头了吧?我可是听说当日在秦淮艳会上,风霜傲曾把她视为目标人物,但限于当时宋廷的二皇子赵德昭意外被擒,这几年,我想你还没忘记这中间的味道吧?那可是赵匡胤都希望渴求到的。”
青尘子双目如钩道:“小丫头,你想凭借一个了无价值的女子来与我对换人质?我眼下大局在握,就算李虚毅这小子逃出了铁精牢笼,还能将我反上天去?”
恰在突然,华香雪狡猾十分地向青尘子使了个颜色,青尘子的长剑如同投影在松石苔上的光斑,竟然绕过了斜侧的李虚毅,长驱杀向江水逝,在旁的温格分外留意,大地魔盾祭用出来,惊险躲过如此辣手的一击!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息,华香雪一个疾蹲后的泥鳅滑步,妙曼的腰身就如同花枝一般,颤摇到了青尘子的身侧,她掩嘴窃笑道:“一群小毛孩还想擒住老娘,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李虚毅这才发现,华香雪飘然影外的身法,颇有蜻蜓款飞的姿态,临地后的脚踝折转就轻易撇开了外围的协防,青冈崖的山路弯弯,于她而言该不会就是变向的节奏练习?
青尘子无视李虚毅的剑锋,却对着挡在洞前的白衣雪说道:“我的条件并不苛刻,只要你答应做我剑奴三年,我便保证你女儿不受干扰。你知道的,我若令下,你女儿很快就会前功尽弃,我底下的弟子可不知道《花月宝鉴》的练功禁忌。”
白衣雪的垂纶衣襟本来犹如剑刃,此时却极为颓唐的松垂下来,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迎守在外,一旦青尘子下令断绝此地的食宿,挟代樱等人以逸待劳,那他和范逸纵使武功绝顶,也断不能离开。
李虚毅怒发冲冠道:“青尘子,你打不过我师父,就以花幽筱作为要挟,天下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么?你既然已经亮剑,就由我来跟你堂堂正正地斗一场!”
江水逝更责以大义道:“青城主还真是有仙风道骨,小女子实在想不通,你本来可以与白前辈共同协商,又何以咄咄逼人、自伤名望,不如各罢恩怨,重归旧好。”
李虚毅冷冷道:“军师,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他是多虚伪的一个人,名剑城的十大宿主他都可以放弃多年交情,将他们炼制成剑魂,以待剑城之巅的真正来临,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青尘子对两人的插言依旧不答,对着白衣雪又说道:“我在外剑城不会久留,为求剑道之巅峰,你必须随时侍奉在我身旁,比起炼制剑魂,你绝世无双的剑才对我帮助更大,至于此处,我会让玉溪生、江流燕和江流莺三人伺候你女儿,我想你应当放心了吧?”
白衣雪轻哼一声说道:“这是自然,有她们坐镇,就算你明天就将城主之位让出去,我也可以放胆与你一游。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是真的准备赴身内剑阁?范逸、我、还有青池宴,你为什么宁愿杀了众宿主,也不愿他们同去?”
青尘子避重就轻道:“人多碍事,我需要青池宴为我卜算布阵,范逸替我去应付这中间的剑鬼盘问,而你必须吃下仅存的一颗化奴丸,受我严密控制。
必要时候护卫我,日常时候与我对剑,剑险一分,悟创一招。要想成为剑城之巅的真正强者,我需要像你这样的一个对手,即使并不完全公平也是好的。”
范逸忽从洞中走出,言语如冰道:“青尘子,你明明是害怕你一离开,众宿主便会反对徐慕羽的上位,尤其是葛临风与陆渊身后的一拨人,把荆棘上的刺全部拔除,你还真像是猜忌心重的帝王啊。”
李虚毅忽道:“但是他好像忘了他现在四面楚歌,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不能搞定他们区区三人。”确实,以李虚毅为首的穹苍殿人马再加上范逸,不也稳稳碾过包括青池宴、华香雪在内的三人?……1515+dxiuebqg+248……>;
第244章 初战青尘子
月影渐淡,青尘子转过身形,将手中的水颜剑高高举起,将剑锷上某个印纹上倾注上极强的内元力,该印纹流泻出似水的光颜,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芒火如同狼烟四起,恰将整片天空映照的缤纷绚烂。
伤势甚深的白衣侯略显惊诧道:“居然是名剑城的掌门剑印,一般的剑刃,若是能有远古镂印作为启动之力,持剑者的实力将会狂增暴涨。
剑印之火耀世,必有大事发生,通常情况下,名剑城的五大护团团长、十二大长老和内剑阁的四大洪荒之王,都会在第一时间派人来临。”
范逸却是喃喃道:“长老与洪荒之王便都罢了,重要的是在名剑城禁地玲珑阁镇守的几位武灵级人物,也会舍下尊面到此聚集。城主可以随时更换,但只要这几位大人物永世坐镇,名剑城便稳如泰山。”
李虚毅怔怔望着水颜剑上的纹印,该纹印似虹霓耀眼的天际五彩斑驳,又有许多的烟气侵吞反复,恰把原来蔽天的雾嶂透穿过去,直往群峰暗极的夜云处蜿蜒,光影中还有不停的画面投筛,显得奇诡无边。
他已不及多想,任雄剑奔斥着一重风声,以狂澜反扑的浩荡大势直往青尘子斩去,这一剑,纵横激荡,已是将《盛唐三绝图》真迹中,若然有无的跋扈之意都斩杀出来。
剑痕犹如张旭的狂草,肆意凌厉,在起招后越往癫狂处转折,渐到了九天的高寒之地,犹如蛟龙俯冲,照应杯盘中的一轮孤月,剑柄处的诗仙酒印更弥漫出一股浮散的轻气,将周围的空间缓慢凝滞。
李虚毅体内所摄的万能绿池水液奔腾而出,只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便似醉入了王母的瑶池,本就没有彻底恢复的一抹狂病之引,顺随着启动梦引术的药力袅袅散入,归元聚合。
尽皆过火,如同人之成魔,已将全身的潜力都凝于一处,他的长发飘飞如三月临水的柳丝,面容上的威怒之意胜似门神。倾其毕生血力,也要在名剑城的援兵赶到之前重创青尘子,他听说过剑奴,人若为剑奴便会暂时失去七情六欲,形同丧尸、傀儡,虽死必从。
青尘子的水颜剑已是惊觉,不待持剑人反杀,却是霍然盘空,借着纹印上还未消失的光芒之力,犹如狼虎群啸般嗤嗤迎接,其招式却恰然是诗剑风中排名第二的“冲淡之风”。
此招乍然而出,就像是樽酒杯前的自饮自斟,初始还觉得太虚空澄,醇淡处与云同色,但只在咽落喉头后,便似野飞之高鹤振翅飞天,剑意浑然而成,比之荏苒在衣的惠风,直是绕着李虚毅的肉身旋舞高走。
任雄剑凶狠下压后被反向弹起,李虚毅轻抿似笑,傲剑诀中上九剑中的一招“越王八剑”瞬间用出,此招得自越王勾践的八柄神剑,是一气呵成的连环剑招,能够挟具锋气加强攻势。
起首之时,剑气雄绝,直追当日吴越对阵的掩日剑,皎洁月辉渗着剑柄缓缓积淀。再转,与水颜剑交错,奇峰迭起直如断水剑,已是将分水断岭的坚决之势贯彻出来。
如此剑势无前地接连转折,青尘子凝神所用的剑风也是游走变化,后发至人的“含蓄之风”发挥到了极高妙之境,但李虚毅尤嫌未足,却在突然弃用傲剑诀,反将脱手神似的一重剑意刺穿过去。
“哼,这也能叫‘高古之风’?诗剑风可不是等闲可以学会的,除我特授的名剑城弟子,就只有司空图这老家伙了,不过此人逝世后,连带着草创未成的另一剑谱都消失了,让你见识真正的此中剑风吧。”
青尘子的剑光再转,剑风已是改变,其剑法之妙,比起徐慕羽自是胜出太多,李虚毅若非倚仗着重瞳赤眸,就是天才横绝也断不可能撑得如此之长,傲剑诀与诗剑风,极臻顶峰的两大剑诀之斗!
白衣雪与范逸刚想趁势而动,峰顶洞前的平坪之地,犹如杏花影落一般,无声无息地闪来一位艳袍女子,此人恰是护送葛家离退后的代樱。
她从一只巨禽的背上跳了下来,绵掌如风地挡住白衣雪的就势一击,白衣雪自从将四层内元力传与李虚毅后,凭借自身努力和范逸帮助,总算将内元境界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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