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三人交手于转瞬间,故林丛一时目眩而仅闻其声,眼能视物时战果已分,其实:在蛰节鞭掩示下,“直破心”陈文通悄无声息便舞枪挑刺袁本初肩背,他却不避不防,对枪将刺到恍如不觉。陈文通“几乎”已经得手,却不想他这一招递出已被袁本初引在蝎尾的必取之道,如再刺下去,则右手必被刺穿,陈文通忙一缩手,就在这一刹空挡,袁本初自左腋下出剑,划破了陈文通左肋部衣衫,同时左肩斜提、格下他仍伸直保持穿刺姿势的铁枪,起手抄起,挑击铁鞭发出“乒”的一声。
韦丽姑眼见林丛、陈文通已败,慌急之下一抖节鞭,只听“嚓”一声响,九节鞭身乍分,相互撞击作暗器而飞射袁本初。袁本初不躲不退,居然迎镖而上,抛出铁枪,枪镖相交,“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那支枪在空中直像有人操纵,不偏不倚击落九镖,因太过急密,旁人只听到连成一响。那支枪击落九镖后竟还有后力,直直钉入韦丽姑裙袍。
胜负了然,他们三人合力也只接了袁本初六步一招半!
这三人平时俱是前呼后拥的侠士、小将、妖女,但先被袁府气派所震慑,更被袁家少主举手间击败(若袁本初不留手,他们则早已丧命),半晌,陈文通猛一跺足,连枪也不捡,径自出府;韦丽姑抽出铁枪扔在一旁,也随其后而走;只林丛仍拱手惨笑道:“少主武功高强,我甘拜下风。”说罢,也不等袁本初答话,便径自离去,足见他心里多不好过。
袁本初立在那,支着剑的手竟微微颤抖,脸色难看的可怕,喃喃道:“只能与这些货色对练,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他……”他陷入到对那日与吕奉先交战的回忆中,毫不察觉有一少妇领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忧心忡忡的望着他。
“娘,爹不舒服吗?怎么看着这么可怕。”那孩子开口问询他娘亲。
那少妇正是袁本初发妻,那孩子却是长子袁谭熙。袁本初当然没将自己败仗受辱之事告诉过他们,所以他们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现在他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聊聊。”不知何时,袁夫人旁边竟停了一座顶玉宝孔雀、挂紫绸帐的大轿,四名轿夫低头垂首默立,好似无魂的行尸,而发话声正自轿中传来。这顶轿子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袁府,真可说匪夷所思。
袁夫人先是一惊,看清轿子后舒了口气,竟盈盈一拜,二话不说便带袁谭照离去。
四名轿夫又抬起轿子慢慢走到袁本初身后,也不知是意乱心迷还是轿夫也是绝顶高手,袁本初居然对背后咫尺之人毫无所察。轿中人沉声道:“本初,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就别太为那天的事介怀了。”
袁本初神惊气动间已知有人已到自己背后,也不辨来人是谁,“嚯”的回身,衣袍被杀气所激,裂锦如翼,袁本初展翼疾飞,一剑前斩……
“乒、乓、砰!”
居然又是程远志被打飞。
他仍能强撑站起,但看镇歌的眼神已不知是惊讶,而是恐惧。
着“望沧桑”抑制住心神的人无一能重拾自我,镇歌也不能。他不能,棍子能。
悬翦邪剑当头而下,镇歌呆若木鸡,他手中的那根棍子却发生了一些变化:首尾画上的两只大猿本来一只正在摘桃,一只仰身而卧,这时却像重融再造般换成了张牙舞爪的战斗姿态,同时前棍头斜抵剑锋,另一头疾点程远志胸腹,程远志早留心这支奇特的棍子,横跨一步让过,同时剑招不改,仍是下劈。这下变招诡奇至极,便是一般高手也避之不易,但这棍子竟扭绞成更怪异的角度,架不住剑,另一边横里一扫,将程远志扫跃出去。
镇歌浑身一颤,“哇”的吐了口血,先退三步,又斜踏五步取乾坤位回神,更跺足三震,才散尽心中困顿欲死之恶厌。
程远志失声道:“如意棒法绝秘:人棒交心!”
镇歌神情还有些委顿,但仍朗声道:“不错,现在已不只是我能使用棍,棍亦可使用自己,甚至它亦可使用我,所以奉劝你,收起那些惑人神智的邪门歪术吧,因为即使我睡熟或昏倒,它(说着摸摸那只正作态讨赏的大猿)也可为我破敌!”
远志:“你的意思是它可以随战况判断并自主改变形状,并能自行与人交战而不需借你之手甚至用你之脑?”
歌:“所以你只想怎么打倒我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跟它(抚了抚另一边呲牙打撮的巨猴),人棍不离,除非你同时击溃我们两个,否则另一个一定能更猛烈的挫败你!”
程远志凝思片刻,双手并握邪剑(符剑)悬翦,同时间平地直起阴风。但听半空隐有鬼哭,凄厉催人,功力稍弱的黄巾众人甚而欲倒。
镇歌好象对前两次交锋失礼毫无介怀,仍调侃道:“徒具声势,但力散劲弱,毫无集中,破绽百出啊……”
程远志怒而狰狞:“好啊!少爷立刻连你带这柴火棍一起搅碎,让你到地府跟阎王说教去吧!”说动即动,众人只觉风力徒增,一声隐笑夹杂凄惨哭号之声骤厉,抬眼再瞧,程远志举剑撕风而至于镇歌,笑哭之声,正从他衣带袍间传出。
镇歌忙摆手道:“等一下!”
程远志身形一顿,凝剑,指歌:“怕了?”
镇歌好整以瑕的挑起棍子:“一,刚才我说你力不能集,劲衰力散,你怒火冲起,已驱走这一剑所带动的阴风;二,你出招被我打断,催发的鬼力虽不致回返伤身,但本身威力已一降再降;三,我这人的习惯是,绝不让人抢到三招先手!”
“呼”的一声,镇歌说完这句话便立即出手,以一股连天带地一齐崩塌的狂态全面压向程远志。而这当口,他仍以一个大哥哥的口吻说教道:“你功夫不错,但心神太易为旁事所扰,忧爱出众,栽不得面,我就奉送你一句:输不起的人,也不会取得多大的胜利。你善于干扰他人心神,却把持不得自己情感,注定不会是我的对手。撒剑!”
几句话间,镇歌压、砸、打、抡、点出九九八十一棍,狂意毕露,身形夸张怪异,竟迫得程远志剑不成招,刚才大喝撒剑时,力道居然借声而巨增,虽未真的格去对手之剑,却将程符剑虎口震裂、崩出丈余。
程远志翻落而出,几乎砸上黄巾士卒,恼羞之下,已顾不得是否应在众人面施展绝技,叱斥一声,一口鲜血就喷在悬翦上。
血溅剑。
血归剑。
剑吸血。
远志一怒再怒,终于动怒!
出剑,剑路却轻浮。
虽然两次交锋“几乎”就杀了镇歌,但却每次都被对方掌中之棍重重反挫,程远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不起这个人,他前面两次折在失传了近二百年的如意棍法下,刚才又被少林绝技“疯魔棍法”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不知道再打下去那个小巨人还有多少绝活;还有个隐秘的原因:皇甫嵩的敌意又一次涨起;这个不大的外城里已经围来近千人了,另外那个小子快撑不住了,一旦众人的“气”冲破那小子的“势”,那这里的整个风水时局都将重设,易生变故。
故此战,宜速决!
——一念至此,程远志放弃了十殿阎罗剑法,改用他自己所创,无一人见过的武功。
他身轻似无骨,剑式浮乱无章。但这看似破绽百出的败招、昏招、使出来却全变成了妙招、绝招,完全克制了镇歌半疯半癫、不疯不癫的疯魔棍法。
镇歌仍大起大落;长棍仍大开大阔;招式也大杀大伐;身法更大疯大豪!
只是,一柄剑,一柄墨黑晦绿但上面涂有朱砂金染鬼气隐透的剑,每每便轻易穿过看似绵密的棍影,将狂舞的镇歌逼得左支右拙。
“停!”镇歌勉强荡开一剑,退出七尺急喊道。
程远志毫无疑迟,揉身再上,浮身飘刺一十四剑,镇歌低头缩尾,连消带躲避过,大叫道:“停!!”
没有停顿,渺渺幽绿如烟似雾,程远志剑招身法均浅薄简单,就连八尺外掠阵的凌凭空也不知镇歌怎会如此招架不住。其实镇歌是有苦自己知:别看他轻浮躁进的样子,每一招却均承上启下,步步抢功只是表象,其实出剑无不前后应和,绝妙之至。
皇甫嵩虽未有镇歌身当其锋的体会,却也大感剑路之奇诡。这不是说他见识多么高于凌凭空,而是他对这剑法套路似曾相识;对了,张角帐内的棋局,这小子的剑路与黑子棋风如出一辙,难道……那白子?原来……
镇歌将棍子转成一面盾牌,“叮叮当当”格掉二十二剑,嚎了一声:“停!!!”
剑路徒止,程远志神态*,躁气浮现,斜眼扬眉视镇歌。
镇歌相当正色赞:“好武功!”随一用劲,“嚓”的一声,锦衣裂口十四,血溅化雾。敢情刚才一翻抢功,他竟一剑也没有避开!
程远志急躁道:“废话!喊停就为对我说这个?那你可以去死了!”语竟,翻掌提剑,复欲功上。
“慢慢慢!”镇歌跳退一步道:“你剑是名剑,当不杀无名之士,我虽非‘名人’,但却是‘有名字’的人——我叫镇歌,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程远志只觉自停止施展这套剑法起,溢出的躁动气正在自己身上杀的不亦乐乎,感到难受之极,不料对方这么一问,一怔间更觉身上迸发着火星倒刺,怒忿道 :“让你死个明白,少爷叫程远志!”他说十二字,却攻出三十六剑,浮飘躁进向镇歌。
镇歌目中炽色暴涨,洋溢一种疯子般的兴奋,表情突似怒而狂笑:“我二十有五,手下冤魂没杀一千也有八百,只有七人的名字有资格被我刻在心爱的棍子上。你,是第八个!”
他眼瞪、眉拧、嘴咧、牙呲。他连人带棍燃成了一把烧天烧地烧风烧云烧镜花水月烧万物,甚至烧阴阳烧虚空烧火焰的毁灭之炎!他狂、热。
程远志一直觉得今天的事有很大的不对劲。
哪不对呢?
哪不对呢??
哪不对呢??!
祭起浮躁之剑后他已无力思考,但眼见镇歌以这般身姿棍法打来时他了然:不详的感觉原来自这大块头身上带到。“不能保留了,否则要烧得神灵俱灭了!”想到这,如焰如火如炎如焱的棍子已不容他再想下去,嘶吼一声,他全力而发!
他眼眯、眉挑、抿唇、蔑笑。他起身纵剑刮起了一阵散魂魄散元散气散神佛妖魔散梦幻,乃至散五行散八卦散旋风的破坏之飓!他浮,躁。
狂劲躁气正在这边杀得黑地昏天,却无可避免的引爆另一边的战斗
——凌凭空撑不住了,他面对:数以千计的黄巾士兵的敌意杀机、镇歌与程远志交战时,随之而发的狂焰躁风。这些压力虽大,但他仍能勉强接下——他应付不了来自张角的莫大元能。
虽然张角只是默对着张宝首级念念有词,连头都没抬,但他随身而发,无声无息却浩大莫挡的力量如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压向凌凭空,凌凭空撑到极限,破了!!!
所有人耳边都“轰隆”一声,那就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罩子爆破,最前面十数个黄巾士兵跌坐而倒,居然生生被两种大力错得经脉俱断。
凌凭空出剑,柄雕莲、刃妖蓝的剑,宝剑,绽莲。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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