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又可作暗器使用。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峨嵋刺与其他兵刃交锋,若到不得敌方近身,自己就难以进攻,只能招架,自是险象环生;若能欺到敌方身畔,险的就是敌方了。鲁二仙姑平日豪迈不羁,争强好胜,行事鲁莽,平日常与人争斗,在有人见证的数十比武对决之中罕有敌手,苏满伦近年的武功年鉴之中鲁二仙姑在年轻一辈排名第五,位居蝴蝶鸳鸯剑赵韩夫妇、白莲正右使篮小毛、副右使梅龙、武当逍遥神剑宋金竹之后,已经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了。
蒙古兄妹不慌不忙,拔剑相还。二人剑法竟也与韩赵夫妇一般,是双剑合壁的套路。阿鲁台口中念着招数:“龙凤呈祥……龙盘凤逸……龙飞凤舞……”兄妹一招一式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也似如这招数的名字一般优美,令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几个回合下来,兄妹二人始终是神平气和,对面鲁二仙姑却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她平日与人动手,峨嵋刺舞得对手眼花缭乱,转眼便欺到对方身前一招制敌,今日却大大不同。主攻的阿鲁台的龙剑势大力沉,鲁二仙姑只得避其锋芒,主守的阿玉玛的凤剑招法飘忽诡异,鲁二仙姑每次试着攻她便中埋伏,少不得背后要挨阿鲁台几下冷剑。几个回合下来,始终被挡在对方剑尖之外,峨嵋刺短小的劣势暴露无遗,眼看要吃大亏。
苏妙妍对身边韩茗说道:“刚才朵儿速说这叫‘龙凤剑法’的合壁双剑天下无敌,现在看来的确是攻守兼备、刚柔相济的上乘剑法。这剑法与贵门派的剑法即异曲同工,又各有千秋。贵派剑法重的是两人攻守随时互转、实力相当,此二人则是分司攻守,一刚一柔。贵派重二人心意相同,此二人则有一人专司指挥。此剑法相敌之机而动,乃是后发制人的招数。敌方出招之后,司龙剑者选一应招自口中念出,再二人齐动。此乃上乘剑法,的确不宜强攻啊。”
苏妙妍一番话虽是说给韩茗听,却有意放大声音,显然是暗里说给台上的鲁二仙姑听。韩茗心领神会,同样大声答道:“苏小姐所言极是。我门派剑法练至上乘,路数也颇为相似,敌方先动,而我方二人心领神会,先化解对方攻势,再转守为攻。若是敌方贸然进招,恰好是着了我们的道儿。”
鲁二仙姑虽言语鲁莽,其实是个心细之人。听了这番话,立刻后退三步,转攻为守。原来这峨嵋刺法也有后发制人、以柔克刚的套路,叫做“天人合一七十二刺”。这套招法一出,双方攻防速度立减,都是以守为主。原本鲁二仙姑处于极劣之势,气息都已不畅,如今变成了平手,才长出几口气。
阿鲁台突然高举龙剑,口中叫道:“飞凤潜龙!”但见阿玉玛高高跃起,欲从天而降;阿鲁台则贴地前窜,直逼鲁二仙姑的下盘。鲁二仙姑心道:“这对鞑子熬不住,双双主动出击了。地下这厮空门大开,只需一手攻龙剑,一手抵住凤剑,自可破敌致胜。”
为求万无一失,鲁二仙姑用左手峨嵋刺作暗器使用,直射阿鲁台的背心;右手峨嵋刺接阿玉玛的凤剑。她本想阿鲁台势必回身自救,右手运足内力震开阿玉玛长剑,龙凤双剑分开,以便各个击破。谁知阿玉玛的凤剑并非对她而来,反而是落向阿鲁台的方向,一剑便拨开射向其兄的峨嵋刺;阿鲁台转眼已到身前,挥动长剑欲斩其双足。鲁二仙姑内力全数运至右手,下盘毫无防备,只得匆匆跃起。或许是阿鲁台剑下留情,只削了她一双鞋底。鲁二仙姑赤足着地,输得甚是狼狈,大叫:“奶奶的狗鞑子,好怪异的剑招,二仙姑怕了你了!”
苏妙妍皱起眉头,心道:这蒙古兄妹内外功力高超、招式古灵精怪,若是在中原武林,定然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三甲之列。武林年鉴中的前几位均未曾相互交手。爹爹只是依据各人的武功渊源、内外修为排名,其实几人在伯仲之间,孰高孰低并非定数。如今鲁二仙姑连十个回合都未过,下面我方如何出场确是难题啊。
武当少掌门宋金竹已上前抱拳道:“苏小姐,在下蒙令尊苏盟主错爱,忝居中原武林少一辈第三,不敢托大,欲与师弟乔宁齐上,会会这对蒙古高手。”苏妙妍微笑点头道:“多谢宋少掌门仗义出手,这龙凤剑法的来历尚且不明,奇诡莫测,少掌门万万多加小心才是!”
五、汉蒙之争(3)
宋、乔二侠飞身上台,与蒙古兄妹战成一团。宋金竹以武当至刚内功迅雷神力运使本门的龙行剑法,对战阿鲁台的龙剑;乔宁擅使刚柔相济的武当剑法,与阿玉玛的凤剑过招。蒙古兄妹却不理这分对厮杀的斗法,仍是阿鲁台喊号,二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人手使双剑一般,专攻武当较弱的乔宁一人。双方斗得甚是精彩,过了三十个回合都是平手,台下群豪纷纷喝彩。
苏妙妍与韩茗耳语道:“少林、武当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这几十年少林众僧一心向佛罕涉江湖,武当鼻主张三丰本也是与世无争之人,主张‘求道为本,技击为末’,百岁寿辰后外出仙游一去不返,武当后人一直以江湖第一名门正派自居,屡次带头与白莲魔教征战,练武注重对战之法,内力修为略有荒废。今日乔宁内力已略有不济,武当二侠剑招各走一路,缺乏配合,宋金竹虽强,却解不得乔宁之危。这一局我方局势仍是大大不妙啊……”
话音未落,台上阿鲁台又是一招攻向乔宁,这一剑夹带狂风,迅猛无比。宋金竹运足迅雷神力贯透剑身,冲上前去欲全力挡住此剑,二剑相交竟悄然无声,宋金竹只觉龙剑竟软如玉帛,自己奋力一击未遇着力之处,招式已然用老。那龙剑贴着他身畔滑过,忽急吐内力直攻乔宁左肋,此时阿玉玛的凤剑也分毫不差地同时削向乔宁右肩。乔宁内功比阿鲁台相差甚远,全身衣服被吹成大球一般,脚下也站立不稳,只得匆匆以右手长剑挡开凤剑,以左臂去格龙剑。阿鲁台也不穷追猛打,只是顺势削下乔宁一片衣袖。武当自恃名门,同门师弟如此惨败,宋金竹也无颜再战。如此五十个回合不到,武当二侠也败下阵来。
中原武林小辈排名四、五者俱成败将,排二、三的蓝小毛、梅龙是白莲教人,名门正派与他势同水火,此次并未请他出席。如此台下只剩韩赵夫妇这对年轻高手尚未出场。
蒙古兄妹连胜两场,朵儿速等俱是喜形于色;苏妙妍这边则是眉头紧锁。口中自语道:“潜龙……潜龙飞凤……是了!”
韩茗问道:“苏小姐可是瞧出什么门道么?”
苏妙妍道:“这套龙凤剑法中的龙剑似与我中原失传的一套伏羲降龙剑法甚有渊源,我原本只知道些招法名称、招式均是来自周易上半卦,剑谱原是数十年前一白莲教高手所有,当年小明王遇风暴溺水身亡,世人皆道这高手已然殉职,此剑法亦从此失传。今日龙凤剑法竟比传言中那伏羲降龙剑法更为精妙,龙、凤双剑似是为伏羲降龙剑配上下半卦,两卦相叠、六爻相配,可有六十四种招式。需知周易六十四卦可包宇宙万物,可化世间万象。此套剑法如真能发挥到极至,则任何门派的招法他都有招可应,世间再无一路武功可以与之匹敌了。”
韩茗道:“我夫妇既已来此,自然不惧怕他甚么独门奇功。我鸳鸯蝴蝶派本与世无争,只求为江湖同道尽自己一份力而已。”
苏妙妍握住韩茗双手说道:“韩女侠说得极是,胜败是兵家之常,好胜之心过重必然累人累己。贵门派武功独步江湖,武林同道无不景仰万分。今日无论胜负,只要贤伉俪尽心尽力,中原武林自然都感激不尽。再说这对鞑子的剑法远非尽善尽美,这双人剑法自然是二人心意相通者为上,他们靠一人指挥,只是功夫不深、火候未到,应非贤伉俪的对手。”
韩茗、赵剑平飞身上台,抽出碧玉鸳鸯双剑。两对高手各亮架势开战。双方甫一交手,台下喝彩声立如雷动,此后双方大战二百回合,众人叫好声好似钱塘大潮,一浪高过一浪。龙凤剑法大开大合、颇有王者之风,鸳鸯蝴蝶剑则由双飞的飞鸟、彩蝶幻化而来,一招一式都柔美飘逸、自在洒脱,令观者心旷神怡。
方鹿茸在台下既觉好看,又感担心,恰逢台上韩茗正以剑架住阿玉玛的凤剑,而阿鲁台的龙剑迅猛劈向韩茗下盘,方鹿茸不禁全身一颤,深吸一口冷气。苏妙妍微笑道:“方兄莫怕,你有伤在身须安心静养。我不知龙凤剑法是否也有抢占先机的套路,但以今日蒙古兄妹的功力火候,只能用些诱敌深入、转守为攻的招法。恰恰鸳鸯蝴蝶剑一套剑法全无尽力出击的招数,即便一人进攻,也不攻敌要害,不赶尽杀绝,同时另一人已将攻击那人全部破绽护住。所以这鸳鸯蝴蝶剑正是他龙凤剑法的克星,可永立于不败,虽不能速胜,怕只是早晚的事。”
果然阿鲁台的龙剑刚刚攻来,赵剑平的鸳剑已从韩茗背后递出,护住这一空门。转眼台上已是数百招过去,台下群豪喝彩都喝得累了,韩赵夫妻依然神情自若,如一对彩蝶般飞舞缠绵;蒙古兄妹却已渐显颓势,阿玉玛显然是内力不继,额头已挂汗珠。阿鲁台看在眼里,心道:如不速战速决,我兄妹必败无疑。不如奋力一搏,或有胜机。
想至此处,恰逢赵剑平跃至韩茗身后,韩茗的碧玉鸯剑刺向阿鲁台,赵剑平的鸳剑则挽起剑花护住妻子下盘空门。电光石火之间,阿鲁台想起与妹妹私下创出的一招,这一招与龙凤剑法攻守兼备的路数全然相反,乃是二人丝毫不理对方来剑,齐齐向前迎着敌人飞出。拼着自己受伤,全力回击对方。二人曾反复演练,已被情势危急、与敌人同归于尽时使用。此招二剑齐出直攻韩茗两侧要害,韩茗必然回剑自救可挡开凤剑,即便龙剑能被赵剑平挡开,自己靠头也能顶死韩茗。此招最大的破绽在于自己的右肋之下,除非赵剑平能从自己右肋下出剑向外推出,则不仅可格开龙剑,自己胸膛也将空门大开。不过此时赵剑平被挡在韩茗身后,自己这破绽只有韩茗能见,赵剑平如何晓得?
主义拿定,口中喊出:“龙凤齐飞!”二人如剑一般攻向韩茗,与对方拼命。台下一片惊呼,皆知韩茗如不自救,只怕会与阿鲁台一同丧命。只见韩茗不慌不忙格开凤剑,而挡在她背后的赵剑平竟从她腋下刺出一剑,这一剑虽是盲目刺出,却如有神助,伸到阿鲁台最怕的右肋之下,剑身斜扫。龙剑被推向右偏出,赵剑平的碧玉鸳剑却顺势前行,架在阿鲁台的颈项之上。
全场先是鸦雀无声,继而欢声雷动,连方鹿茸也忍不住欢呼来。苏妙妍心中顿觉大石落地,仍故作安定,握住方鹿茸双手道:“韩姊姊他们原本技高一筹,取胜原在情理之中。方兄当心伤口,喊声大了怕会震破哩。”
阿鲁台此刻面如死灰,一声不响回到己方取了天子剑雌剑,上台交与韩赵夫妻。阿玉玛由衷敬佩,向韩茗问道:“敢问韩女侠,最后那一招这位尊夫站在您身后,本看不到我兄长破绽所在,却能想出这剑如何使法,不知有何秘法?”
韩茗笑道:“也并非甚么秘法,中原武林皆知,我鸳鸯蝴蝶门自掌门到弟子,全是夫妻搭档,讲求男女二人心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