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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铁莲这段话讲完,大厅之内鸦雀无声,大家几乎都进入了故事之中,连童献都已入了迷,面目之上满是敬佩之情。半晌之后,才渐渐响起唏嘘赞叹之声,乃是武馆的众弟子低声议论 “童大侠”的功夫及为人。虽是一班无知后生,亦被这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深深折服。
那吴铁莲又对童献道∶ “昔年的童大侠并无兄弟,如果老朽未猜错,童无奇童大侠定是令尊大人吧?”
童献支吾道∶ “喔……这个……正是。”
吴铁莲问道∶ “令尊大人可安好 ?”
童献道∶ “这个……好……很好!哦……承蒙前辈惦记家父。”
吴铁莲喜道∶ “老朽只见了他一面,便承受了他的救命之恩,一直无缘以报。今日得见大侠之后,真是喜出望外!不知令尊大人家居何处,可否为老朽引见?”
童献更加面现难色,道∶ “喔……这个……请恕在下不便说起。”
那吴铁莲本想着景仰已久的恩人即将得见,心中即喜且急,这句话宛如当头泼下一瓢冷水,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黄慕侠忽然叫了起来。吴铁莲和童献闻听此言,皆感诧异。那黄慕侠又道∶ “童前辈是绝世的高人,一定是住在塞外的高山之中!要么……要么就是住在海外的孤岛之上?”
众人哄堂大笑,知她定是侠客闲书看得太多了。
吴铁莲道∶ “黄姑娘一粒铁莲子掷出,令老朽也叹为观止。不瞒姑娘说,老朽浸淫此道数十年,也未练到如此境界。可根据姑娘的走路、嗓音,又似毫无内功之人,不知……”
黄慕侠道∶ “我家爹爹是个落第秀才,教书为生。自我两岁起便逼我认字读书。为我起名 ‘婉儿’。我却偏不喜文静婉约,最爱与爹爹的学童打闹,爹爹气得整天将我关起,直到太阳快下山才放我出去玩耍。白天我便用外面拾来的小石子掷那窗外的乌鸦出气,一掷就是十多年。乌鸦是活物,起初没一次能击中,以后越掷越快。到后来,十次倒有八、九次被我打下来。我自幼从不愿读那经纶之书,最爱的古诗是李太白的《侠客行》,向来仰慕名侠义士,偷着自名 ‘慕侠’,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学会行侠仗义。前日我私下托人买了柄宝剑被爹瞧见了,将我大骂一顿,还把宝剑扔了。我气极了,便乘前天夜里我爹睡熟之时逃了出来。直走到这洛阳城中,才第一次找到个传授武艺之处,便是老前辈这里了。那门前贴着告示,上写: ‘铁莲门广收门徒,免收学费,练就神功,天下无敌。’ 我自是喜出望外,立时报名进来。”
吴铁莲听至此处;不禁惊愕道:“黄姑娘的神功竟是如此练成?”
黄慕侠笑道:“小女子只是打过几只乌鸦,算得什么神功!”
吴铁莲仍旧不甚相信,心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仍旧无所建树,许是吃了用死靶的亏?是了,那木靶又不会跑,快打也是中,慢打也是中,自是没有练活靶事半功倍。可是,如若这黄慕侠所说是实,她也可算得是学暗器功夫的奇才了。如得名师指点,日后必成大器!好在童少侠已答应与她同行,这可是她出人头地的绝妙机缘哪。”
吴铁莲正自想时,二弟子走上前来低声道:“师傅,已是午时三刻,那群泼皮怕又要到了。”
吴铁莲轻轻叹了口气:“哎,童少侠、黄姑娘,你们可知我为何忽然要广招弟子、又要新入门的后生一进来便学那铁莲子的工夫么?”
童献、黄慕侠二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吴铁莲道:“提起此事好不惭愧,老朽如此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三日以前,午时刚过,本馆突然来了一群人,均是市井泼皮打扮,闯进来见人便打,说要将这武馆拆了,改做‘丽春院’,让老朽带上徒弟们速速搬走!这摆明了是要踢馆。老朽哪里受得这等恶气!我刚出手伤了两个泼皮,门外却转眼闯入九个使奇门兵器的怪人,手里舞动着长达丈许的钢制软竿,竿头又系了根二丈许长的钢丝线,线头有钩,看来倒像钓鱼竿。此物挥将起来,三丈以外即可伤人,若是近至丈许,便即可用竿头做枪,又可以竿身做棍,那鱼线般的钢丝更可缠人脖颈,甚是可怖!老朽和徒弟们发了几粒铁莲子御敌,可这些人却根本不躲不闪,铁莲子全被他们伸手接下,然后直冲上来,到了丈许之内,老朽和徒弟们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徒弟转眼被制服,老朽竟被其中一人先刺中穴道,再用钢丝缠住腰间,用力一挥,甩出院外!老朽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真想冲上去生食其肉,怎奈穴道被制无法动弹,直气得七窍生烟。那群怪客也不纠缠,抬了两个受伤泼皮,转身便走,说什么三日之后此时再来算账。老朽誓要报了此仇,只是技不如人,便只得四处去找原来的江湖朋友。外出之前,吩咐徒弟们再广招门徒,教他们些粗浅的暗器功夫,万一江湖朋友们找不到,我方也是人多势众,到时一阵铁莲子铺天盖地打了出去,叫那九个怪客到不得三丈之内,或许能多抵挡一时……”
吴铁莲原来的几个徒弟们也纷纷发出愤恨之声,黄慕侠这才注意到,其中两、三个脖子之上均有一条血痕,想是被钢丝缠过所至。又转身看了看童献,却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害羞。两人目光交接,童献也觉尴尬。那吴铁莲本指望童献起身表示愿意助拳,见他似乎根本未听适才所言,好不失望。转念一想,童少侠虽是侠义中人,但凭自己一面之词,的确无法草率地趟这滩浑水。待得查实自己师徒确是平白受恶人所辱,方可仗义相助。
正当此时,只听院门外有人吆喝:“我等算账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流星重现(4)
吴铁莲怒道:“兀那泼皮,接老朽一招!”说罢一粒铁莲子已然出手。
“哈哈,果然是他们所为,这粒铁莲子与上次的七粒样子一般无二。只是这次掷出的手法忒也稀松平常,反不如上回。”话音未落,院内闪入几个人,皆是劲装打扮。为首的有两人,右边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少年,身材瘦削,面色苍白,表情黯然,好似天生带着一丝愁容;左面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强力壮,面红耳赤,满脸怒气。后面那几人看起来年轻气盛,皆是目光如电,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吴铁莲见了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奇怪,怎地不是上次那班泼皮了?”
左面那壮汉骂道:“老贼,你等忒也大胆,敢叫我们是泼皮?这且不与你计较,可你们竟敢劫京城龙虎镖局的货,我们却不能饶你了!”
吴铁莲更感摸不着头脑:“什么劫货?我怎地越来越不明白了?”
左面那壮汉指了指白衣少年和身后的几位随从,冷冷地道:“大爷姓宋,是龙虎镖局的镖头,与这位燕镖头及众位镖师一同往应天押镖路经洛阳,昨夜在郊外突有人偷袭,打了我等的镖旗,这事想来是你等所为吧?”
吴铁莲惊道:“老朽教武为生,又非强盗,怎地会去劫镖?”
那燕镖头从怀里掏出一杆旗,上面的确写着“龙虎镖局”四字。那拇指粗的旗杆上却有一排共七个黑洞,仔细看去,竟是七个铁莲子嵌入其中。这七个铁莲子,果是与铁莲武馆用的一模一样。
那满脸怒气的宋镖师又骂道:“看清楚了吧?老贼,我等早已打探清楚,这江湖之中,就只有你等使这下三滥的玩意儿。你还想抵赖么?来呀,与我全部拿下!”那后面几个镖师立即各执兵刃,一拥而上。宋、燕两位镖头并未上前,只是在后观战。
吴铁莲本还要理论,可见他们非但出言不逊,还要动手,怒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师徒们顿时与这干人等打在一处。
那铁莲武馆的原有弟子已是武功平平,新入门的更是不堪一击,攻向弟子们的几个镖师几乎都是一招制胜。只有吴铁莲可勉强与一个镖师战上几招。只觉得这几个敌人武功极高,绝不像寻常镖师。
童献此时已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满面惊慌。黄慕侠不会武功,也是吓得躲在一旁。众镖师见他二人并未反抗,倒也未先行动手。
吴铁莲此时倾尽全力,却是毫无取胜之望。于是孤注一掷,向宋镖头发了四粒铁莲子,宋镖头劈空几掌,竟将其全数打下。此时吴铁莲身后的镖师已乘机打了他背心一掌,吴铁莲中招倒地。转眼之间,吴铁莲师徒已全被拿下。一名镖师将吴铁莲押至宋镖头面前,迫他跪下。那宋镖头起手便是两记耳光,吴铁莲的嘴角登时流出血来。
那黄慕侠却已按捺不住,喊道:“你这厮怎地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人?快快放了吴老前辈!”说罢拾起一块石头变向宋镖头掷去。那石头箭一般直取宋镖头的面门。情急之下,比之投向吴铁莲大徒弟的那一次还要快。宋镖头和一干镖师似乎也未见过如此手法,顿时惊呆。眼看要打中宋镖头面门,却见旁边一人出手如电,接了那石头去,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身着白衣的燕镖头。
那燕镖头冷冷地道:“姑娘出手倒是不俗,在下燕冰,要讨教一招!”话音刚落,石头已打了回去。这一招竟不比黄慕侠的速度慢,而且带着内力催发的破空之声,那黄慕侠不会半点武功,怎地躲得开?
一、流星重现(5)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黄慕侠面前又闪过一条火线。“砰!”石头被火线顶到墙上,撞了一下落在地上。
众人俱被惊呆。只有吴铁莲愣了一下忽又笑道:“哈,好!这两下三脚猫的手法竟敢在童家少侠的面前班门弄斧,这一手‘流星赶月’的功夫,怕是你等见都未见过吧?”
黄慕侠适才也被吓呆,这才缓过神来,害羞地向一旁的童献谢道:“有劳童大侠出手相救了!”
童献却好似也是呆在那里,见黄慕侠上来道谢,急忙说:“哪里,哪里。”
正在此时,那自称“燕冰”的镖头却突然向童献问道:“兄台真是‘流星雨’童家的人么?童无奇老前辈是兄台什么人?”
童献支吾道:“在下是 … … 童献。燕兄提及之人正是家父。”
燕冰抱拳施礼:“在下不知是童大侠到此,失敬!失敬!二十年前童家威镇天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