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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河畔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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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虎躯一震,低叫道: 秦川? 事实上不用他说出对方的名字,寇仲和跋锋寒也知道前面那人正是化名秦川的师妃暄芳驾亲临。在踏出酒铺破门时,三人均想过首先会遇上的是谁。最大的可能性当然是净念禅院的了空大师偕同四大护法金刚与一众大小和尚空庙而来寻晦气。其次则是拔鞭相助老朋友的王薄。再其次便是与慈航静斋有交情的门派,又或刚抵中原的虬髯客伏骞王子。但却从没想过首先遇上的会是继宁道奇后,最被推崇的绝代高手师妃暄。她是如此年轻。迎着洛水送来的夜风,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了她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从三人的角度瞧上天津拱桥中心点的最高处,半阕明月刚好嵌在她脸庞所向的夜空中,把她沐浴在温柔的月色里。份外强调了她有若钟天地灵气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丽轮廓。以三人的见惯美人尤物,亦不由狂涌起惊艳的感觉。但她的 艳 却与婠婠绝不相同,是一种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那么自然的、无与伦比的真淳朴素的天生丽质。就像长居洛水中的美丽女神,忽然兴到现身水畔。纵使在这繁华都会的核心处,她的 降临 却把一切转化作空山灵雨的胜境,如真似幻,动人至极点。她虽现身凡间,却似绝不该置身于这配不起她身份的尘俗之地。她的美眸清丽如太阳在朝霞里升起,又能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三人至此方体会到侯希白对她的赞语绝无夸张。师妃暄这种异乎寻常,令人呼吸屏止的美丽,确非尘世间的凡笔所能捕捉和掌握的。三人呆瞪着她,不但斗志全消,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在他们心弦震动的当儿,明丽得如荷花在清水中傲然挺立的美女,以她不含一丝杂质的甜美声线柔声道: 妃暄实在不愿于这种情况下和三位相见。 整个天地都似因她出现而被层层浓郁芳香的仙气氤氲包围,教人无法走出,更不愿离开。在平静和冷然的外表底下,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彷若在暗处鲜花般盛放的感情,在倾诉出对生命的热恋和某种超乎世俗的追求。比对起神态奇异诡艳、邪柔腻美,仿似隐身在轻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般的婠婠,她就像破开空谷幽林洒射大地的一抹阳光,灿烂轻盈,以寇仲的玩世不恭,徐子陵的淡泊自甘,跋锋寒的冷酷无情,霎时都被她旷绝当世的仙姿美态所震慑,差点忘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天街静如鬼域,只有河水打上桥脚岸堤的声音,沙沙响起。在月儿斜照下,四座矗立两边桥头布成方阵的高楼,在街上水面投下雄伟的影子,更添那无以名之的慑人气氛。跋锋寒首先 清醒 过来,深吸一口气道: 师小姐仙驾亲临,为的自是和氏璧的事,请问准备如何处理? 师妃暄并没有向他们瞧来,丹红的唇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檀口微启轻轻的道: 妃暄离斋之后,从未与人动手,但今晚却可能为了三个原因,不得不破此戒,你们想听吗? 寇仲哈哈一笑道: 能令师小姐你破戒出手,实是我三人无比的荣幸,不过小弟不才,想破脑袋亦只想到和氏璧一个那么多的出手理由,请问其它两个原因又是什么呢? 师妃暄语音转寒,冷然道: 其中一个原因,是你三位已惹起妃暄警惕之心。 即管以三人的聪明才智,亦听得不明所以,满脑茫然。自师妃暄出现后,徐子陵便保持缄默,没有说半句话。跋锋寒皱眉道: 师小姐可否说得更清楚些? 师妃暄没施半点脂粉,但光艳得像从朝霞中上升的太阳般的玉容掠过一个无奈的笑容,轻叹道: 妃暄岂是喜操干戈的人,只因一统的契机已现,万民苦难将过,故才诚惶诚恐,不敢粗心大意,怕有负师门之托。 寇仲心中一寒,却故作讶然的试探道: 这又与小姐应否对付我们有何关系? 师妃暄轻扭长秀优美的脖子,首次别过俏脸朝三人瞧来,美眸异采涟涟,扣人心弦。接着更转过娇躯,面向他们。三人得窥全豹,就若给她把石子投进心湖,惹起无数波动的涟漪。在修长和自然弯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配合嵌在玉颊的两个似长盈笑意的酒窝,肩如刀削,蛮腰一捻,纤秾合度,教人无法不神为之夺。她的肤色在月照之下,晶莹似玉,显得她更是体态轻盈,姿容美绝,出尘脱俗。此时她那对令三人神魂颠倒的秀眸射出锐利得似能洞穿别人肺腑的采芒,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几遍后,目光最后定在寇仲处,以平静的语调淡淡道: 寇兄若肯立即把和氏璧交出来,又或从此退出江湖,我们间一切瓜葛便可一笔勾销,此后各不相干。 寇仲想不到她忽然变得如此直截了当,且是毫不客气。愕然道: 我是否听错哩?小姐不是说若我肯退出江湖,便连和氏璧都不用交出来吧? 师妃暄不理会他,目光转往跋锋寒脸上,幽幽一叹道: 中原还不够乱吗?跋兄为何不回到域外去? 跋锋寒双目射出凌厉的电芒,与她毫不相让的对视,眼睛不眨半下,沉声道: 小姐此言差矣,跋某人要到那里去,从来不会让别人左右的。 师妃暄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语音转柔道: 这正是你们惹起妃暄警惕之心的因由;三位都是胆大包天,谁都不肯轻易卖账的人。从你们踏足洛阳的一刻,立把整个东都的平衡势力打破,只此一点,已教人不敢对你们轻忽视之。 接着目光投到默立一旁的徐子陵处,淡然道: 请问徐兄为何要去盗取和氏璧? 三人都暗叫厉害。自她现身桥上,所有主动全掌握在她手里。而他们只能处在见招拆招的下风处。她的说话更深合剑道之旨,有若天马行空,教人难以捉摸,防不胜防。徐子陵默默与她互相凝视半晌后,洒然笑道: 听师小姐的口气,似是尽管和氏璧不在我们手上,师小姐也不肯罢休的了! 寇仲和跋锋寒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更感到徐子陵正在施以反击,且把握到师妃暄话语里唯一的破绽。自遇上师妃暄,他们都有矮了半截和作贼心虚的不利感觉。但假若师妃暄认为即使和氏璧不在他们手上,却仍要对付他们时,那他们抱的将是完全另外的一种心情。师妃暄用神打量徐子陵好一会儿,才轻叹道: 用剑来治天下,当然是万万不可;但以剑来争天下,却似是古往今来的唯一方法。妃暄只好领教一下徐兄的绝艺,看看来自〈长生诀〉的奇功,究竟有什么玄秘之处? 三人那想到她竟急转直下,还出乎意表地挑中徐子陵。跋锋寒仰天发出一阵长笑,豪气干云地激昂道: 有谁比跋某人更想见识师小姐的剑法?小姐请先赐教! 当 !一下清脆的钟音,从后方传来,响彻月夜下的无人长街,余音萦耳,久久不去。接着一把柔和宽厚的男音高喧佛号,平静地道: 贫僧了空,愿代妃暄出战跋施主。 三人听得脸脸相觑,了空大师竟开金口说话了。师妃暄叹道: 这便是妃暄不得不动手的第三个理由。只为大师因和氏璧的失窃,自毁了修行多年的闭口禅;使妃暄更觉罪孽深重,只好破例出手了。 寇仲皱眉道: 是否即使和氏璧不是我们取得,今夜的一战仍是无法避免呢?既然如此、我仲少的对手又是何方神圣? 师妃暄好整以暇地道: 只要寇兄和跋兄不争着出手,妃暄怎会冒犯,只是要印证徐兄得自〈长生诀〉的心法,是否有驾御宝璧的异力吧了! 寇跋两人同时暗骂自己愚蠢,浑忘师妃暄的剑术亦来自玄门的最高诀法〈慈航剑典〉,说不定真有识破徐子陵就是盗宝者的能力,那时他们便百词莫辩,唯一的方法就是有那么远逃那么远。除非肯定能胜过师妃暄,否则再不用现身江湖。两人同时又生出侥幸之心,吸取了和氏璧内能量后的徐子陵,其功力心法会否连高明如师妃暄者都 认 不出来呢?不过另一个可能性是甫一交锋,师妃暄便连徐子陵据有和氏璧内异能的事也看破,那可就糟糕至极点。两个想法教两人矛盾之极,进退失措。不知是该拒绝呢,还是欣然接受。前一种态度是摆明作贼心虚;后者则是患得患失,更怕后果堪虞。师妃暄这人就像她的剑那么令人难以招架,命中了他们的弱点。表面上,他两人当然冷静如恒,不透露内心的半点消息。反是当事人的徐子陵潇洒地微笑道: 小姐既有此验证的绝艺,在下自是求之不得,请! 师妃暄看似随意的踏前两步,登时涌起一股森厉无比的气势,把三人笼罩在内。三人大为凛然。她看似简单的两步,便予人行云流水,断水水流的奇异感觉,分明是种暗含上乘深奥诀法的步法招式,否则怎能从区区两步中,表达出须要大串动作才能表达出的威势。他们还感到被她的精神和气势紧紧攫抓,只要任何一人稍露破绽,她会立即拔剑进击,且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令人无法抵挡。剎那间,她掌握了主攻的有利形势。师妃暄俏脸亮起圣洁的光辉,更使人不敢生出轻敌和冒渎之意,又深感自惭形秽。徐子陵虎目忽地爆起前所未有的异芒,踏前一步。在气机感应下,师妃暄凌厉的剑气立时集中到他身上去。徐子陵一面全力运功抗衡八步许外傲立桥头的师妃暄,一边冷然道: 仲少和锋寒兄请略为借开,让小弟领教〈慈航剑典〉天下无双的剑法。 跋锋寒和寇仲趁此机会,左右散开,剩下两人对峙蓄势。晚风从洛河吹来,但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