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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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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虚行之上岸后,两人继续行程。待风帆转入黄河,他们才松一口气,在这广阔的河道上,要逃要躲都容易得多。寇仲叹道: 我们从南方出发时,好像天下都给踩在脚下的样子,岂知波折重重,志复等三人惨遭不幸,玉成则不知所酊,我们现更为势所迫,要折返南方,关中过门不入,想想便教人颓然若失。 徐子陵道: 志复三人的仇我们必定要报的,大丈夫恩怨分明,阴癸派手段如此凶残可恶,终有日我们会将它连根拔起,令她们永不能再害人。 寇仲双目杀机大盛,点头道: 除了宇文化及外,现时和我们仇恨最深的就是阴癸派,血债必须血偿,何况就算我们肯忍气吞声,□妖女和祝妖妇也绝不肯放过我们。 徐子陵道: 这亦是我肯陪你去江都的原因,否则我会立即赶往巴陵接素姐母子。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为何老爹肯与虎谋皮,和阴癸派合作去打天下,其中定有些我们尚未知道的原由。 寇仲道: 管她娘的那么多!明天我们转入通济渠后,便日夜兼程赶赴江都。不过可要补充乾粮食水,因为至少也再要三天三夜,才可抵达江都。 徐子陵沉吟道: 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这一程未必会那么顺利。 寇仲一拍背上井中月道: 我们有那天是平安无事的?谁不怕死,就放马过来吧!哈!学而后知不足,我也要拿鲁大爷的宝笈出来下点苦功。 徐子陵一把扯&;#65533;他道: 对不起,去下苦功的该是小弟,轮到你仲大哥来掌舵哩! ***两人终过了一个平安的晚上。翌日正午时分,船抵彭城西方位于通济渠旁的大城梁都。他们尚未决定谁负责守船,那个去买粮食,当地的黑道人物已大驾光临。寇仲和徐子陵都是黑道小混混出身,遂抱&;#65533;息事宁人的心情,打算依足江湖规矩付与买路钱,以免节外生枝。寇仲解下井中月,到码头上和来人交涉。领头的黑帮小头目见寇仲体型威武如天神,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也是老江湖,忙抱拳为礼道: 小弟彭梁会智堂香主陈家风,请问这位好汉贵姓大名,来自何乡何县? 寇仲登时记起彭梁会的三当家《艳娘子》任媚媚,才想到这一带均是彭梁会势力范围,不过他当然不愿给任媚媚知他行酊,忙道: 小弟傅仁,刚在东都做完买卖,现在赶回江都。哈!泊码头当然有泊码头的规矩,小弟该向贵会缴纳多少银两,请陈香主赐示。 陈家风见他如此谦卑,立即神气起来,微笑道: 看傅兄神采飞扬的样子,定是捞足了油水,傅兄这艘船也是最上等的货式,最奇怪是傅兄似乎只有一名夥计在船上。 寇仲当然明白他要的技俩。黑道人物遇上陌生人都会遵从 先礼后兵 的金科玉律,简言之就是先摸清对方底子,才决定如何下手宰割,以谋取最大利益。假设他不显点手段,对方会得寸进尺,甚至连船都要给他没收。随陈家风来的尚有七、八名武装大汉,只看神态便知是横行当地的恶霸流氓。寇仲抓头道: 陈兄说得好。小弟既敢和我那个兄弟驾&;#65533;一条上价船走南闯北,当然是有点凭恃。不过念在大家都是江湖同道,加上我们又很尊敬『鬼爪』聂敬他老人家,且与贵帮三当家『艳娘子』任媚媚有点交情,才依规矩办事,陈兄该明白小弟的意思吧! 陈家风愕然道: 请问傅兄是那条线上的朋友? 寇仲没好气地取出半锭金子,塞入他手里道: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陈兄若肯卖个交情,便不要查根究底,就当没见过小弟吧。 不再理他,转身回到船上。徐子陵正独力扯帆,寇仲一边帮手边道: 彭梁会看来已控制了这截水道,只不知他们现在归附何方? 徐子陵恍然道: 原来是任媚媚的手下,照计不是投向徐圆朗,就该是李子通。嘿!应不会是宇文化及吧? 整好风帆后,寇仲道: 我负责入城采购,你可不要让人把船抢去。 徐子陵笑道: 若来的是祝玉妍、□□之流,你可勿要怨我。 寇仲大笑而去。徐子陵闲&;#65533;无事,凭栏观望。通济渠水道的交通出奇地疏落,尤其朝江都去的水段,只有寥落的几艘渔舟往来,不知是否受到战争的影响,客货船都不敢到那里去。码头离开城门只有千来步的距离,泊有三、四十艘大小船只,比起东都任何一个码头的兴旺情况,有如小巫见大巫。通往城门的路旁有几间食□茶档,只有几个路客光顾,有些儿冷清清的感觉。陈家风那夥人已不知去向,照道理若他们摸不清他两人的底子,是绝不会轻易动手的。就在此时,他忽感有异,转身一看,刚巧见到一个无限美好的美人背影,没入舱门里。以徐子陵的镇定功夫,亦立时骇出一身冷汗。***寇仲踏入城门,仍不知此城是由何方势力控制。若在其他城市,除非正处在攻防战的紧急期间,否则都肯让商旅行人出入,既可徵纳关税,又可保持贸易。可是这通济渠此段的重镇,竟像个不设防的城市,不但没有显示主权的应有旗帜,连守门的卫兵都不见半个。这种情况即使在这战火连天的时代,也非常罕见。寇仲茫然入城。城内主要街道为十字形贯通四门的石板□筑大街,小巷则形成方格网状通向大街,民居多为砖木房,朴素整齐,本应是舒适安祥的居住环境,只是此际十室九空,大部份店铺都关上门,似是大祸将临的样子,其中一些店铺还有被抢掠过的情况。路上只见零落行人,都是匆匆而过,仿如死城。足音从后而至。寇仲驻足停步,就那么立在街心。陈家风来到他身侧,叹了一口气道: 打仗真害人不浅,好好一个繁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寇仲深有同感,问道: 究竟发生甚么事? 陈家风沉声道: 这真是一言难尽,若你早来数天,便可看到这里以千万计的人挤得道路水泄不通,哭喊震天,四散逃命的可怕情景。 寇仲大惑不解道: 这城本是何方拥有?又是谁要来攻城呢? 陈家风答道: 这城已历经数手,最后一手是徐圆朗,只是好景不常,最近因窦建德挥军渡河,攻打徐圆朗的根据地城任,徐圆朗于是仓卒抽调梁都军队往援,致梁都防守薄弱,最后连那数百守军都溜掉,使梁都变成一座没人管没人理的城市。 寇仲愕然道: 窦建德那么可怕吗? 陈家风道: 窦建德当然不可怕,论声誉他要比徐圆朗好得多,但宇文化及的狗腿贼兵,却比阎皇勾命的鬼差更骇人。 寇仲双目立时亮起来。陈家风续道: 当日宇文化及率兵由江都北返,去到那里便抢到那里,残害百姓,奸淫妇女,所以风声传来,人人都争相躲往附近乡间避难。唉!这年头要走都不容易,处处都在打仗。 寇仲沉声道: 宇文化及会否亲来呢? 陈家风道: 这个便没人知道,我们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形势不对便溜之大吉,若傅兄不介意,可否仗义送我们到江都去? 寇仲愕然道: 你们要到江都还不容易吗? 陈家风征征瞧了他好一曾后,脸容沉下去道: 原来你根本不熟悉江都的情况,竟不知李子通在河渠重重设关,除非是和他们有关系的船只,其他一概不准驶往江都,否则我何用求你。 寇仲笑道: 我确是不知江都的情况,皆因久未回去,但却非和李子通没有关系,陈兄可以放心。 陈家风半信半疑地问道: 傅兄和李子通有甚么关系? 寇仲不答反问道: 你们彭梁会能名列八帮十会之一,该不会是省油灯,为何不乘机把梁都接收过来,完全只是一副任人打不还手的样儿? 陈家风叹道: 若非看出傅兄非是平凡之辈,小弟也懒得和你说这么多话。今时已不同往日,当年昏君被杀,我们在聂帮主的统领下。一举取下彭城和梁都附近的四十多个乡镇,本以为可据地称霸,大有作为。岂知先后败于宇文化及和徐圆朗手上,最近连彭城都给蛮贼攻陷,我们彭梁会已是名存实亡,连会主在那里都不清楚。 寇仲一呆道: 甚么蛮贼? ***徐子陵掠进舱门,移到舱内四扇小门之间,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左边靠舱门那道门。在舱窗透进来的阳光下,美得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正安坐窗旁的椅上,低头专心瞧&;#65533;她那对白璧无瑕,不沾半点俗尘的赤足,神态似乎有些许见腆,但又似只是她一贯邪异的笃定。她没有立即朝徐子陵看望,只道: 我和你们终须来一次彻底的解决,对吗? 她的语调不但温柔得像在枕边的喁喁私语,且慢得像把一字一句轻轻的安置在空间里,令人生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