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惨中伏兵受袭,被窦建德杀得李神通只能带着十余亲卫逃脱。窦建德挟余威回师猛攻黎阳,告急的文书正像雪片般飞回来。 又压低声音道: 据说仲少加入窦建德的阵营,此事令长安朝野震动,小弟则与有荣焉。你们在赫连堡、奔狼原、花林和龙泉四场战役大显神威的事,连街头巷尾也在议论不休,李世民今次有对手哩! 徐子陵摇头道: 寇仲绝不会归顺窦建德,应是误会。 顿了顿续道: 有一件事尚要你帮忙,希白兄可否设法查探,是否有个东北人叫阴显鹤的剑手来了长安。 侯希白问清楚阴显鹤的年纪、特征、外貌,拍胸道: 要查一个人在我确是易如反掌,可包在我身上,长安很多人都要卖面子给我侯希白。子陵在这 好好休息,书斋内由易经至春宫图无不齐备,子陵不愁寂寞。 徐子陵给他说得啼笑皆非,摇头道: 我还要去找纪倩,她或有可能是阴显鹤失散多年的亲妹子。 侯希白一呆道: 竟有此事,你以甚么身份去见她,此姝立场暧昧,与太子党更关系密切,一个不好,恐怕你会给她揭破身份,惹出祸来。 徐子陵微笑道: 我有分寸的!不知可达志是否会来呢? 侯希白道: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在长安的保身之道是只谈***不论政事,子陵还是见过秦王再想其他事稳妥点。 徐子陵终接受侯希白的劝告,侯希白去后,就在椅子盘膝打坐,以舒连日赶路的劳累。 瞬那间进入无人交感的境界,体内真气浑浑融融,说不尽的受用舒畅。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倏地心兆一动,醒转过来,脑际出乎天然的浮现一位绝世美女的鲜明形象。 他肯定自己不是被任何声音又或气流的改变惊醒,而是出自一种超乎感官之上,玄微妙难言的感应。且并非首次发生,以前亦有类似的感应,却没有一趟比今次更清晰分明。 来者鬼魅般从后进飘进厅子来。 徐子陵暗叹一口气,晓得避无可避,甫抵长安即给揭破行藏,轻轻道: 法驾光临,不知因何事找希白兄? 甜美的声音惊喜的道: 竟是子陵你啊!真教人大出意外,你还是第一趟这么亲热的唤人家作 哩! 徐子陵微一错愕, 在他对面椅子坐下。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消逝,他在午后时份入城,此时却日落西山,厅内一片昏沉,他坐息逾两个时辰,精神尽复。 两人四目交投,双方心中都不知是何滋味。 虽仍是白衣赤足,但徐子陵清楚感到她的气质与前迥然有异,可是到底有甚么地方不同,他却不能具体说出来。只是感到她比以往的她更深邃难测,难以掌握捉摸。 心中一动道: 恭喜你天魔功终于大成哩! 秀眸一闪一闪兴致盎然的打量着他,语调则像一向的冷漠平静般道: 人家奉师尊之命,留在长安潜修大法,当然有些许成绩。子陵你呢!你不是也大有长进吗?不用回头看已知是人家嘛。 无论她用甚么语气声调说话,总有种直钻入人心窝儿的感觉,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徐子陵沉声道: 令师在与石之轩的决战中,因施展玉石俱焚而云散烟消,我是亲眼目睹的。 出奇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淡淡道: 石之轩有否陪她老人家一道上路? 徐子陵摇头道: 他受伤远遁,令师功亏一篑。 他心存厚道,绝口不提祝玉妍因要他和师妃暄陪葬,被他及时发觉,在急于拯救师妃暄下令石之轩有一线脱身之机,否则历史说不定要改写。 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忽然轻叹一口气,语调冰冷平静得令人心悸,道: 他是否尽得舍利内的圣气? 徐子陵点头道: 怕是如此吧! 事实上舍利内大部份异气,已给他和寇仲早一步分享,当然不会向 透露这秘密。 再叹一口气,秀眸射出使人复杂难明的情绪,柔声道: 天下从此多事哩! 接着又道: 子陵可肯与我合作对付石之轩? 徐子陵再暗咦一口气,以前的所谓与她的 合作 ,没有一次不是在无计可施被威胁的情况下发生的。自竟陵之战,飞马牧场两大元老高手惨死在手上,他们间结下解不开的深仇,发展到眼前此刻,连他亦弄不清楚和是甚么关系。他理该与 来个你死我活的决斗,可是面对宛如圣洁天仙般的 ,他总生不出杀机。 苦笑道: 我们间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吗?不要威胁我,我随时可离开长安。 娇笑道: 人家何时想过要威胁你?不过你若不肯帮助 儿, 儿只好乖乖的下嫁石之轩,看他能否领导圣门在这场争天下的斗争中成为大蠃家。人家可不是迫你嘛,而是别无选择。还有你那擅奏萧的红颜知己说不定会成为牺牲品,因为她是碧秀心遗留下来的祸根,只有亲自杀死她,石之轩才能嬴得圣门各派系对他的尊敬。 徐子陵给命中要害,叹道: 还说不是威胁? 想想也教人心寒,趁着天下大乱,魔门各派暗中不断在各方面扩展势力,林士宏、钱独关、辅公佑等割据成大小军阀,王世充则与魔门关系密切,赵德言乃颉利心腹谋臣,其他辟尘、安隆则控制着经济命脉,若这些人全臣服于石之轩的控制下,其力量之大,为祸之烈,恐怕没有人能预估。 迫在眉睫之前的问题,是 可轻易发觉并破坏他们针对香家的行动。 既知他来长安,不论他扮成甚么样子,均可一眼将他看破。 噗哧 一笑,白他一眼道: 人家是那么可怕吗?以前很多对不起你徐公子的事,只因师命难违。现在人家可以当家作主,当然是另一番可令徐公子满意的新人事新作风。我不会迫你去作任何不愿意的事,只希望你能和 携手杀死石之轩,为世除害,这不是你们这些以替天行道为己任的侠义之士义无反顾的事吗? 徐子陵苦笑道: 我没有资格作侠义之士,只是见一步行一步的混日子。对付石之轩一事可否容后再说,他还须一段时间疗伤,我们尚有时间。 摇头道: 子陵岂是如此短? 漱H,若待他重出江湖,一切都迟哩! 徐子陵皱眉道: 若他留在塞外,你怎样找到他呢? 道: 何须去找他,我会有方法把他引出来。 又甜甜一笑道: 子陵是否肯合作哩!不若人家嫁给你好吗?我会做你最听话最乖的好妻子。 徐子陵大吃一惊,狼狈道: 大姐勿要说笑。 幽怨的瞥他一眼,道: 不说便不说。但你可有兴趣听人家的计划,好让你可保着幽林小谷那位美人儿。 徐子陵无奈道: 我在听着。 淡然自若道: 根据圣门先祖遗训,魔门两派六道约每二十年须举行一次聚会,推举领袖,上一趟聚会在二十年前举行,祝师被推为圣门之首。可惜因天下纷乱,祝师虽成圣门的尊首,却是有名无实。现在统一之机已现,慈航静斋通过李家占尽上风,两派六道此时再不团结,待李家一统天下,将重陷抡亡之险。在这种形势下,圣门诸派的 二十年聚会 有再次举行的必要。祝师已去, 是现时唯一有资格的召集人,石之轩必来出席,我们便有机会杀死他,破他的不死印法。 徐子陵皱眉道: 你可知我对破他的不死印法,没有丝毫的信心把握。 柔声道: 假设我们能把断作两截的不死印卷合起来,说不定可找到破不死印的方法。 徐子陵开始有点明白 因何来找侯希白,摇头道: 师小姐曾看过不死印卷,仍没有破解之法。 美眸亮起来,闪动智慧的采芒,动人得教人心颤,也令人心碎!如此天生丽质的美人儿,却是阴癸派新一代青出于蓝的领导人,能在这年纪练成天魔大法,肯定在魔门亦是前无古人,而她更是魔门唯一深悉他们长生气的人,这使她的天魔功更有鬼神莫测之机。 只听她檀口微张轻轻道: 又是师妃暄,奴家和她怎同哩,她懂的是玄门正宗,石之轩得玄门与圣门大成的不死印法,任她如何聪明智慧,顶多明白其中部份。但若奴家和子陵合起来三详,将是另外一回事。 徐子陵逍: 就算侯公子没有问题,可是杨虚彦是石之轩的继承人,绝不会蠢得要对付石之轩,那等若他和自己过不去。 事实上杨虚彦那半截不死印卷早给侯希白偷到手上,记熟后毁去,不过他认为暂时仍不该让 晓得,因为天知道如给 知悉不死印法的秘密,会带来甚么后果。 甜笑道: 借不来可以抢,更可把人顺手杀掉,在这方面,徐子陵侯公子和人家的愿望该并无差异,对吗? 徐子陵拖延时间道: 这要和希白兄好好商量才成。 媚态横生的娇笑道: 人家又没有迫你立即答应,我们的二十年聚会就挑在三个月后的中秋之夜在成都举行,徐公子意下如何? 徐子陵不悦道: 为何千不拣万不拣,偏要拣成都? 漫不经意,道: 方便嘛!徐公子既可趁机探篁石美人,又叫置诸于死地而后生,让石之轩有乘机下毒手的机会。那徐公子当不会诈作应承人家,暗下却泱定爽约。唉!人家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不得不对你用上点心计,该可原谅吧! 徐子陵没好气的道: 你何时才能改变害人的习性。 再露幽怨神色,半真半假的叹道: 我真的再不会害你,子陵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你会在长安逗留多少天? 徐子陵很想问她萧铣是否魔门中人,但怕打草惊蛇,只好忍着不问,道: 你只要找到侯希白,就可找到我。 忽然神色一动,这: 有人来哩!明天见。 飘身离椅,赤足轻触地面,穿窗幽灵般没在外边,剩下徐子陵独自站在已是漆黑一片的厅堂内。 徐子陵和 是同一时间感到有人从后院入屋,只从这点看, 的灵锐绝不在他之下。 李世民的声音在徐子陵后方响起,沉声这: 我正想找你们。 徐子陵心中一动,晓得有些令李世民亦要夫去方寸的事发生了。 究竟是甚么严重的事呢? 李世民在他对面坐下,代替了 ,睑色阴黯,剑眉紧促,肃容道: 黎阳将在数天内陷落,王世充则兵抵慈涧,使我们动弹不得,欲援无从,子陵可知黎阳城内尚有何人? 徐子陵愕然朝他瞧去。
第十二章 其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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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举凡在战略上有重要意义的城市,均是城厚墙高,沟河护城,易守难攻,能以少胜多,故以孙子的用兵如神,仍以攻城为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常把这几句军事名言挂在口边的寇仲,对此更有全面深刻的体会。竟陵一战,他是守城者;今仗黎阳,则成为攻方。若有选择,他会劝窦建德只围不攻,但问题是李世准备充足,城内储粮足可捱上一年半载,其次是如敌人援军来救,外夹击下,他们将从主动沦为被动。经研究商讨后,他们决定采取四面包围,日夜不停轮番猛攻的战略,以瓦解敌人的斗志体力。黎阳城外诱敌突袭之战,他们歼灭敌军达万人之众,大幅削弱守城正规军的实力,剩下之数不过二万人,要稳守如此规模的城池,黎阳必须全军出动。换句话说,窦军可以休息,唐军则没有这福气运道,可见城外一战的关键性。窦建德今趟攻打黎阳是志在必得,援军不住从寿春和许城开来,到此刻总兵力超过十五万人,不停地加重对黎阳守军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