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住在五门逢街的五门客栈,出入均伴在他左右的两名蛮女长得花容月貌、体态撩人,非常引人注目,成为近日城中谈论的话题,大大冲淡巴盟和独尊堡剑拔弩张的气氛。 此时众人离城已远,徐子陵在官道止步停下,道: 我和伏骞素有交情,既知他在城里,应回去和他打个招呼。说来好笑,我和寇仲还误信谣言,以为他们是统叶护的人,而李世民则与西突厥勾结,原来是李元吉。 雷九指等立定前方,看徐子陵的意向。郑石如笑道: 近日成都谣言满天飞,这样的谣言小弟略有所闻,当然是一笑置之。子陵若想与伏骞叙旧,不是回城而是往前赶,伏骞一行人今早从北门出城,目的地听说是长安,子陵赶快点,应可在汉中追上他们。 徐子陵欣然道: 那我就在此与郑兄告别,异日有缘,大家坐下来喝酒聊天,希望那时天下大平,再没有令人心烦的战乱。 郑石如回城去后,徐子陵向侯希白道: 今趟到长安,只为向纪倩问清楚,不论结果如何须立即离开。希白在巴蜀是识途老马,不如陪雷九指走一趟,到韩泽南所说的藏物处起出账簿,之后大家在汉中会合如何? 侯希白欣然道: 我正有此意,为省时间,我们索性各自回梁都,到时再商议对付香家的行动。 雷九指道: 就这么决定。子陵和显鹤小心点,长安终是险地,若见形势不对须立即逃跑。 四人哈哈一笑,各自上路。寇仲在黄昏时份抵达泸川,城门的守兵认得是寇仲,慌忙使快马飞报统军的宋阀大将宋法亮,一边领寇仲往城内。泸川是巴蜀境内著名城邑,位于大江之旁,交通发达,繁荣兴盛,街上车水马龙,没有丝毫战争的紧张气氛,更察觉不到主权转变的痕迹,显示一方面宋法亮安抚手段高明,另一方面宋家军纪律严明,没有扰乱居民的安定生活。宋法亮在府门外迎接他,进入大堂后,宋法亮依寇仲指示,摒退左右,只剩下两人,寇仲问道: 法亮可立即调动作战的战船有多少艘? 宋法亮还以为他要立即攻打成都,断然答道: 泸川我军水师大小斗舰二百艘,水陆两栖的战士一万五千人,只须一天光景,可以立即开赴战场,不过…… 寇仲微笑道: 是否他老人家曾颁下指示围成都取汉中的策略。 宋法亮恭敬对道: 少帅明察,确是如此。不过阀主说过,少帅的命令是绝对的命令,少帅只要下令,法亮不会有丝毫犹豫。 寇仲苦笑道: 我不但失去汉中,还失去成都,所以必须找些补偿,心中可舒服点。 宋法亮愕然道: 我们尚未动手,怎晓得失去巴蜀? 寇仲叹道: 这叫一言难尽,我要你在二个时辰内全面撤离泸川,然后顺江进军江都,只要取得江都对岸的毗陵,李子通将不战而溃,而江都后沈法与和辅公佑谁先一步完蛋,将由我们来决定。 宋法亮点头道: 少帅要我们撤出巴蜀没有问题,但下属必须待清楚巴蜀的情况,例如唐军是否入蜀,会否待我们撤退追击我们,下属始可厘定撤退的计画。 寇仲欣然道: 我很欣赏法亮这种认真的态度。唐军没有入蜀,解晖会于我们和李世民胜负未分前保持中立。 宋法亮如释重负的道: 解晖终能悬崖勒马,大家不用伤和气。 寇仲道: 我还以为下令撤军会令你心中不满,可是看来法亮对形势的变化和发展似乎很高兴哩! 宋法亮俊脸微红,尴尬道: 法亮怎敢对少帅有任何不满,少帅在我们心中,是用兵如神、纵横天下的无敌统帅,照你的吩咐去做决不会吃亏。 寇仲笑道: 不用捧我,大家自己人,有甚么话不可以说的?为什么撤出巴蜀反令你像松一口气的样子? 宋法亮有点难以启齿的叹道: 大小姐是我们敬慕的人,只因阀爷之令,谁敢说半句话? 寇仲哑然笑道: 阀爷!既别致又贴切,哈!我明白哩! 宋法亮肃容道: 攻打毗陵小事一件,少帅吩咐下来便可以,法亮绝不会有负少帅。 寇仲淡淡道: 法亮你以前有否领军实战的经验? 宋法亮露出崇服的神色,只有战场的老手才晓得在这些重要关节上一丝不苟。肃然道: 法亮得阀爷栽培,曾有连续三年在西塞领军作战的经验,近两年负责操练水师与林士宏交锋,攻打海南岛的最初筹备策略,是由我助宋智二爷拟定,然后呈上阀爷审批的。少帅明鉴。 寇仲双目射出锐利的神光,一瞬不瞬凝视宋法亮,试他的胆气,沉声道: 你清楚江都的情况吗? 宋法亮昂然迎上寇仲目光,心悦诚服的道: 少帅放心,就像法亮对自己水师船队般清楚,可以数出他尚剩多少条船,每艘船上有多少人。法亮敢领军令状! 寇仲竖起拇指大笑道: 我相信你,立即去办。我要一艘船载我到梁都见你们阀爷。 宋法亮起立敬礼,龙行虎步的去了。寇仲瞧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从没有一刻,他比此时更感到自己拥有的庞大力量,几句话可决定一座城的命运,连江都这般级数的城都不能幸免。回想当日在扬州当小扒手的自己,敢想过有此一日吗?宋家军确是一支精锐的劲旅。昼夜不息急赶两天路后,徐子陵和阴显鹤抵达汉中城,此城关系重大,是通往关中的门户,由解晖之弟解盛坐镇。亦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为两地商家行旅必经之路,兴旺不在成都之下。在初雪降后,处处雪白,别有一番沉味。入城后,徐子陵正要先找一间旅馆安身,再设法打探伏骞一行人的消息时,阴显鹤道: 我想喝两杯水酒。 徐子陵想起他过往不良纪录,大吃一惊道: 阴兄大病初愈,喝酒伤身,可免则免。 阴显鹤坚持道: 我答应徐兄只喝两杯,该不会出事的,放心吧!为了小纪,我懂约束节制的。 徐子陵见左方有所酒馆,道: 这间如何。 阴显鹤停下来,歉然道: 徐兄勿要见怪,我想独自喝酒。长期以来,我习惯独来独往,想一个人单独的想点事情。 徐子陵拿他没法,虽担心他没人监管下会纵情痛饮,却难阻止,只好道: 你去喝酒,我去找落脚的客栈,转头再和你会合。阴兄请在酒馆候我,不要喝超过两杯。 阴显鹤点头答应,迳自去了。徐子陵心中暗叹,明白阴显鹤是因即将到达长安,故患得患失,担心白走一趟。他在找寻妹子一事上经历无数的失败,这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前方右边出现一所颇具规模的旅馆,金漆招牌写着 高朋客栈 ,在四盏灯笼映照下闪闪生辉。换作平时,徐子陵多不会挑选这类位于通衡大道、人流集中的旅馆,此刻却因急于回到酒馆 看管 阴显鹤,想也不想的步入院门内小广场,向大门走去。尚未有机会踏入栈内,一名嚷着客满的夥计急步走出,把 客满 的牌子挂往门旁。徐子陵苦笑道: 汉中这么兴旺吗? 夥计见他外型出众,讨好的多说两句道: 关中打仗,巴蜀的蛮夷又闹事,生意做少很多,今趟是有人预早把客栈包下来,客官何不多走两步,街口另一边的望泰旅馆在汉中仅次于我们,相当不错。 徐子陵心中一动道: 把贵店包下的是否吐谷浑来的客人? 夥计皱眉道: 吐谷浑是甚么东西? 徐子陵解释道: 吐谷浑是西塞的一个民族,老兄的客人…… 夥计接着道: 他们是公子的朋友吗?公子说得对,他们虽作汉人打扮说汉语,但我们这些做客栈生意的眼睛最利,些许外地口舌都瞒不过我们。初时还猜他们来自北疆,原来是西面甚么浑的人,我立即去给公子通传,公子高姓大名? 徐子陵心忖若说实话告诉他自己是徐子陵,保证可令他脸无人色,还以为少帅军入城,微笑道: 我尚有点事,办完事再来麻烦老兄。 正要离开,后方足音传至。徐子陵转过身来,双方打个照脸,均为之愕然。改穿中土北方流行胡服的美艳女人,头戴五彩锦绣吐谷浑帽,穿粉绿翻领袍、乳白长裤,乳黄长袖外破、黑革靴,在四名武士和段褚簇拥下,仪态万千的走来,俏脸瞬即回复平静,美目闪烁着狡黠的采芒,香唇轻吐道: 竟然是徐兄,这么巧哩! 任徐子陵怎么想,绝想不到会冤家路窄的在这里遇上身分背景暧昧神秘的美艳夫人,心念电转间已有主意,从容笑道: 夫人到中原来该先向在下打个招呼,就不用在下费这么多工夫追查夫人的行踪。 美艳夫人脸色微变,显是给徐子陵唬着,想不到他是碰巧遇上,带着一股香风从他身边走过,冷笑道: 原来徐兄像其他男人般都是馋嘴的猫儿,见到女人不肯放过。 早吓得脸无人色的段褚战战兢兢陪美艳夫人在徐子陵身旁走过,其他四名武上人人露出敌意,手按兵刀。店夥这才晓得徐子陵与他们是何种关系,打个冷战,第一个溜进客栈内去。徐子陵淡淡道: 给我站着! 正要跨槛入门的美艳夫人止步立走,缓缓转身,娇笑道: 人家和你开玩笑嘛!徐公子不要认真,谁不晓得你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徐子陵双目射出锐利的光芒,平静的道: 夫人若不立即把不属于你的五采石交出来,我保证你会为此后悔。
第十三章 变天之战
寇仲在梁都城外码头登岸,坐上战马,在虚行之、宣永一文一武两员大将陪伴下,悄悄入城。问起别后的情况,宣永道: 陈留断断续续的连下三天雪,陈留和开封间的道路被风雪封锁,只水路仍保持畅通,敌我双方闭城坚守,谁都没法奈何对方。 虚行之道: 阀主把主力大军调往东海和锺离,在两城集结水师,准备南下扫荡李子通、沈法兴之辈,照目前形势的发展,胜利必属我们。 寇仲道: 长林的复仇大计有何进展? 宣永答道: 一切依少帅指示进行,长林亲赴江南,对沈法兴施分化和离间的计划,我们的水师集中高邮,只等少帅一声令下,即日大举南攻。 寇仲点头道: 我们定要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光景。 虚行之欲言又止,终没说话,在战士致敬声中,在飞云卫簇拥下,三人策马入城。寇仲当然明白虚行之说到口边却没说出来的话,叹道: 事情有变,我没有到长安去,待我见过阀主后再向你们解释。 宣永压低声音道: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今早来见阀主,她说过甚么话没有人晓得,但她离开后阀主一直留在内堂,只召见过宋鲁,事情似乎有点不妥当。 寇仲剧震一下,色变道: 妃暄竟然是来见阀主。 宣永和虚行之想不到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的寇仲有如此大的反应,均为之愕然,脸脸相觑。寇仲心中翻起千重巨浪。师妃暄终出招啦!且是针对宋缺而来,只恨纵知如此,他仍无法猜到师妃暄的葫芦内卖的是甚么药。照道理任师妃暄舌灿莲花,晓以甚么民族大义,仍无法说服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智深如海的宋缺。思索间,人马进入少帅府,众人甩蹬下马,就主堂大门走去。寇仲沉声道: 我要立即见阀主! 踏上长阶,一人从大堂扑出,跪倒台阶上,涕泪交流痛哭道: 少帅为玄恕作主。 寇仲见王玄恕以这种方式欢迎他,大吃一惊,慌忙扶起,问道: 不要哭?发生甚么事?难道小妹…… 宣永凑到他耳旁束音成线贯入道: 小妹没事,还溜到城郊放无名。唉!今早传来消息,王世充在赴长安途中一家大小百余人全体遇难,负责护送的二百唐军亦伤亡惨重,此事轰动长安,李渊震怒下命彻查。 寇仲一震道: 甚么人干的? 另一边的虚行之压低声音道: 属下听到一个较可信的说法,是押送王世充的三艘船在入关前遇袭,先以火箭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