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谈及此事多一笑置之。
郭天云和欧阳红叶成亲后,生了一对龙凤胎,甚是俊俏,其父郭胜龙对儿子如见仇人,但对这两个孙儿却是疼爱有加,两个孩子今年算来已是十九了,郭天云夫妇也一直视若珍宝,此次大会若不是郭天浩坚持要他们夫妇前来,身为人母的欧阳红叶才不愿离开自己的儿女跑到此地来看武林中人这场与她无关的争斗,徒自增添了许多对儿女的思念。
居于对儿女的思念,欧阳红叶自是特别愿意与儿女同龄的孩子们亲近,所以当快哭成泪人的刘静如出现在欧阳红叶面前时,母性大发的欧阳红叶甚至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刘静如的要求,立刻与郭天云赶到了浩影门众弟子的住处。
刘季回也是早等在门口,见郭天云夫妇赶来,连声感谢,欧阳红叶却也不与他多说,反正也不是冲着他的面子,只客气了两句,便带了刘静如进了房门,让郭天云和刘季回在门外守候。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五
郭天云虽然平日甚多话语,但究于此事却也不好言语,只默默的与刘季回在外守候了近一个时辰有余,房内才传来欧阳红叶的声音,“你们两个进来吧!”
刘季回与郭天云连忙进了房门,顺手将房门带了起来,又各自坐了下来,那欧阳红叶脸色一脸凝重,“刘姑娘的身上除了脖子上,还有肩上,以及大腿侧各有几处伤痕。”
未等刘季回开口,欧阳红叶又吸了口气道:“这孩子在死之前行过房,而且就在今夜。”那刘季回听罢,连忙恨声道:“这柳云重当真是个畜生,竟做出这等事来。”
“刘掌门,先莫要下定论。”欧阳红叶起身道:“观其全身伤痕,能够致命的只有脖子的抓痕,脖子上的骨头都已碎裂,就抓痕的手势和方位来看,刘姑娘应是被人抱着的时候,此人从后面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其致死,这里面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刘姑娘被人制住了穴道,对方抱住了她,一种便是她自愿抱住了对方。”
“可慧茵怎么会去自愿抱着柳云重?”刘季回恨声道:“我看多半是她被柳云重制住了穴道,无力抵抗,才被柳云重所玷污了。”说时仍是很生气。
“究竟是谁将她玷污,我是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刘姑娘是在与人行了房之后才被杀死的,身上外衣虽然被弄得凌乱,却像是被人刻意为之,而且贴身内衣丝毫未乱,身上各处的伤痕都不合常理,同样是被抓伤,但方位匪夷所思,所有抓痕都是同一个方向,绝不像是对方在对慧茵用强之时所能产生的伤痕,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欧阳红叶说到此,望了一眼刘静如,“致命伤是脖子的抓痕,但脖子上的骨头却像是有人用外力往外击碎,与脖子上的抓痕当属两次为之,方才静儿说听聚云庄镇掌门所言抓痕有些像柳云重几年前练功时抓木条的痕迹,但今夜观柳云重的身手,他在丈余外便可以掌力夺人性命,若是刘姑娘脖子上的抓痕是他所为,仅凭掌力便可将骨头震碎,又何须两次为之,而且伤在掌力之下的伤痕与此又大不相同。”
“这般说,我们方才是误会了柳云重?”郭天云不由婉惜道:“各派也太过鲁莽了,根本没有给那孩子反驳的机会。”
“他倒是争辩了几句,可当时又有谁愿意听呢?”欧阳红叶说到此,又向郭天云道:“相公也不必言之过早,也可能说不定是柳云重故意做出的假象,好让别人怀疑不到他。”
“可天底下又有哪个傻瓜,杀了人还留在原地,等着你们来看,以这孩子的身手,只须身影一闪,便可隐没在树林中,众人如何知道是他杀了刘慧茵。”听郭天云的口气,显是已认定各派今夜冤枉了柳云重,况他受伤后接连受创,此时也不知是死是活。
“也有可能他当时对刘慧茵恨之入骨,见她断气后,仍是在她身上施于毒手,谁知这时我和他师父赶到,他来不及逃,便干脆不逃了。”刘季回的思绪仍自认定凶手必是柳云重无疑,可如今说出来的话,只怕连他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
郭天云听了,险些要动怒,欧阳红叶连忙向他使了个眼色,那刘季回说了此话后正低头沉思,倒也未见他夫妻这些举动,刘静如连忙赔礼道:“今夜有劳红姨和郭叔叔了。”
那欧阳红叶也趁势拉了郭天云的手向刘季回道:“夜已深了,刘姑娘的事儿也知道了大概,我们夫妇这便告辞了。”
那刘季回听了连忙,抬头起身,再次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由刘静如送了出去,望着皎洁的月光,心中又自一阵伤感,慧茵若不是死在柳云重之手,那又是怎么死的?
正要往回走时,却见不远处杨青柏怔怔的站在场中,刘静如向他望去时,才缓缓行将过来,近前后,透着月色,杨青柏脸上竟也挂了几行伤心的泪。“我想见见她。”
刘静如方才还纳闷,杨青柏平日里与她互生情愫,牵肠挂肚的,这如今慧茵一死,就连见上一面都不想了,却也太无情了,如今见杨青柏一脸悲戚,心中倒舒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跟我进来吧!”。
一时,杨青柏跟着刘静如进了房间,望着躺在床上的刘慧茵,急刻跑了过去,失声哭道:“ 茵儿,这才一时不见,怎么就天人永隔了?”一面跪在她床前,泪流满面,其形却也甚是真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六
刘季回也不劝说,径自拉了女儿出了房门,随手将门关了起来,让杨青柏能够独处一会,父女二人行到一边,刘季回又对着女儿道:“方才你几位师兄已经腾出了一间房来,你就先去歇息吧!你去找欧阳侠女的时候,武林盟主亲自前来拜访,说是众派掌门商议将比武推迟一天,明日先在这泰山旁寻一块好地将慧茵入土为安,虽然她的父母不在身边,现今却也只能如此。”
刘静如听罢,又是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刘季回轻拍了拍她肩膀道:“我们家中有个说法,未成家的孩子死了,就算夭折,没有成家的孩子是不能相送的,好让她不要留下遗憾离去。”说到此,又举手拭了拭她脸上的泪,“明日你就好生留在房里,一切有爹安排便是。”
刘静如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径自回了房去,倒让刘季回有些不安心,但思及她自小和刘慧茵一起长大,如今眼见慧茵这种遭遇如何能够不伤心。
再说房中的杨青柏眼见得刘季回将门关了起来,心中立时一惊,转眼再看刘慧茵时,竟觉得她脸上凭空多了一丝诡秘的表情,吓得连忙放开了刘慧茵,虽是惊恐,却又不叫得声出来。
但见他跪在床前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口中道:“茵妹,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过,手上竟会出那么大力。”脸上竟是惊惶之色。
这时刘慧茵的手忽然自床沿上滑了下来,杨青柏更是吓得面发土色,连连磕头道:“慧茵,你放过我吧!我对你是真心的。”一面又缓缓抬头左右看了看,并无动静,这才心安,连忙站了起身,急行到房门前,便要开门离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在房中呆了片刻,便既离去,如何让人相信自已对刘慧茵是一片真情?
想及于此,便又回头望了望刘慧茵,过得片刻,忽然双眼圆睁,蹿上去将刘慧茵的手甩到床上,“我就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活着的时候我都能把你杀死,死了又能奈我何?”
说罢,竟将刘慧茵往里推了推,自己合身躺了下去,心下暗暗道:你要怪就怪柳云重吧!若不是因为他,今日你也不会死,所以你要真想报仇的话,就去找柳云重。心中竟自丝毫不曾悔恨。
而此时的柳云重虽然暂时逃脱了各派弟子的追赶,但身上已多次受创,被剑刺穿的肩膀,虽然已止住了血,便经过方才打斗后,在林中每碰到一根树枝时,都会有阵撕心裂肺的痛。
身上各处也有不程度的伤,最重的还是在与风天南拼掌力后,风鑫打来的那一掌,虽然着力之处在右肩,掌力却渗透了全身,如今一运真气便全身巨痛,好在自己受这掌之前已用心意二重天将翻腾的气血舒导通顺,否则只怕与风天南一般早已晕了过去。
各派掌门也确是卑鄙,只待我受伤后方才出手,都是些趁人之危的小人,若非自己忍着巨痛,拼命往树林里钻,只怕此时早已死在这些人之手,心头仍自庆幸自己曾和刘静如往此林中走过一遭,否则方才有几处,不是掉进山洞里,也会跌入荆棘丛中。
他不敢停留,虽然双脚已觉得太沉重,仍自怕后面有人追来,心中道:“自己未等师父替我洗清冤曲,怎可就这般死去。”眼前似乎闪着刘静如的影子,一阵悲伤的情绪又强袭心头,怎地才与她说清楚,未曾有过非份之心,如今又遭人陷害,变成一个武林中人人唾弃的万恶之徒,究竟谁与我这等深仇?
师父让我打伤风天南,以助他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如今风天南已然受创,希望他会如愿以偿,也早日帮我洗清冤曲,好早日与娴儿成亲。
走了许久,透着月光远远的看见好像有一间农舍,心里好似有了一丝希望,脚下却忽然一绊,整个人摔了下去,便再也没有知觉了。
十七
月光皎洁,皎洁的月光透着纱窗,送进房中的却是阵阵寒意,刘静如双眼含泪紧靠在床沿上,黯淡的烛火有若此刻心情一般冰冷。
夜深了,深得四下里一片清静,微风吹动的树叶都不忍发出沙沙的响声来扰人清梦,一滴清泪毫无挂碍的落了下来,落在床沿上,发出“嗒”的一声,让整个不眠的夜晚又增添了一抹悲情。
“云哥,既然不是你,又何必与人大动干戈?”刘靜如在听完欧阳红叶的话后,心里就已经认定柳云重绝非凶手,脑子里更是不停闪烁着他被各派掌门所伤的画面,满身鲜血的身影在林中隐没。
心中的幽怨慢慢变成了一种担忧,向他出手的大多是当今世上武功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是青龙帮风鑫的那一掌,还有镇威刺穿他左臂的那一剑,以及爹爹全力施为的那一掌。
柳云重,你这个愚蠢的大笨蛋,就算你再笨,也应该知道众怒难犯,如此一来,就算你可以证明未曾杀慧茵,江湖上各门派也一样视你为欺师灭祖的大恶之人,欲除之而后快。
手里不自觉的握紧,望着掌中碧绿通透的玉,这曾是慧茵随身所带之物,心中的恨意又再升起,心道:我何故如此烦恼,即便慧茵并非是他所杀,生前也是极讨厌柳云重,自己又何必一再想起他,他柳云重死不死与我有何干系?
想及至此,左臂一摆,将焟烛扇灭,未曾褪衣,便负气倒在床上,蒙头而睡,却不想忘记了将头上珠花摘掉,磕到头有些刺痛,连忙伸手摘下,昏暗中借着纱窗透进来的月光,呆呆看着手上的珠花,柳云重的笑脸立时绽开在脑海里。
刘静如忽然处床上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剑,便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各派相继安歇,只在几处安派了弟子守夜,当下避过巡夜的弟子便直往林中走去。
青龙帮下榻处
风天南依然是昏迷不醒,风鑫一脸铁青的坐在床前,其他弟子已经按照吩咐下去休息了,只留下两个武功较好的弟子守在门口,以免风鑫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