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自已半点也不知道,还在沉思着,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
刘小花已经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无缘无故就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样子,那黑气向四周蔓延,眼看着就要沾到她的身上,却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候,大殿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斥喝:“空同!!”
空同突然全身一震,眼中稍稍有了些活气,那些黑色的雾气也猛然向后缩了回去,重新潜伏于他的身体之上,可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大师兄急步从殿中走出来,对着空同厉声道:“修行之路,就好比要逆流而上,去进入立于瀑布之巅的巨门。可你若没有可乘的舟和划水的桨,又如何能去到门边?更惶论参破门上的奥秘走进那扇门了。”
空同略为呆滞地向后转了转身,叫了一声:“大师兄。”眼神却是一派迷茫。
大师兄继续厉声道:“能否得道,确实全凭悟性,看你能不能开得了那扇门。可修为就如同舟,术法就如同桨。你不勤于苦修,如何能有寿命活到悟道那一天?你若是术法不高,又如何能在世间自保?命短如蜉蝣,人羸弱如飘萍,连门都摸不到,更妄谈参悟天道了。”
听完他的话,空同突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身上的黑气也猛然之间化为柔和的白光,敛于身体之中。连眼神也灵动了起来,急道:“师兄教训得是。”跟虚脱了似地,竟然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汗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那几块青砖。
大师兄沉着脸喝斥道:“你入门也有千年,却因为几句疑问而差点魔障!叫你好好修习参悟,你总不当一回事!还不给我跪到宗祠去!”
空同颓然道:“是。”可他自已却站不起来了。
刘小花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已多问了几句的缘故,急忙跪下:“大师兄我错了。别叫五师兄跪宗祠。”心中惊惧不已。
七皇子见她跪下,不情不愿地也跪了下来。
大师兄看看她,又看看七皇子,肃声说:“他自已糊涂,跟你们有什么相关。今日的事,你们见了也当谨记。但凡修习之中,有何疑虑与心结,断不能弃之不理。天长日久,必成大患。若是一个不防突入魔障,就会心性尽失,沦为妖邪之物,如行尸走肉一般,若被诛杀,便会魂飞散魄烟飞灰灭,连轮回也入不得。”
“我知道错了。”刘小花吓得口不择言。
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几个疑问,就会弄成这个样子。
大师兄见她确实是吓怕了,伸手把她扶起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修道之人能活那么久,不老不死?”面目仍然冷厉。
刘小花摇头“请大师兄指教。”
“修道之人与常人并无差别,多的只是一腔灵气。这一腔灵气令得我们肉身不老不灭。可若是心志不坚,动摇了对天道的信念,那灵气便会倾泄,修为低的人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修为越高的,反噬就越大。是以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失了根本,意志动摇心神失守。你可记住了?”
刘小花连忙道:“记得了。”
大师兄这才甩袖对空同骂了一句“滚到宗祠去!”转身就回殿中去。
刘小花和七皇子连忙去扶空同。
空同脸色好不吓人,白得没有人色。扶起来时,全身尤在微微发颤。可他的眼神却十分明亮。精神似乎还不错。
反到安慰刘小花:“我这些年埋下心结却不自知,今日你们不挑破,他日我也逃不掉。那我到还情愿是今日。有大师兄在不会有事的。若是在别处,可就完了。这到也算是去了我一桩心病。我还要谢你呢。”
见刘小花面无人色,又说:“你别怕。你才入门,便是质疑天道也好,都算不得是心结的。哪怕是灵气散乱,重聚便是,反正没有多少,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比不得我,我修道多年整个人是靠灵气支撑着,一散便是万劫不复。”
刘小花的脸色这才好看些。却到底对空同还是十分愧疚,觉得自已差点害死了他似的。
七皇子在一边逗趣:“那些修为高的岂不是随随便便问他几句就会死?”
空同想打他,又没力气,便气哼哼地瞪他几眼道:“修为高的活了几千年,还有什么道法上的道理是想不通的?便是有魔障在身,也不会叫别人知道是什么,再有意志坚定者,若有所防备,自会守住本心,顶多被问个气息大乱。哪里那么容易会被问死。”
说着,又叹了口气,说:“我自已也不晓得自已竟然一直在介怀这一桩事。早年听闻惊鸿君的事,只是感叹一句,略为十三公子和他师兄不值罢了。却没有想到,只因为自已入门后始终不得进益而自郁郁,再与这桩事相合,便成心魔,竟然动摇了根本。你们可不要学我。”
方才刘小花问他,他半点没有心防,又恰恰问住了他的心结所在,才会如此被一击即溃。
刘小花被吓了这一遭,便立刻在心里牢牢记得魔障是如何可怕的一件事。
送完空同天色已晚,与七皇子分别之后,刘小花回到住所心中却是久久难以平静。
次日就得测灵台了。
第102章 刘阿娇(十八)
刘小花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先解决了,空同是不会让她走的。便沉沉心,伸手把那样东西拿起来。
她一拿,摊主就怔了。
因为刘小花拿东西的姿势虽然很不熟练,可是却有些门道。
这世上很多药材,都跟妖王鳞一样是有来历的,大部份是从妖魅精怪身上得来的材料。凡是长期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拿的时候是很有讲究的。主要是怕上面有残留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次两次没什么事,日久月长地与这些东西接触,怕会侵害人身。所以格外注意。
摊主一看刘小花拿鳞片的姿势,就觉得今天自己是遇见内行了,可又觉着,刘小花姿势虽然是对,可十分生疏,又不太像是行内的人。
不过他心在想什么,脸上到是不显。
空同见刘小花还琢磨起来了,催促道:“快说钱的事儿。你看这个干嘛。”
刘小花说:“这么多钱这么贵,我看看怎么了。”
空同也拿她没办法“那你快点看。一会儿要是被人抢先买了,你看我不…………”他想了一下,自己还真不能拿刘小花怎么样,最后憋出一句“你看我不回去在师父面前告你的状!”
摊主一脸不悦说:“六千两虽然是多,可是亏心钱。若是现在定东西的主家来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们。”只是说完,挑眼向两个身后一看,表情就热情起来,高声叫:“章大爷,章大爷。”
刘小花好奇回头一看,竟然是浮生。
翩翩少年被叫成大爷。实在是…………
浮生看了一眼刘小花手里拿着东西,对摊主点点头,便算是应声了。然后不说话,站到一边。
空同到是问他:“你找过来什么事?你师父呢?”连忙向他身后看。
没人。
浮生恭敬说:“师父先回山去了。我来支会小师叔一声。”神色却是平淡得很,礼数到了,却也坦荡大方,并不显得低人一等。
摊主愣了一下,说:“你们认识啊?”
浮生温和道:“这是我六师叔和五师叔。”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候在一边,静静等着刘小花看东西。
空同听得别扭,说:“为什么她排我前头?”
浮生便说:“弟子疏忽。”也不多言。
空同匪夷所思的自言自语:“难道现在小六都比我更有威严了?”很有危机感的样子。又对刘小花不满道:“我就说师父不能惯着你!你看看现在,没大没小。”
刘小花压根不理他。浮生虽然垂首站着,可也是老神在在,神游天外,脸上的微笑空洞得很。他自己在一边嘀咕个没完。
摊主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到也不好再开口。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得静待着。
刘小花拿着东西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妖王鳞说的并不是真正的妖王,凡是长鳞片的精怪身上得来的,都可以这么叫。”这东西,她没见过,可手札上写过。药材嘛。
她说完指着鳞片的边缘给空同看:“师兄,你看这边沿。”
空同凑过去看“这边怎么了?”
“这边缘,一边薄一边厚。”刘小花说:“这要是长在一般有鳞的东西上面,到没什么不对的。厚的那边是与身躯相连的,所以有不圆滑的断口,截面也厚。可妖是什么?修成人形方为妖,既然有了人形,就算还有鳞也是已经在褪了,所以与身躯相连的地方不止不会这么厚,反而还会比另一边更薄。”
她说着对摊主道:“这东西,确实是鳞片,但肯定不会是妖身上的鳞。我说得对不对?”
摊主也并不翻脸,更不觉得惭愧,只笑了笑说:“没想到是章大爷的尊长,小娘子确实是个行家。到是我看走了眼。在这里献丑了。”说着,便把东西收了,就有送客的意思。不过到是不怎么害怕自己骗人被揭穿遭到报复的样子。
刘小花心里觉得奇怪,嘴里只说:“我才入门,懂得不多。能把妖灵之气做上去,探都探不出来。您才是内行。”就站了起来。回头道“师兄不用买了。省钱就等于赚钱。这六千两,我帮师兄赚回来了。”
“嘿!”空同这才回过味来,说:“这东西他也只喊三千啊。”
“我不是给你抬到六千了吗?”刘小花站起来“我走了。”现在山上正有一出大戏,没道理她这个当事人躲了轻闲,却让师父和其它人要受其打扰。
见她要走,浮生自然而然地对着摊主点点头,转身就跟上她去了。
“嘿!!”空同看着她的背影,啧啧嘴。这小师妹!没想到自己带她来长见识,到被她带着长了个见识。不行了,越发没有威严了!回头瞪摊主“你这个就太不地道了!什么鬼东西也敢叫三千两。”
摊主收了东西,嘿嘿一笑说:“仙上,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先头我说了,这东西是人家送来的,他说是妖王鳞,我看着像真的。我自己也想买呢。还好遇上两位,要不然我今日说不定都要被坑。不过坑不坑的,也是自己打的果子自己吃。咱们黑市,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空同到被他气得笑了。
刘小花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见浮生跟上来,冲他叫了一句“章大爷!”
浮生见她还能开得起玩笑,不由得心里宽了宽,笑说:“小师叔打趣我。平日我常替师父在黑市里收东西,所以那边的人看我眼熟。”说着,上前几步与刘小花平排,看着她的侧脸,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犹豫再三,莫明有无从下口的感觉。仿佛还怕自己说的话题不好,让她心里不舒畅似的。意识到这一点,浮生心中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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