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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座宫城,云沁情不自禁就会想到北京城内的紫禁城:这华宫的构造与紫禁城竟是如此的相似。
马车进得皇宫时,她满怀好奇的扯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古来帝者,都能居华屋,占美人,穿锦衣,享玉食,也难怪有那么多的枭雄狗熊想着那皇位,会争一个你死我亡。”
她突然想到了《阿房宫赋》里的一句描写,用在这里,好像挺贴切的,不由低低感概了一句,然后,又想到金氏子孙在十八年前,尽数被斩于护城河的史事:当时三百多个人头落地,血水流入护城河,原本清澈的河水血红一片,那场面,得有何等的惨绝人寰。
相传,当年那一场浩劫,只有一位不满三岁的公主幸免于难。
据说,那位公主是衔天命而来,可中兴金氏,再创盛世,所以西楚新帝萧恒奉行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将与金氏血统上有关的后嗣,尽数诛杀殆尽。
野史所记,那场屠杀,在朝,金氏嫡脉尽皆被斩,在野,无辜受累者也是成千上万。
那一年,为捉拿逃亡在外的公主,初建称制的西楚国一片风声鹤唳。
***
这是过渡章节,把故事背景交待一下。
有关仁德始帝和文德皇后的故事,详见《倾城第一妃》,有关女帝和皇夫的故事,详见《我本倾城》。
PS:这一本故事写的是龙奕,距凌熙盛世时隔三百多年。金晟和秦紫珞一起建立的沧旃皇朝已经在历史的长河里灰飞烟灭。
至于谁是龙奕的轮回转世,大家往下看!
第二章 华宫,各怀心机 2
云沁并不相信天命之说,却还是替金氏皇朝惋惜的叹了一声:
“可惜了,沧国几百年基业,尽数毁于一旦。如今这西楚才立国一十八年,却因为各种繁冗旧制,积下了一片暗流,表面看似繁华,实则血雨将至。太后,摄政王,怀王,这三股力量已三足鼎立,外有诸藩王伺机观望,接下去,这华宫之内,必将血流成河!唉,所谓帝王之位,总是以尸骨堆积而成。”
青袖怔怔听了一声,瞅了一眼车外,那林立的士卫,一个个手执长枪利剑,将整座皇宫团团守卫,再一想大乱一起,宫中混乱的场面,就心寒,便将窗帘放了下去,心砰砰的乱跳了一番,才轻轻问:
“那在小姐眼里,怀王是枭雄,还是狗熊?记得以前小姐曾赞过的,依萧四爷之能耐,可兴盛西楚,除却南燕靖王,东越楼公子,天下无人可及了。”
“怀王有才,可他想要得到这皇位,也绝非易事。当今太后,拥有铁腕手段,西楚国可灭金氏而起,这个女人居功至伟;而摄政王,在西楚初建时,立过不世之军功,虽曾被楚帝贬居封地,但今番他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皇后导演了这么一出挟少帝以令诸侯的戏码,足表明他的势力绝不可小视……一帝功成,成骨铺,看着吧,一场杀戮,躲不开的!”
云沁眯了一下眼,说的肯定。
楚帝有六子四女,太子系为皇后所出,倒也算是一个帝王之,可惜半年前病故。萧恒老来丧子,受了刺激,一病至今,故,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定。
一个月前,楚帝极突然的召回皇弟萧远,传出诏书,封还未成年的八皇子萧译为新君,封皇叔萧远为摄政王,统摄朝纲,自己则自封为太上皇,入住颐园,以养天年。
那个时候,怀王萧缙犹在远征,完全不知京城内这么一场帝王更替之变,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皇位已是别人的。
而萧恒在做了太皇上没几天以后,在颐园摔了一跤,就此昏迷不醒。
以云沁看来,萧恒纵然病了,也不致于会病成老糊涂,成年皇子还有四位,纵然怀王出身不好,难继大统,其他三位王爷总能还有胜任的吧!
楚帝怎么可能让一个黄齿小儿来接掌皇位?
这分明就是皇太后和皇叔在背后玩的一出夺嫡闹剧:幼帝还不能亲政,比起其他成年皇子更能掌控。
西楚国人谁都知道:当今太后与萧缙那位与人私奔而去的母妃并不融洽,与怀王的关系呢,表面和睦,暗地里,几乎水火不融。
想当年太子病故后,一半朝臣奏请择怀王为储君,一半朝臣反对——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一半是皇后的,一半是皇叔萧远的:理由无非是怀王出身有污点,有辱皇族颜面。
但同时,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宁太后,与萧远又有利益上的冲突,而今,怀王之所以还是怀王,一则他拿捏着他们拿捏不得的兵权,十万精锐之师,尽听他调派,二则是那两位对峙着,谁也不服谁,于是才形成了如今三足犄角之势,慕容瑶的婚事,就是这种时局下的产物。
这样的姻缘,迟早会破裂。
这种姻缘里的女人,最终的结果必是:尸骨无存。
而她,则是不忍瑶儿受了这份罪,这才凑了这一趟热闹,此刻的她,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热闹,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同时改变了她身边所有人的命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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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华宫,各怀心机 3
三
就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宫中的规矩,马车只能停在内宫和外宫的交接处武德门,入宫觐见,只能步行。或是乘坐宫中的肩舆。
云沁没让青袖扶,提着裙摆跳了下来,动作很麻利,却少了属于王妃特有的端庄,着地时,正好看到萧缙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一双眼,就像两支离弓之箭,又利又快,能顷刻间穿透一切,又似两潭深渊,深不见底,可将人整个儿吞没。
她微微一怔以后,明白是自己的举止不合身份,但,管他呢,“慕容瑶”原就是山野村姑,不拘小节才符合她的本性,她想来想去,还是维持本性,这样日子过起来才舒服,于是,干脆对他扯出一抹灿烂张扬的笑容,显得有点淘气。
萧缙扯了扯嘴角,转开了头,心下明白一件事,这女人,不怕他。倒不是说他生的凶神恶煞叫人畏惧,而是天生有威仪,不笑的时候,那脸孔会在无形中露出一种压迫性的气势。可她就是不怕,昨夜的乖驯,想必只是一种假相。
宫门口处,一个黄衣宦服的宦官领着四个小太监,手执一拂尘,往这里走过来,他迎了过去,来的这人是摄政王驾前的曹公公。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瞧瞧,瞧瞧,三位王妃,一个个花容月貌,王爷真是艳福不浅!”
曹公公笑呵呵的打着官腔,极力恭维着。
萧缙淡淡看了一眼,没和这阉奴如何客气,问:“曹公公亲临,不知有何赐教!”
那曹公公在宫里很得势,可在怀王面前,免不得还是卑躬屈膝的,也知道这位爷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笑笑说:
“咱家奉摄政王之命,前来请怀王妃往养心殿叙谈叙谈……王爷可先行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少顷,摄政王会领上怀王妃一起去后宫叩拜太后!”
距离隔的不是很远,云沁听到了,很快就收到了萧缙淡淡瞟过来的目光,她在心头咕哝:
那只老狐狸,单独约见,不知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与礼,恐怕不合!今日新婚奉茶,王妃进宫应该先拜太后才是,但萧缙深一笑,转头在云沁上深深一瞄,说:
“既然摄政王有请,王妃,你就先随曹公公走一趟吧!”
云沁应声领命而去。
萧缙站于原地睇了一眼,转头看了看身后两个女人——
紫琪微微蹙眉,显得有些担忧,宁以春不解紫琪在担忧什么,露出了骄纵之色:“王爷,这与祖制不符。哪有进宫先见摄政王的道理。他们眼里还有太后吗?”
萧缙不理她,淡淡一瞥,往谨宁宫而去——
宁太后的这个侄女可一点也不像她,不精明也就算了,而且还愚蠢的自以为是,真是丢宁家的脸。
宁以春再如何后知后觉,也感觉得到怀王对她全无好感,她是宁氏最最金贵的娇娇女,做侧妃原就受了委屈的,这男人还如此冷待,她心头自是气恼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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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养心殿时,摄政王一个人在对弈。
“叩见义父!”
云沁瞟了一眼,浅笑着福了一礼。
三十有六的摄政王萧远,乃是太皇上最小的弟弟,生的硬俊非凡。
这人,亦文亦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小时候,与萧恒关系极好极好,萧恒篡位时,萧远是其手下第一猛将,攻城掠地,从来就不会少了他。西楚国初立,国内时局动荡,萧恒更是借他的手,铲除了大半异己,后来,不知怎么关系就弄僵了,又后来,他请命跑去镇边,半年前受诏回了京城,如今俨然是权倾朝野了,乃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免礼,坐!”
萧远同抬头盯着手上那盘珍珑局瞅,手上摸着白玉似的子儿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总觉得吧,放哪里都不太妥。
这副棋,有点对峙不下,就宛如当前的这个局势,险的就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一个不稳当,就是一个粉身碎骨。
云沁没有坐,静静的站着,斜眼一瞄那棋盘,立马就知道那棋子该放哪里,只不过人家是当局者迷,又舍不得放下手上那片大好河山,于是,就无从下手了。她自不会没事找事的去提醒,真正的慕容瑶并不懂棋道,而是开口询问:
“义父唤瑶儿来有何事?”
“自然是有事。听说昨夜怀王宿在西院了!你这是怎么办事的?进府第一天就被冷落,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萧远把白子扔回棋碗,语气是极度不悦的,两片锋利的浓眉,都拧在了一起,这个男人,在外相传,手段极凶残,寒脸时,能令人背上发毛。
萧家的男人,一个个全都不好惹。
太上皇萧远,雷厉风行;摄政王萧远办事,不择手段;而怀王萧缙,更是高深莫测——他答应娶妃,就是一种可怕的机谋。
第一次来西楚,她就一下子就惹了这么两个厉害角色。
待续!
第二章 华宫,各怀心机 4
“义父错了。并不是瑶儿把事情办砸了,怀王冷落瑶儿,其实您早该预想到的不是!您和怀王爷关系并不好。若说瑶儿单单以右丞相之女出嫁,怀王看在我父亲面上,或许还会怜惜一些,但瑶儿同时还是您摄政王的干女儿,有这层身份放在里面,本身就会遭到排斥。再说,昨夜瑶儿是受了伤,怀王体恤,才宿在西院,怀王就是这么向外宣称的,所以,本质上来说,这还不算是笑话!”
云沁一点也不意外萧远会第一时间发难,她笑笑,没露出一点惶然失措之色,浅浅淡淡的对答了一句。
萧远不由得盯了一眼这个打算的无比亮丽的女子,若是寻常女子,面对她的训斥,早就吓破胆了,但她不。
她无惊无乱,驳的貌似还挺有理,且极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是的,她是他摆在萧缙和慕容家之间的一根刺。他不仅要拿她查探怀王府的动静,更为了离间怀王和慕容家。令怀王心头生刺。
“许嬷嬷被打,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他依旧寒着脸,冷冷的指出这个事实。
“那是她该打!”
云沁清脆的对答。
“哦?她该死?为何她该打!”
语气还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回义父话,无论许嬷嬷在您面前是多大的女官,一旦进了怀王府,就是怀王府的奴才,是奴才就只能服从!您说是不是?”
“荒谬。自前朝仁德始帝起,无论朝野,皆推行直谏,主子若做了错误的决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