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墙角传来一声冷哼,“你还不是一般的蠢。”
“小哥哥,你也没睡着啊?啊,对不起,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啊?”
少年斜睥她一眼,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过来。
少年身上散发的气势张扬而冷漠,让人无法忽视。直到现在,田小果才发现少年有一副瘦削而精干的身材,比她高出足足两个头。
“蓝凤,你还要欺骗这个可怜的蠢丫头到什么时侯?”他淡淡地对蓝凤说。
蓝凤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疑惑。
“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很好奇,一个吸入迷魂香的人怎么还能这么清醒,还站着和你说话?”
“你……”
“蓝凤,你跟在这个蠢丫头身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吧,否则刚才你也不会杀她!”
田小果迷糊了。
“小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说凤姐姐要杀我吗?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少年没有理她,径自说道:“怎么?堂堂百毒堂堂主居然不敢当面承认?”
蓝凤忽而嘻嘻娇笑:“不错,我就是想要杀她才会待在她的身边。你以为本姑娘我喜欢啊?这个丫头既烦人又蠢笨,惹不是因为她的白狐,我才不会忍耐她这么久!”
田小果大受打击。她颤抖着声音说:“凤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啊?我是小果啊,你不是说你不会害我,还觉得和我特别投缘吗?”
“我是不想害你。当初我也试探过你,如果你愿意把小雪球卖给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要的是你的白狐,不是你!”
“你……要小雪球?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我是百毒堂的堂主,收集了天下几乎所有的毒物,可是象小雪球这样充满灵性的毒兽,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所以,没有什么小白,也没有什么治病……”
“当然没有。我是很想有只白狐,可惜那白狐只认你!”
“难怪……难怪小雪球要咬你,你原来真的想杀我!”田小果双目无神,喃喃低语。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一个小乞丐!”蓝凤不理田小果的一脸伤心和失意,转向少年,问道。
“我就是个乞丐。”语气中有着忽略不掉的讥讽。
“名字?”
“重要吗?”
“你是怕我报复?”
少年微怒道:“你想报复尽管来。少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南宫煜!”
蓝凤大笑:“难怪你不会中我的迷魂香。南宫世家的三公子,被南宫老爷逐出家门的不孝子!嘻嘻,真是幸会!”
然后狠狠道:“田小果,南宫煜,今日之辱我会记着,他日必将讨还!”
语毕,身形跃起,衣袂翻飞,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田小果仍站立在一旁,脸上痴呆的模样让南宫煜心头火起。
“喂,你是不是傻了?想要追趁早,现在还来得及!”
田小果突然朝南宫煜扑去,南宫煜躲避不及,被她抓住了手臂。
“你是在担心我吗?呵呵,小哥哥,你真好。原来你叫南宫煜啊,好好听的名字哦。”
南宫煜嘴角抽动。“你刚才呆站在那里就是在想这个?”
“是啊。我一直在想,小哥哥为什么要揭穿凤姐姐……呃,是蓝凤的真实面目,其实你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啊。可是你没有这样做哦。原来小哥哥并不讨厌我哦。你是在担心我,是吗?”
“不是!”
“你骗人!小哥哥,你肯定是因为担心我,怕我被凤姐……蓝凤害了,所以才勇敢地冒着被揭穿身份的危险挺身而出。”
“鬼才担心你!……我怕被揭穿?”南宫煜恼怒道。
“你呀?你不是什么南宫世家的三公子吗?好可怜哦,还被家人赶出来了。这么丢脸的事你都不怕被蓝凤知道。对了,你家人干嘛要赶你出来啊?你这么好的人……”
“闭嘴!”
“小哥哥,你家人肯定是误会你了。虽然你不喜欢说话,但心地很好啊,你回去和他们说说……”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到?”
“你好好说,他们一定会让你重回家门的。小哥哥,唉,别跑啊,等等我!”
南宫煜这几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那晚见义勇为揭穿蓝凤,后悔没有让蓝凤继续将那蠢丫头欺骗下去。如果,如果有如果,他会假装继续沉睡,迷魂香只会让人睡上几天,是害不了人的。然后,天亮后,蓝凤会带那丫头离开。那丫头吸了迷魂香仍能醒来,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也许,只是脑子笨点……加上那只狡猾的白狐,蓝凤在她手上也讨不得好去。
越想心越不甘,如果真有如果,他现在仍是潇洒自在的一个人,哪象现在这样,屁股后面跟着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大尾巴。
“小哥哥,别走这么快呀!”身后传来呼喊。
他的双足又运上两成功力。我就不信甩不掉你。
“小哥哥,这里风景多好啊,你走这么快,怎么看得到啊?”声音就在耳边。
他再暗暗加了两成功力。
“小哥哥,你看,这是我刚才在山坡上采的野花哦,你看好不好看?”一束花出现在眼前。
南宫煜暗自心惊,悄然朝田小果看去。
田小果脸不红,气不喘,走得轻松随意,好象正在散步,可是身影却总在他身旁五尺范围之内。
这丫头……轻功不是一般的好。
他忽然发现,这个常常傻笑的爱粘人的丫头象个谜……
第1卷 第6章 小哥哥你不要难过
艳阳高照,接近晌午,太阳越发炽热。南宫煜和田小果你追我赶了半日,俱是汗流浃背,喉干舌燥。田小果的一张小脸都被汗水淌成了花脸了。
“小哥哥,哪有水啊?渴死了。”
田小果的小花脸皱成了苦瓜脸了。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风雪严寒的雪峰之巅,从未受过如此的酷热。热浪似乎从脚底直冲到头顶,让她感到整个身躯都在承受着炉火的烘烤。
南宫煜虽热,却不象她那样如此难以忍受。他照例不理睬她,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两人转过一个山坳,终于看到几缕炊烟从山林深处凫凫升起。渐渐近了,他们听到了犬吠鸡鸣声。
苍翠的山林间现出几间屋舍,小山村的路口被棵粗大的百年老樟树覆盖着。树干粗壮,两人才能合抱过来。墨绿茂盛的枝叶在半空中向四周伸展,象撑开的巨大伞盖,为村口辟出一块清凉的绿荫。
村里的老烟头在树荫下搭起一座凉棚,摆了几张桌子板凳,为过路的行人提供些茶水。还未走近,田小果就看见凉棚外挑起一片幡布,在半空中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
“茶!”田小果念着上面的字。
“太好了,有茶喝了!”就象沙漠中干渴的人看见了绿洲,她高兴得大叫,欢呼雀跃地朝凉棚跑去。
“老爷爷,来碗茶!”人未到,声先闻,还眼特尖,一眼就盯住了正在倒茶的老烟头。
老烟头笑眯眯地端了碗茶水递给她。
田小果如鲸吞牛饮般,倾刻间将一碗茶灌入肚中。感觉仍不过瘾,又要了一碗。直到喝干了三大碗茶,她才算解了渴意。
卷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她将碗递给老烟头,咧开嘴赞道:“老爷爷,你的茶真好喝。”
“那是,小娃娃,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几百里,就数老烟头的茶水好,清、香、醇,不愧是白屏山的雨前白毫。”一个正在喝茶的樵夫插嘴道。
“雨前白毫?这种茶很有名吗?”
“那是。这雨前白毫生长在白屏山的半山腰处。在每年的第一场雷雨之前采摘最佳,采摘的只是每株茶叶枝中最嫩的那部分。再经晾晒、翻炒、烘焙等几道工艺才能完成。烘焙时火侯要掌握得不差分毫。老烟头制的茶可是远近闻名啊。不少过路人还专程绕道过来讨碗茶喝呢。”
南宫煜也喝了两碗,递给老烟头两文钱。
田小果摸了摸衣袋,尴尬地说:“老爷爷,这个,我没带钱在身上……”
老烟头哈哈笑道:“小娃娃,你朋友已帮你付了。一文钱一人,随你喝几碗,哈哈。”
田小果眼一亮,笑开了花:“小哥哥,谢谢你帮我付。你怎么知道我没钱?”
南宫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别想歪了。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老人家的茶被一个不带钱的白痴白喝了。”
田小果并不生气,笑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真要谢我,以后就各走各的道,少来烦我!”
正在这时,山路上传来数声马蹄声,倾刻间,几匹高大的骏马停在凉棚外,几个彪形大汉翻身而下。
“老头,给我们弟兄每人上碗茶!”一个留着落腮胡子的大汉高声叫道。
老烟头也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人是常跑江湖的,不敢怠慢,忙拎着茶壶上前招呼。
田小果坐在桌旁,好奇地朝那几人打量。原先坐在棚里喝茶的几个樵夫和猎户似乎对这些人颇有些畏惧,都不开口聊天了,只静静地坐在一边喝茶休憩。
“大哥,我们这样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其中一个大汉恼火地说。
“三弟,既然我们江北五虎接了这门子买卖,就得替人把那小子找着了,否则坏了道上的规矩。”
“要是搁在从前,出多少银子我也不接这买卖。你们想啊,南宫世家,武林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就是给天大的胆子,也惹不起呀。”
“二弟,这是实话。南宫、慕容、东方,号称武林三大世家,族内高手云集,人才辈出,武功自成一派,在江湖中哪个不买他们三分面子?南宫剑,东方刀,慕容枪,在晓事生的兵器谱上排到前十位。尤其那南宫剑,历经几代锤炼,已是出神入化了。南宫剑,走轻灵,如幻似影索人魂!”
“说到南宫世家,不得不提那南宫家的人。在南宫世家的新秀中,南宫炳稳重,南宫炯机智,南宫烁豪爽,南宫烨憨直。这四人是南宫世家新一代的代表人物。不过,要说最有潜力的,还得数那南宫煜。”
听到这里,田小果心中一跳,抬眼朝南宫煜看去。
南宫煜面无表情,靠着桌子眯着眼,似乎打起盹来了。
“南宫煜?不就是咱们要找的小子吗?……”
“五弟,你和谁比嗓门呢?”老大白了那直着脖子嚷嚷的老五,啜了口茶,“传闻当年的了尘大师路过南宫世家,受南宫的当家主人南宫忆热情招待。宴毕,南宫忆将他最满意的几个子侄叫到跟前,请了尘大师指点一二。了尘大师人称武林活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见人一面便能推算其吉凶祸福。当时了尘大师看过南宫炳几人后,只说了句‘后起之秀’。南宫忆微有些失望,他希望的远不止此。恰在这时,六岁的南宫煜经过,了尘大师咦了一声,问道,此子是谁?南宫忆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