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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胧的白光灯下,她静静的守着那个美丽的男人,专注却又不安。
在沈朗对德尔产生怀疑时,他曾经一度暗暗的高兴着,可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欺骗,她又将怎么面对这样,会伤心,会崩溃,会绝望吧。
想象中她伤心、绝望进而崩溃的模样,他的心都碎了,可就因为这样而让她继续活在谎言里嘛?
矛盾重重的他失神了,连她走到他面前了才发现。
“埃米尔?出什么事了吗?”她轻声的问道,又示意他到过道上来,免得吵醒那个男人了。
过道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明天我就和拉希德一起回国了。”虽然不舍,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卓婕卿点点头,“是该回去的,hk的事,如果不出我所料三个月内便能水落石出了,那时,我就能全心全意助你完成心愿。”
“卿,我……。”他本想任性的再说一次爱她,可目光却无意中触及了她轻覆在下腹的手,再看到了她温柔而充满了对孩子期待的眼神,便没有再说出来,他不想给她添烦忧了。
轻轻的一抱她,“再见,卿。”
卓婕卿伸手向他,他依然习惯性的低下头来。
摸着他那头柔亮的短发,“你还是穿大袍帅气。”
“那我以后都穿大袍。”
后来在他有生的日子里,他真再也没有穿过其他服饰,就算是他不再认得她了,却依然记住了她这句话。
拉下他的头,在他额间轻印一祝福的吻,“一路平安,我的王子。”
不论是他,还是卓婕卿,永远都不会想得到,他们的这次分离,再次相见时,就恍然隔世,形同陌路了。
可在后来的日子里,卓婕卿每每想起这个如似阳光般耀眼的男人时,纵然怀念着他的温暖,却依然甘愿扮演着陌生人,在远方默默的祝福着他。
而就在那一夜,许多人看到了那场几乎燃亮了整个夜空的大火,可就是没人知道,那个走进了办事处,便消失在爆炸中的男人,是否平安。
“什么?”卓婕卿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蓦然化成碎片无数,四处飞溅。
这让她怎么接受这样的消息,刚才还在和她说着道别的人,此刻却又告诉她,那人生死未卜。
阵阵虚浮和眩晕的感觉涌上眉心,如汹涌的巨浪,将她拍击,将她撕扯,欲将她粉身碎骨。
她遥遥欲醉的身躯最后倒在沈御的怀抱中,她倔强的想用意志力压抑下那份眩晕的侵袭,当才压抑下几分时,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窗边。
只见在那层层叠叠的树冠之上,那仿佛就像是天际上的红光,照亮了夜空,在那光芒中,她看见一张永远可比阳光般的笑脸,在远离她,在跟她道别。
她有种感觉,他永远也不会再回她身边了。
“不要。”
依然没有退却的虚浮与眩晕,让她无力向那光芒中远去的笑脸呐喊着,挽留着。
那往日的种种,一幕幕映入她脑海,那种失去而无力挽回的痛,让她不能再支持身体的重量,再次倒下。
她拒绝着所有人的搀扶,就这样蜷缩着身体在墙角下,可突然她又站了起来,冲向了门外,但眩晕再次将她击倒。
“卓婕卿,你要做什么?”沈朗不顾她的挣扎将他抱上沙发。
“别管我,快……快去救埃米尔,我要去救埃米尔。”她意识已经不清了,但她依然伸手向那幻觉中的笑脸。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消息。”
“不,我不要在这里……。”
“你如果不想要这孩子了,你就去吧。”沈朗对她吼道。
“妈咪,我去看看吧。”一直不曾说话的小皓希突然说道,只是那声音也不再清脆了。
说完,小小的身影顿生犹如君临天下,俯览大地一般的气势,让人不禁臣服在他脚下。
“卿。”
一声初醒柔柔的呼唤,终于让无措的她找回一丝意志。
“德尔。”她无助的向他伸出手,她好怕好怕。
德尔将她轻拥入怀,温柔的抚着她的背后,给予她安慰,“别怕,别怕。”
卓婕卿紧紧的抓住他胸前的衣衫,“埃米尔……埃米尔他出事了。”
闻言,德尔一震,银眸闪过一韵复杂的难辨的光芒,可触及她痛不欲生的小脸时,又染上了心疼与矛盾。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紧拥着她却不作言语。
沈朗看了他们一眼,忽然一咬牙冲出门去,隐入了夜的黑暗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是在那曾经救德尔的地下室了。
地下室内依然暗沉阴冷,迷蒙的灯光之外的幽暗如似有无数的看不见的黑洞,将光明全数吞噬了。
就在那一点灯光之内,一神智已显混沌,却依然强撑着的女人,早已一身邋遢。
“又……想对我……用什么药?”她嘲讽道,“只要……不是我想……说的……谁也别想让我……说出口。”
沈朗细长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凶残,手术刀面一挑她的下颚,“柳晴晴,我知道的你意志力过人,可再过人的意志力也总有弱点的,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睡吗?越是疲乏困顿的人,意志力也会被慢慢的消磨。”
“哈哈哈……咳咳咳……是……吗?那你就来试试吧。”柳晴晴倔强的挑唆道。
“我说过了,再强意志力的人都会有弱点,你也不会例外的。”手术刀的锋利在柳晴晴的下颚轻画出血丝一道,“樊啻已经醒了,但是……。”
沈朗故意不说完,走到一边的推车旁,取出大剂量的粉末状的小药瓶。
“啻……啻他……终于……。”可话刚说一半,她便打住了,她知道沈朗的心里战术。
沈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是醒了,但却成了废人了。”
柳晴晴恍惚的神情蓦然一震,“不……不可能。”
“不可能?”沈朗一拍双手,幽暗中一屏幕降下。
只见在那屏幕中,樊啻双眼无神而呆滞,颓废的坐在轮椅上,慢慢的不知道要被推到什么地方去。
“不……你们……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柳晴晴用力着想从那张捆缚着她的椅子上挣脱。
沈朗却抓起她的手臂,毫无预兆之下便往她静脉中不知注射了什么。
“这是你自找的,我唯有加大剂量了。”
此时,一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而那轮椅上的人让柳晴晴一惊。
“啻?你……对他……做了什么?”
“哼?我对他做了什么?你说错了吧,应该是那些人都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两指钳住她下颚,“看清楚了,你最爱的人,如今已成了废人了,可你却还这样维护着那些人。”
柳晴晴混沌的神色中,本有一点愤然的,可听了沈朗的话后,又变为一丝畏惧了,“不……不……我不……能说,他……会杀……了啻的,我……。”
她没能把话说完,最终还是被药物所控制了。
而那轮椅之上的男人,慢慢抬起头来,刚才纠缠在蓝眸中的无神与呆滞消散无踪。
第八十九章
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温暖,给予她一点暖意,也给予她支持下去的勇气。
他不住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吻星星点点的落在她脸上,气息柔柔的吹拂着她,低语喃喃如似在轻哼着的摇篮曲。
她那不住发抖着的身体,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了下来,但双手依然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衫,就像是在害怕着连他也会突然不见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相依相拥着,纵然此时早已心思各异,但那份在他们间的温馨却是依然的。
他们想就这样一直相拥着,不愿再次理会现实中的残酷,直到永远。
可世界依然在运转,他们两人间的命运齿轮依然在滚动,而每一次的滚动似乎都在让他们远离彼此。
德尔的手机忽然响起,让那才恢复了镇定的她又起了恐惧,她现在不想再听到任何的消息了,因为她怕噩耗传来。
德尔看了眼来电,美丽的脸庞闪过冷意一抹,才想起身,可她却愈发了抓紧了他的衣衫。
“卿,我接个电话而已,我不离开,就在窗边。”轻声的哄着她。
终于她慢慢的松开了手,他迅速走到窗边,低应几句。
其实不用接电话他也知道计划成功了,只是如今看着她无助而脆弱的模样,他要确认下那个人有没生命之虞,而此时他也没感到一丝大仇将得以报后的畅快。
回到她身边,他再次将她抱起,这次他抱得更紧,几乎是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这样她便能和他一起天涯海角,甚至是碧落黄泉了。
是的,他要走了,计划进行到这一步什么都无可挽回了,他也回不了头了,事情终会败露的。
在她知道一切后,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为他难过吗?还是愤然的想杀了他?又或者只淡然转身便忘了他。
可不管是何种结果,都是注定了他们的分离,因欺骗和算计开始的爱情,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吧。
忽然间,他很想告诉她,那埋藏在心里秘密,一个他默默承受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吻吻一点一点的落在她的发顶,轻轻述说的声音不再清澈,隐隐中掺杂了太多的爱恨情仇,让他变得复杂难辨。
“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和她一起深深的窝进那沙发里,银眸幽深,堕入回忆的那一刻,他露出了狰狞而复杂的恨,让他犹如妖王欲噬尽尘世精魂前的凶残。
然而,卓婕卿心头却又泛起了不安,她不要听这故事,总有种感觉,他这是在向她道别。
她不要再听任何人的道别了,就像是埃米尔一样,他的道别还在耳边呢,可人却有可能永远不会再笑得阳光般耀眼的对她喊,小卿卿了,而那他们间的道别,就真的成了永远的分别了。
所以她不要听,她不要听,她想伸手捂住双耳,可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她却又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的声音变得忧伤了,可又充满了对曾经美好的向往和怀念,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让她于心不忍去打断。
“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哪里有个历史很悠久的家族,发展到如今这个家族的势力很大,大到几乎政府都在暗中仰仗着他们的势力。”
轻轻将头靠在她发顶,他似乎平静些了,没有多余的情绪在内,就一单纯讲故事的男人而已。
“而在那家族里,成员很多,有些是拥有姓氏,有些是不配拥有姓氏的,能拥有姓氏的都是家族的嫡系和直系成员,那些私生则是没有资格拥有家族的姓氏的。”
卓婕卿静静的听着,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故事,而且这故事似乎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在结成一张网,将他层层包裹在内,便成了如今的他。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再靠近了他几分。
“而在嫡系的正支中,有位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美丽而善良是所有人眼中的公主。也正如我开始所说的,那家族很大成员很多,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相互认识。有一天,公主不小心掉进了池水里,是一个小男孩救了她,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