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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步几乎是摇摇欲坠的,让卓婕卿几乎三番的想上前去扶他,却被沈朗制止了,她懂沈朗的用意,不知不觉中双手轻捂住胸口,也默默的为他加油鼓劲。
他微微的喘着气,再次慢慢的挪动着那对他来说犹如千斤之重的腿,可每当拉近哪怕只是一点与她的距离,他又充满了力量,那份力量在催促着他将脚步迈得更大些。
他的脚步在一点一点的加大,那与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她就在眼前了,他想伸手去触摸她,可又顿失平衡,他蓦然倒下,那在他身后一直试图搀扶他的女孩子立刻扶住了他。
女孩子心疼的对他说道,“樊先生,可以了,够了,你做得很好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在昨天连站都站不起来呢,今天不但能站起来,还能走了,真的做的不错了,回轮椅上,我来推你吧。”
樊啻倏然甩开了女孩的手,依然执意要自己再站起来,可正如那女孩所说他有点勉强了,当他再次靠自己站起来时,消耗过多体力的他便要再次向前倒去。
可就在这时,一抹婀娜的身影来到他面前,接住了他欲倒下的高大,并轻轻的对他说道,“够了,樊啻,不要再勉强了,我看到了,希儿也看到了,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樊啻的蓝眸顿时浸湿在眼中的晶莹中,他也伸手抱着她,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所有付出都值得的,因为他所有的努力她终于看到了,他终于又能和她一起比肩而站了,他不会再奢望些什么了。
感觉着她又在他怀里了,那牢牢记忆在心底的独属于她的淡淡清冷的馨香,又回到了他的肺里,她的温暖透过彼此的衣衫又传导给了他,生命所缺失的半圆在这一刻圆满了。
心中有着对她的千言万语,却在这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徒留着一片在他们间的沉默,与人们所给予他们的祝福的掌声。
“爹地。”
小皓希德唤声,让紧紧相拥的他们微微垂首向他。
刚才那要扶樊啻的女孩子,带着点点黯然推来轮椅,百般的劝说着让他坐下,可他依然固执的想站着,确切的说是不想松开那抱着人儿的怀中。
“樊啻,去坐着吧。”
卓婕卿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樊啻便坐下了,只是蓝眸中浮现了连那深邃也无法掩饰的失落来。
此时那素手携着一点冰凉再次握上了他宽大的手掌,两人的手紧紧的握着,顿时让他那失落消散了。
小皓希也上前去给父亲一个拥抱,“爹地,我回来了。”
樊啻一手回抱儿子,轻轻的说道,“欢迎你回来,希儿。”
说完,他抬首望向了身边的人儿,“婕卿,欢迎回来。”
卓婕卿点点头,并没有再看他,但那和他紧握的手微微的加重了些许力道。
“你是我哥哥的爹地吗?”天真而清脆的声音在卓婕卿的身后传来。
樊啻望去,只见在卓婕卿旁,一个漂亮的小小男孩,有点羞涩的看着他。
从那小小男孩的发色与眼眸的颜色,他顿时明白了这是谁的孩子,蓦然又想起那个温柔似月光的男人来。
樊啻向凯微微的一笑,“是的。那你呢?你又是谁?”
凯见樊啻并不像他外表那样的冷酷,便不再羞怯了,从卓婕卿身后走出来,来到樊啻面前,笑得分外的灿烂,“我是妈咪的乖宝宝,我叫凯,你呢,叔叔?”
纯真的凯,除了和那个男人极为相像的外貌外,凯更像是一轮最为明净皎洁的圆月,不曾沾染一丝凡尘的俗气,让人向往。
“你好,凯,我叫樊啻。”樊啻伸手着示意和他握手。
凯好高兴的用着小手握住樊啻的手指,“你好,樊叔叔。”
“好了,我们回去吧。”沈朗莫名的烦躁的催促着。
而他的话又顿时让小皓希和樊啻静默了。
卓婕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那心头也开始了隐隐的跳动着不安。
…………
在那飞驰的车内异常的安静,就连凯都感觉到了大家的不对,靠在母亲的怀里,用他那双明净的银眸不安的来回看着每个人。
卓婕卿边轻轻的拍着凯的背,边不做痕迹的观看着他们几人。
小皓希有点心神不宁的东张西望;沈朗越发的冷静了,静得就像欲发起攻击前的迅猛野兽;而樊啻则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她。
一定是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大事,只是任她如何的猜想都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突然间,她发现车窗外的景致不对了,那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前往墓园的路。
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袭来,令她顿时不能自控的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从没见过这样凌厉的母亲,这样的母亲让他觉得好陌生好可怕,不由得哭了起来。
小手捂住小胸口,“妈咪,凯怕怕。”
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急忙安抚着凯,“对不起,凯,对不起,妈咪吓着你了。”
而车内的几人更加的沉默了,最后还是小皓希出声了。
“妈咪,是我不好,我明知道……有诈,不该让御叔叔去的,可是……。”话末,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凯看着哥哥,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哥哥哭,就算自己的银眸也沾染满了泪珠的细小晶莹,依然用小手给哥哥擦眼泪,“哥哥,不哭,凯也不哭了。”
小皓希抱着凯,越发的止不住泪水了,“凯。”
看到哥哥哭得那么的伤心,凯也哭了,两个小人儿哭的凄凉,卓婕卿心都碎了,但也隐隐能猜出几分原委来了,也让她顿时瘫软在座位上了。
看着她像是蓦然神魂俱灭的苍白脸色,所有的人都乱了。
离她最近的樊啻将她抱进怀里,想给她坚持的气力,却被她拒绝了。
她倔强的自己坐起身来,可是那双手却在不住的颤抖着。
她不住的在摇摇头,她无法接受御的离去,那个就像是哥哥一样的男人,她的御哥哥,那个从小便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一直如同空气一般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无怨无悔的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忽然间,她觉得身边的空气似乎稀薄了,让她无法在顺畅的呼吸,窒息的感觉慢慢的从肺蔓延开了,那缺氧的痛楚,撕裂了肺,也揪碎了心。
当她再一次来到这一片绿水青山的清幽中时,她蓦然感觉到了那一份一直守护着她的存在又回来了,她的御哥哥又回到她身边了。
那柔柔吹拂着她发丝的风,便是他,那轻轻拂照着她的阳光,便是他……
她知道,她的御哥哥是不放心她,也知道她会来的,所以才留恋徘徊在这里。
所以她不能哭,她要让这个守护了她一生的男人安心的离去,不能再牵挂着她了。
她用力的眨着眼睛,不让那泪水夺眶而出。
“卿。”扎西娅几乎已成泪人,飞奔着扑向她。
抬起那颤抖的手,为她擦去眼泪,“扎西娅别哭,这样他是不会走得安心的。”深深的吸口气,压抑下那在喉头的哽咽,“你感觉到了吗?他现在就在我们身边,正在看着我们,来,让我们用微笑来为他送行。”
沈御就像是真的在他们身边,并听到了她的话,一阵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脸面,就像他的手在拭去每个人脸上的泪水。
缓缓走向那墓碑前蹲下,轻抚那石碑上的照片,她努力的让自己笑着,哪怕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多难。
“御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就在我们身边,你能听到我们说的话。你知道吗?拉赫曼终于独立了,埃米尔多年的心愿终于完成了,他也将会成为一个备受人民爱戴的好国王。还有我又做妈妈了。”
回头向凯招招手,“御哥哥,你看,这是凯,我和德尔的孩子,他很乖,就像一个纯洁的小天使,现在我有希儿,还有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会活着更坚强的……。”
末了,她想再说些什么,可真的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此时风又起来,携着暖暖的阳光将她围绕。
再难压抑那份哽咽,“现在……我只希望……希望御哥哥……你能放心的走好,不……不要再牵挂我们了。”
那风就像是听懂了卓婕卿的话,再一次吹拂在每个人的身边而过后,最后消失了。
风停了,树静了,云也不动了,他们知道他终于毫无牵挂的走了……
卓婕卿抱着凯,声音依然在颤抖着哽咽着,指着那石碑上的照片,说道,“凯,这就是御叔叔,虽然你没来得及见到他,便走了,但妈咪希望你永远都要记住御叔叔,因为如果没有御叔叔,就不会有妈咪的今天,也不会有你小皓希哥哥,也不会有凯了。”
凯虽然还是不懂,但他依然乖巧的点点头,“凯,记住了。”小手轻轻的摸摸那照片,轻声的说道,“御叔叔,凯会永远记住你的。”
“妈咪是我的错,我明知那个事陷阱,可御叔叔他……。”小皓希自责的捶打着自己。
卓婕卿将凯交给身边的小皓希,轻轻的安慰着他,“希儿,妈咪不怪你,御叔叔他也更不会怪你,这里没人会怪你。”
后又转身向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再多待一会。”
众人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厉声喝止了,当众人离去的背影稍远时,卓婕卿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那在他们中间一直默不作声的娇小背影。
她那双在阳光下透着美丽的琥珀色光芒的眼眸,慢慢凝集起冷冽,一份决心油然而生,虽然下定这份决心让她痛彻心扉,但她还是毅然要那么做了。
当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时,她才收回视线,坐在那墓碑旁,就像是以往一样,她依偎在他身边,向他述说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御哥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相见的场景吗?”满怀着对过往的怀念,她笑得凄然几分。
“我到如今都清楚的记得,你当时为了保护朗,坚强不屈的眼神,那样的你让我好生羡慕朗,他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她轻轻的吸吸鼻子,“这些仿佛就像是昨天的事,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我用发带为你包扎伤口时,我的动作是那么的笨拙,把你给弄疼了,可你依然咬牙忍着,还试图安慰我。”
深深的吸了口气,望向那突现在天边的乌云,“可如今你却不在了,总是守护在我身边的你,突然就不在了……。”
“御哥哥,御哥哥……。”
卓婕卿深深地将自己埋进双膝,纵然悲痛万分,但依然咬牙不然那眼泪落下,她不能让御哥哥看到她的眼泪,不能……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可见大雨将至,但她依然没有要离去的准备。
当那雨滴落下,一点一点将她的衣衫打湿,她也依然没动。
雨越下越大了,每一滴雨水落在身上,都生疼,可那敲打在身上的痛,远远不及那失去亲人的痛。
她默默的承受着,咬着牙承受着,再痛她也要忍着,她要在这陪她的御哥哥,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默默的陪伴着她,如今就让她陪他吧。
雨水在慢慢模糊眼前的景致,那冰冷在慢慢的掠夺着她的体温,让她不禁环抱起自己,也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