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确属感情破裂,也就没有必要挤在同一屋檐下相互折磨,根据我国《婚
姻法》,离婚是婚姻自由的补充。但仅仅强调对所谓“真爱”的追求,很可能成为某
些不负责任或想寻找刺激的人的借口。花心、负心是最受女人批判的两种男人,而
泼辣、刻薄、懒惰、爱慕虚荣的女性也让男人头痛。
恋爱、结婚、成家的目的,不能光贪图对方的美貌和利益,满足生理需要和繁
衍后代,还有相互扶持走过风雨人生。没有矛盾就没有生活,没有感情就没有美好
的生活。而感情的升华和发展需要男女双方的共同努力和培养,相互尊重、谦让、
理解、包容和信任,同时维系家庭的稳定和幸福,也是在履行一种契约、责任和道
德规范。对亲情、友情来说,同样概莫例外。
看过一遍,鲁秀玲一头雾水,昏昏然不知所以然,于是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这次她看出了一点门道,兴味大增,接着又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三遍看过,她已深得其中三昧。她觉得文章议论的对象虽然是男人,但其中的道理对女人同样合适。别人不说,就说自己吧。自己何尝不是喜新厌旧,贪恋感官刺激,从而抛弃了家庭和亲人?至于被许力宏殴打才红杏出墙,只不过是*的借口而已。看来自己确实错了,并且错得很远很远,十万八千里。“唉,我该怎么做呢?”
鲁秀玲叹口气,随后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一缕晨光投进窗来,恶作剧似的照在鲁秀玲的脸上,猛可就把她惊醒了。看看自己仅盖了被子的一角,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洗梳已罢,她忽然想起昨日王雅琴医生给自己的两张剪报,尚有一张没有看。于是坐到床边,从包里取出看起来。这篇文章是邵宝文先生写的,标题是《婚姻的天使》。全文如下:
低头并不是件快乐的事。
婚姻生活,常常因为大情小事发生矛盾。一旦有了分歧发生,谁都不想低头,
无论是从具体事情上,还是内心感情上。
于是,有时一件很小的事,竟然会吵到上纲上线的地步,甚至深深伤害到自
己的爱人。同样,自己也是受害的人,除非真的想放弃这段婚姻。
张爱玲曾说,生活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婚姻也是如此,天
下没有绝对完美的婚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再轰轰烈烈,不再山盟海誓,
两人之间,再不会深情无语地凝眸相望,很多缺点都无所顾忌地暴露,宽容谦让
哄开心都成了遥远的记忆。当冷战热战停止,却发现婚姻之舟已经搁浅。
这个时候,低一低头,给生活一个继续下去的机会,也许比僵持着收获更多。
虽然低头很难做到,但偶尔做件令自己并不快乐的事,也许最终能得到长久的快
乐。同样,面对向我们低头的爱人,更要懂得去珍惜去“投桃报李”,因为低头是
一种理解,是一种尊重。
先低头的那人,就是婚姻的天使。
“可许力宏给我下跪,我却认为他是窝囊无能。”此念一闪,鲁秀玲当即呆住,整个人就像被万箭穿心了一般,一派麻木疼痛。
她的眼直了,她的嘴张大了。那文章就像一枚百发百中的炮弹,一下就轰进了她的心房。现在她才知道,许力宏给自己下跪,是一种多么宽容大度,多么令人尊敬的事!“啊,我错了,一切都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鲁秀玲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廿三章:回头失岸
当柔嫩的柳丝捧出密实的浓荫,当调皮的小泥鳅在小溪里钻上钻下,当静寂的地气在大地上蒸腾是时候,鲁秀玲的病痊愈了。依依惜别了可敬可亲的王雅琴医生,她只身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坐在柔软的靠椅上,听着满耳喧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川河流,她的心早飞到那个叫炮台的小村,早飞到了巧巧和逗逗身边。她不止一次地在心底暗暗地说:“巧巧、逗逗,妈妈回来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脚一踏上那片稔熟的土地,她的心立刻颤颤不已地激动起来了。因为一个迷途的孩子回家了,一个饱经沧桑的游子回家了,一个怀着忏悔和期冀的母亲回家了。经过娘家白马村的时候,她没有下车,她要在第一时间里回到一双儿女的身边,她要在第一时间里向自己伤害过的亲人忏悔。
进了青牛镇,她没有急着回家,相反的,却特意拐进了老街。这老街是服装专卖街,由顺河街和杨柳街联手组成。鲁秀玲从顺河街走进,一路慢慢地踱着,双眼探照灯似的向两边搜寻着,力争买到让孩子们一见就欢喜,一见就开心的衣服。走到顺河街和杨柳街交界的地方,她的眼睛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突地一亮。她看到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一朵白莲似的灿然开放在万衣丛中,于是踅转身形,移步走进。
店老板冲她友好地笑笑,然后便满含热情和期待地看着她。
鲁秀玲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连衣裙,说:“这件裙子咋卖?”
老板说:“一百六。”
鲁秀玲说:“这是多大孩子穿的?”
老板说:“你孩子多大?”
鲁秀玲说:“十二了。”
老板说:“十二的孩子肯定能穿。”
鲁秀玲说:“拿下来给我看看。”
老板用晾衣竿把白裙从竹竿上取下,递给鲁秀玲。
鲁秀玲接过,举到眼前,左看右看,人不觉就醉了。因为在上海,她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就是穿了这样的一袭白裙,人清丽飘逸得简直就是月宫的仙子。那种超凡脱俗,飘然尘外的丽影,不知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今天,今天她鲁秀玲就要买这样的白裙,就要买这样出类拔萃的衣服,送给自己的女儿,就要让自己的孩子也漂亮美丽得像天上的一个仙女。
老板说:“咋样?看得中吗?”
鲁秀玲说:“中是中了,就是不知能不能穿?”
老板说:“这你就外行了。连衣裙是大小都能穿的。个小,裙子到脚脖能穿,个高,裙子到腿弯,也能穿。裙子如果大了,穿起来就更好看了,人一走动,衣袂飘飘,整个人就成仙了。”
鲁秀玲笑了。
随后她又给逗逗买了一套印有奥特曼图案的衫裤,便心花怒放地踏上了归途。
走下载客三轮,移步拐向炮台村的时候,她的心再一次激动起来。她看见自己以前的家已完全变了。原先的瓦屋已被巍然高耸的楼房所替代。楼高大、气派,楼身贴满了瓷砖,而楼顶上则镶嵌着一只锅盖大的电视接收器和一只蒲席大的“太阳能”。鲁秀玲心里说:“力宏,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要和你一起把俺的巧巧、逗逗抚养长大,给他们说婆家、娶媳妇。一家人乐乐呵呵地过日子。”
啊,近了,近了,那让自己做了新娘做了妈妈的宅院近了。鲁秀玲的眼眶湿润了。清亮的泪珠悄悄滑出眼角,慢慢滚向两腮。她安慰自己说:“不哭,不哭。”可泪水却豪雨似的落了下来。
为了让自己稳住情绪,鲁秀玲站住,掏出纸巾使劲地擦着眼睛。然那咸涩的泪水却一如决堤的黄河,汹涌澎湃,无可遏止。
她蹲下来,一任情感的潮水恣肆喷涌。
哭了许久,她站起身,用纸巾擦擦红肿的眼睛,然后拎起孩子的衣服,步履踉跄地向许家走去。
跨进大门,看家狗赛虎先是汪地向她吠了一声,随后便轻呜一声,摇起了尾巴。
鲁秀玲心中一热,泪霎时又涌了上来。
听到狗叫,李冬梅从堂屋走了出来。
鲁秀玲一见,泪哗一声倾盆而下,紧走几步,扑通跪到她的面前,嘶哑着声音喊:“妈!”
突如其来,李冬梅如坠梦中,手足无措地说:“闺女,你这是干啥?你起来,快起来。”
鲁秀玲一把拉住李冬梅的衣襟,又叫了一声:“妈!”
这时巧巧和逗逗闻声从里屋跑出来,全惊奇而探询地看着妈妈。
李冬梅拉起鲁秀玲,说:“闺女,起来,起来。你娘仨亲亲吧。”
鲁秀玲站起身,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冲巧巧和逗逗凄然一笑,说:“来,看妈妈给你们买的衣服合不合身?”
巧巧看妈妈一眼,走开了,站到脚门边,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逗逗却昂起小脸,天真地问:“妈妈,你咋不要我和姐姐了?”
鲁秀玲一听,泪刷一声又流了下来。她一把抱住逗逗,忘情地亲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
院子里李冬梅左冲右突地追着一红羽黄脚的大公鸡。鸡不甘受缚,一边逃,一边嘎嘎乱叫着。但到底鸡不如人,经过一番智与力的角逐,最终束手就擒。李冬梅紧紧握着它的翅膀,说:“秀玲,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杀只鸡吃吧。”
逗逗听到,立刻拱动着挣脱妈妈,跑上去抢夺大公鸡,面红耳赤地喊:“奶奶,不要杀大公鸡,不要杀大公鸡。它还得喊我上学呢。”
奶奶说:“逗逗,公鸡不下蛋,杀了给妈妈吃吧。妈妈都一年多没回来了。”
逗逗说:“不行,不许杀大公鸡。”
鲁秀玲见逗逗很喜欢大公鸡,于是走出来说:“妈,别杀了,给逗逗留着吧。”
李冬梅十分不舍地丢下大公鸡,说:“巧巧,你到冯国勤家买些熟菜去。”
巧巧快速从屋里走出,接过奶奶递来的钱,匆匆去了。
逗逗作势欲冲,也想随姐姐去买菜,手腕却被奶奶拉住了。李冬梅说:“逗逗,去跟妈妈亲亲去。”
这时鲁秀玲也喊:“来,逗逗,来看妈妈给你买的衣服喜不喜欢?”
逗逗很失望,撅着嘴很不情愿地走进堂屋。
鲁秀玲先拿出短裤,说:“逗逗,把裤子脱了,试试妈妈买的合不合身?”
逗逗依言把裤子脱了,很配合地让妈妈换上西短,然后探询地看着妈妈。
鲁秀玲帮逗逗提提裤腰,打量几眼,说:“不错,正合俺逗逗的身。来,把衬衫也穿了。”于是又拿出短袖衫,帮忙给逗逗穿了。
逗逗换了新衣,人立刻精神了许多,喜得鲁秀玲笑容满面,说:“走,给奶奶看看去。”
奶奶见孙子穿戴一新,整个的换了一个人似的,脸立刻笑成了弥勒佛,甜蜜而真诚地夸奖道:“俺逗逗成小帅哥了。”
于是大家笑起来。
俄尔饭熟,大家围桌吃饭,李冬梅拿起一只咸鸭蛋递给逗逗,说:“逗逗,剥一只鸭蛋给妈妈吃。”
鲁秀玲说:“妈,我自己剥,我又不是客。”
李冬梅说:“你让你儿给你剥一只,你儿子可能干了。”
逗逗听奶奶夸奖自己,憋了劲儿要表现一番,当下双手不停,飞快地剥了一只,然后咚一声丢到妈妈的碗里。
鲁秀玲的眼眶湿润了,鼻子酸酸的光想哭,但她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最终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冬梅说:“秀玲,俺逗逗真是个可人疼的乖孩子。自打上了学,他可挂劲了——回来家还拿着书看。另外他也懂事多了,不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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