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不在家好好地歇着,还带吃的过来。”龚母爱惜这疼人的儿媳。
“妈,我熬了鸡汤,只放了点香油,很清淡的,这带过来了,到时你和青阳都一起喝点。”宛如慢声细语地说道。
“还没醒呢,估计快了。”龚母心中又是升腾起一阵希望和担心。
“妈。别担心,青阳会没事的。”肖宛如轻轻地依着龚母,娘儿俩一起乘电梯上楼,天已经晚了,人很少。
病房里,夏小雨在等待着,等待着龚青阳的苏醒,也在等待着龚母的到来,她肚子已经咕咕地响了两回了。
顷刻间,龚母进来了。
夏小雨脸上露出了喜色。
但看见龚母身后跟着一个面庞俊秀、温婉的女人的时候,她吃了一惊,莫非她就是紫风的妈妈,但是一时间又不敢冒认。
龚母笑着说:“小雨,这是紫风妈妈。”
夏小雨一下客气地笑着说:“你好。”
肖宛如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你是小雨吧,多谢你带紫风了,我都听妈说了。”
肖宛如的手摸上去很细嫩,很柔软,夏小雨心里有点紧张。但是肖宛如的随和和诚意又很快地让人放松下来。
“那是我应该做的。”夏小雨一下子觉得有点受之有愧,她本是她的家庭教师,教课收费。但是现在已经超越了这一层关系。
“都别客气了,过来一起吃点。快,小雨,宛如。”龚母催促道。
“我已经吃过了,妈,这鸡汤炖的多,你和小雨都喝点。”肖宛如说着,边上前拉夏小雨,“小雨妹妹,快过来一起吃。”
夏小雨和龚母一起吃,肖宛如坐在了龚青阳的床前。
“妈,医生怎么说。”肖宛如边问道。
“这两天大概会醒来。”龚母说。
“刚才,青阳大哥迷糊中喊着蔷薇,还流了很多汗。”夏小雨说。
“这孩子。”龚母回头望了一眼。
肖宛如坐在那儿出神,她的心里又一次悲苦,她为着蔷薇的凄惨而难过,这个女人还没有走进婚姻殿堂便和爱人阴阳两隔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匆匆来世间,繁华眨眼逝,惹得离人相思泪。她看着龚青阳,心里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蔷,蔷薇、、、、、、”龚青阳又一次的低低叫了起来。
龚母急忙的起身快步上前。
“青阳,青阳,你怎样?”龚母握着孩子的手,焦急的呼唤着。
龚青阳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有种想坐起来的渴望,眼睛慢慢地睁开,雪白的光亮让他一下子睁不开眼,他再一次慢慢地睁开眼,定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愣愣地奇怪地看着夏小雨和肖宛如。
“妈,发生什么事了?”龚青阳如梦初醒。
“你和蔷薇结婚的晚上——”龚母不愿意再提起。
“哦,蔷薇呢?”龚青阳仿佛有了一点记忆,他迫不及待地打破了龚母的话,虽然蔷薇是个耍大小姐脾气的女人,但是他跟她再一起的这段时间还是有着最起码的感情依托的,他此刻关心的是她的生死。
“蔷薇转到另一个医院,头部受了重伤,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她。”龚母适时的撒了一个谎,瞒哄了儿子,她不想儿子再受到一点刺激。
“青阳大哥,你别担心。”夏小雨对他说着关切。
龚青阳点点头。
肖宛如无声地走了过去,给他成了鸡汤,轻轻地端了过来。
“来,青阳,喝点鸡汤补补身子。”说着,她就要用汤匙盛着喂他喝。
“嫂子——”龚青阳一下子不好意思,拒绝了,“我自己来吧。”
肖宛如笑笑,也就依了他。
夏小雨看到这么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会不好意思,觉得很可爱,也笑了。
但是龚青阳还是很虚弱,他试图自己去端着喝,龚母过来一匙一匙地送给他喝,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来人不论多大,在母亲面前,一旦被浓浓的母爱包围,就变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已经九点多了,肖宛如收拾好要准备回去了。
龚母不放心,说要送她回去,肖宛如微笑着对她说:“妈,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是以前的宛如了,你放心就是了。”她的笑容里新生了很多的坚强和勇敢。
龚母对她还是不放心,但是对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小雨,今晚就委屈你了,咱们娘儿俩凑活着挤挤。”龚母没舍得让小雨走,龚青阳醒了,她的心里更加的高兴,这下子更需要有人来一起分享。
肖宛如走后,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了,一下子仿佛安静了很多。
龚母简单地收拾,夏小雨走到水果袋子那儿,回头问道:“青阳大哥,你想吃什么水果?”
“都可以。”鸡汤喝下去,似乎有了力气和精神,龚青阳一下子仿佛有了食欲,但是龚母没有让他吃太多的食物。
“那就洗个苹果吧。”夏小雨自做主自言自语地说着,挑了个大的就欢快地走了出去洗。
夏小雨刚转身,龚母就笑着说:“这孩子,从一打眼我就喜欢。贴心又不张狂。”
“妈,你愿望不是实现了嘛。”龚青阳笑着说。
“实现是实现了啊,但是女大不由娘,更何况是个干闺女呀?要是嫁人了——”龚母还没来得及说下文。
夏小雨已经进来了,“咦,谁又要嫁人了啊?”
龚青阳一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样就笑了:“女大不中留。”
龚母也笑了。
夏小雨从话语中领会出了那么点意思,就没再追问,她也呵呵地笑起来。
“对了,小雨有男朋友嘛?”龚母觉得自己这么老了这个时候还提这么个话题仿佛有点为老不尊的意思,但是她太想把她留在这个城市了。
“还没呢。”夏小雨不好意思地回答,一边专注地削着苹果。
“妈的意思是,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说完了龚青阳坏坏地笑。
龚母谑了龚青阳一眼,对夏小雨说:“别听他胡说八道。”
“嗯。”夏小雨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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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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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青阳的日子里由于夏小雨的出现变得活力而又富有生机,年轻不仅是女人的资本,也是男人的福利。
没过几天,龚青阳出院了。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龚青阳经过这一次的车祸,仿佛得到了重生,脸上洋溢着新生的笑,不在是以前那样冷酷而又略带忧郁的眼神现实地看着这个世界了。生命给他带来了新的含义,经过创伤过后的生命更应该去寻找更多的欢乐,这才不枉费这命运的安排。
看着身边儿子的难得的笑容,龚母脸上带着笑但是心里不由得又沉了起来。医生交代过,他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但是病人在接着一个月的康复后期如果精神遭到强烈的刺激有可能会引发癫痫等潜在的后遗症状。
在办理完出院手续的时候,龚青阳还是又一次地问起蔷薇,以前每回总被龚母以各种充分的理由给拦下了,这一次龚母实在不知道怎样告诉给儿子蔷薇的死,这个重义重情的儿子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带来新的灾难?青月的死给他的打击,这一年来的打击才刚刚好转,如果再让他接受蔷薇的死亡的打击,想起医生的嘱咐,她决定还是按事先的计划行事,给他一个精神的缓冲空间。
龚母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蔷薇面部容貌遭到毁伤,家里有亲戚在美国,所以已经转移到美国了去找那个著名的整容医生唐纳德。不要打扰她,一个月后就会回来的。”
“妈,你早怎么不跟我说。”龚青阳心里一下子很心疼蔷薇,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她会发疯的。
“我们走吧,你嫂子已经在家做好了饭等我们呢。”龚母对儿子说。
“妈,你等一下,我要打个电话给蔷薇家。”龚青阳觉得没有见到蔷薇的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很奇怪,总感觉有种隐隐的奇怪。
“蔷薇妈妈在美国了,不要打扰她们,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个月后她们会准时回来的。”龚母笑着看儿子,眼里满是期待。
龚青阳感觉车祸除了给自己带来一点新生的欣喜外,还带来了一点滞后的迟钝。
事实上,龚母在此之前和蔷薇的妈妈推心置腹的商量过了,她想蔷妈帮忙着让青阳渡过这一个月的恢复后期。
蔷妈难掩伤悲,巨大的悲痛又一次袭来,她不能自制。
龚母对蔷妈情真意切地说:“蔷薇不在了,青阳是我的儿子,也是你们的儿子,放心吧亲家。”
蔷妈答应了她的请求,毕竟同是母亲,体会过身为人母的艰辛和疼爱,再说青阳她是一直看着过来的,本来把蔷薇交给他,她是放心的。要怪就只能怪女儿命薄,消受不起,她的心硬不起来。
蔷妈在承受遇丧女之痛的时候,命运给了她第二次转机,蔷啸虎回来了。
蔷啸虎觉得自己能完整的回来,那不是他干净,而是他的上面的水很深也很浑。他算是这个浑水里的一个鱼钩,只要把他平安的拉上来,就不会钩出更多肮脏的过往和更多肮脏的大烂包。
蔷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女儿的死。
生活中那么多的真相,能瞒一时算一时。
蔷啸虎的高血压在他双规的时候并没有发作过,他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还是淡定的。但是在面对宝贝女儿死亡这件事上,他真的能扛过去嘛?蔷妈心里害怕,她要慢慢地告诉他,让他有个缓冲。
她不想失去了女儿,再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指望的上指望不上龚青阳,那是一个有待观望的遥远的事情,但是此刻保全她的啸虎才是最总要的。
人有的时候在权衡利弊的时候,总是以自我利益为出发点,这是人作为高级动物的天性。
但是,蔷啸虎不是一只傻虎,他很快就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天外下起了小雨,隔着微开的玻璃窗,空气中带着点冷冷的潮湿。
他还是翻到了女儿的照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是一个戏剧,他咆哮如雷,脸上青筋纵横。
他知道女儿的死的第一瞬间,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他这个宝贝女儿,飞扬跋扈地继承了他的蛮横,而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个性,所以在别人眼里看来的坏毛病在他则视若明珠。
“死女人,蔷薇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着的?啊——”他把手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震的蔷薇的照片轻轻的拨动。
“老蔷。都怪我,都怪我,让我随蔷薇一起去吧。”蔷妈说着就要头往墙上撞。
蔷啸虎一把愤怒地抓住她,死命地摇着她说:“你给老子说清楚,说清楚。”
“我以为你在里面会出事,所以就安排他们俩速速办理婚礼,我怕,我怕——”蔷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怕老子死在里头了是不是?!”他奋力地一把推搡开她,全无了以前的温存。
“婚礼都办了,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车祸的啊、、、、、、”蔷妈一个人蹲坐在地板上,低低地啜泣流眼泪。
蔷啸虎像一头发泄完愤怒的老虎,终于累了,累了就感觉到伤了,伤了就感觉到痛了。他抱着女儿的照片,大声地哭号着。心头一阵悸痛,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