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龚青阳直接的打来电话:“喂,小雨,快到了吧。”
“还有半个小时呢。”夏小雨在闹哄哄的车厢里,大声地回答他。
“哦,我已经到了,你到了我们再联系。”龚青阳说完啪得挂了,干脆利落。
夏小雨本来以为还可以再墨迹两句的,哪知就已经戛然而止了,所以一下子又觉得仿佛是亲爹来接的站。
再次见到龚青阳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内心还是装得无比镇静,她知道自己心里有鬼。
龚青阳说:“哟,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就是些板栗什么的,可以炖鸭子。”夏小雨说道。
“鸭子?”龚青阳提高了语调,“鸡不行啊?”他又降了一个语调。
夏小雨扑哧地笑出来。
龚青阳觉得自己也有点滑稽了,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炖鸭子,炖鸡其它的不行嘛?”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反正跟鸭子一起炖比较香哦。”夏小雨说。
“你喜欢吃鸭子啊?”这一次,龚青阳正点而又有点闷骚地问道。
夏小雨真实地回到道:“你不会喜欢吃鸡;ba?我觉得鸡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啊。”
龚青阳不说话了,一直在那乐呵着。
夏小雨觉得这个玩笑太有点那啥了。
不过他们之间可以开玩笑了,这到是一件让人快乐无比的事情,最起码有点幻想的余地了。
“先不回去吧,想吃点什么嘛,今天我请客。”龚青阳看看手表才下午四点十分。
“那好啊,你不仅要请我吃还要请我玩,你这么有钱。”夏小雨带着狠狠的口气笑着看他。
“没问题。”他说道,“去施乐基还是旺牛湾?”
“施乐基怎么样”夏小雨说。
“没问题,坐好了。”龚青阳把车拐了弯,加速前进。
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可以有点不像以前那么正经,他们彼此心里都觉得比较舒畅,想想以前龚青阳还叫着“夏老师、夏老师”的,他自己心里就觉得很富有喜感,不由得自顾自得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啊,好好开车啊。”夏小雨瞅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跟我在一起还担什么心。”他瞅了她一眼,脚一踩,又加起了速。
“玩什么啊。”她抓紧了他。
“放心吧。”他们朝着施乐基驶去。
这个时候,肖文涛、肖宛如和紫风在大型的娱乐快餐店施乐基里正吃得欢,这次是肖文涛请客,紫风显得特别开心。
看着紫风吃完去蹦床那儿跟其它孩子们玩耍了,他和宛如聊起来,话题直指夏小雨。
“宛如,你觉得那个夏小雨怎样?”他问,话语里装满了目的。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肖宛如直接问道。
“你这么直接。”肖文涛反而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对你还用得着拐弯啊。”肖宛如戏谑道。
“钓者有意,鱼儿不上钩。”他一脸的无助,显得有几分滑稽。
“这个不要操之过急嘛。我来慢慢帮你。”肖宛如也不知从哪儿上来的一股劲儿,她觉得夏小雨还不错,婆婆也一直挺喜欢她,希望她能留下在这个城市。这要是真的达成了这桩好事,岂不是一举两得。
肖文涛心里高兴,觉得这个夏小雨这样纯如水的女人,不,还不能称之为女人,要想弄到手还真需要很多耐心。
“不过宛如,你不要直接去提啊,这样万一不成弄得很不好意思,她现在还在西雅实习呢。”肖文涛说。
“那你一定要先把她留下来。”宛如说。
“留得住人哪留得住心啊,我觉得她太过于内敛了。”肖文涛说道,直回想起那晚她落慌而逃。
“还好啊。蛮大方的啊。”肖宛如说,“不过留得青山才有柴烧,万一没留下来到时候去了外地或是去了别的单位,想接近就更难了,你说是吧。”
“把她留下来到不是什么难事。”肖文涛说,“只是她的那个顶头的主管有点变态。”
“你是说,你上次跟我提到的那个法国回来的女人?”她问。
“是的。”
“她不是对你有过意思嘛?”宛如提到。
“不过我不喜欢她那种女人。”肖文涛提起这种自命不凡的女人就倒胃口。不过这次要想把夏小雨顺利地留下来,还得去找她不可,虽然她不并不是一个什么大角色,但是第一关的帅选权放在她那里。西雅并不是中国的公交单位,可以打个招呼就可以的。
看到肖文涛似乎不想跟那个女人打交道,肖文如也替他难过,她说:“要不咱们就先随缘吧,能留下来就留下来,不能留下来就再从长计议。”
“不行,我会有办法的。”肖文涛胸有成竹地说。
这个时候紫风过来了,喊着:“舅舅、妈妈。”
玩得一头汗水,肖宛如怜惜地给他擦汗,擦着竟然想起了青月,心里忽然一下子有点伤感。
“你也该替自己打算一下。”肖文涛终于还是说起来这句话了,看着妹妹自己一个人过得精神清苦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自己的离婚相比她来说太渺小了,他早已忘了那个在美国的女人。
“我就这样子了。心里暂时装不下了。”肖宛如说。
“妈妈,装不下什么啊。”紫风插话进来。
“小孩子知道什么?”她用手刮了一下他的小圆鼻头。
肖文涛不想让孩子知道太多大人们的事情,看他小小年纪虽然没有了父亲,可是还有叔叔龚青阳和他这个舅舅,所以以后应该不乏阳刚之气。
“紫风,玩得怎样了,我们要和舅舅一起回家了啊。好不好?”肖宛如捏着他的粉粉热得红晕还没消退的腮帮说。
“再玩一会嘛。嗯?舅舅好不好。”紫风央求道。
“好,再玩一会。”说着,他起身去洗手间。
紫风到底是孩子,劲儿很快就缓过来了,额头上的汗还没干就又撒开腿去那一群小孩蹦床那儿去玩了。
肖宛如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显得有点百无聊赖。
她肆意地抬头看一些男人和女人,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的真是开心,难怪这里取名叫“施乐基”,她的快乐随着青月一起去了。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了了青月。
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看见青阳在家就想起了青月,有时候在家里只要知道青阳在家她心里就有一种慢慢的踏实感。
原来真的是青阳,她站起身本想过去招呼他一起过来,但是远远看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夏小雨跟他在一起。
龚青阳带着夏小雨径直地朝里面走去了,他们选了一个靠近小拐角的地方坐下来,人太多,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肖宛如和紫风。
肖宛如一直都没在意,夏小雨也只是偶尔的去家里,不过在家里很客气,婆婆总是念叨着想念她,没想到这会儿他们自己还独自出来约会了。她忽然心里有点讨厌起夏小雨来了。
她本想再多坐久一会儿,观察观察。
一想到肖文涛还在卫生间,她又害怕过会儿文涛看见他们,她就靠近的叫了紫风赶紧地离开了。
在门口,她打电话给肖文涛说她和紫风已经出来了,让他直接到门口会和。
肖文涛出来后,肖宛如并没有告诉他青阳和夏小雨在里面,因为她还不确定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傍晚五点多,夏小雨跟着青阳直接回去了。
看着夏小雨带来那么多的板栗、花生什么的,高兴的不得了,她到不是一个势力的城市人,只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确实是有诱惑力的,当年在白水沟的岁月虽然有着太多伤心但是这些可以犒劳肠胃的东西确实是令人难以忘怀。
龚母让肖宛如收拾一下准备做晚饭,肖宛如客气地跟夏小雨道了暂时的别,夏小雨笑着说:“我也帮忙吧。”
龚母笑着说:“不用不用 ,宛如一个人就可以了。你陪我聊聊天。”
肖宛如心里有着些许的不爽,但是她一看到龚青阳陪着自己的儿子乐呵打闹她就又心平气和了,笑笑地进了厨房。
龚父坐在旁边的轮椅上边听着她们的聊天,偶尔的插上一两句,他康复的很不错,虽然肌肉萎缩的厉害,但是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上几个短句了,就是有的时候还是憋的厉害,卡壳说不出来。
老年人喜欢忆苦思甜,龚母尤其如此。
在加上龚父已经能说上那么几句,越发的聊起从前来了。
她说当年下放他们不知是第多少拨,下放要发喜报,下放的喜报是市革命委员会发的,喜报上写着:xxx同志积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立志到农村去干革命,走革命化的道路,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那时候,激、激动。”龚父接道。
“后来都回城了嘛?”夏小雨问道。
“从下放的第一天起,或者从还没有下放开始,有人就开始如何回城的工作了。”龚母说。
“这个跟电影里很像啊。”夏小雨说。
“岂止是像,很多人还是把自己弄伤残了才回得城,不过也有人留下来扎根的。”
“哦。”
“我当时是因为怀上了青阳,使了钱才得以脱身而退的。老龚还在那儿呆了很长时间。”说完,龚母对于自己的回城以及后来赶上的一切心里还是满怀欣喜。
龚父一直都不插话了,只是凝重地听她们聊着那一段滑稽而又激动的岁月,有伤害也有期待。
如纸的苏绣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地方确实真实的取材于现实,欢迎撒点花浇点水,郎里格朗。:》
龚父终于还是结巴地插上一句话:“你妈妈姓什么?”
“崔。”夏小雨答。
“崔兰香?”他这一个名字问的一点也不结巴,尤为流利。
“那是我小姨。”夏小雨笑着说,“我妈叫崔金枝。”
龚父点点头,心想这么说来崔金枝还是嫁在了本村,于是不好再发问了。
龚母说:“当年,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有些人都还隐约地记得,不过时间长了都老了,现在都记得不是很清了。”
这一次龚父睡觉前久久不能入睡,他越来越觉得夏小雨像极了一个人。
次日,他早早的起来了,手推着自己的轮椅在书房里四处翻找着,一些旧书被他抽出来又放进去,旧书柜子底他也没放过。多年未动的书翻起来时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尘埃落定多年的往事又被重新惊起,他时不时地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终于找到了。”他内心一阵惊喜。
那是个包裹着老照片的书皮本子。内夹的一块苏绣手帕已经像一张枯纸,风干了温柔。他轻轻地翻过夹好,真害怕一下子就脆掉了。他终于抽出一张照片,双手举高过头仔细辨认,又放下,如此往复,这些黑白的老照片已经放了几十年,很多张都已经模糊了容颜,但是他还是在一张照片里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张合照,里面有崔兰香和一个帅气的男子,崔兰香编着两个齐肩小短辫,整齐的刘海,干净青春而又清秀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羞涩,背后是一片白水沟的板栗树林场子,这是他们在白水沟荒唐岁月里的诗意的过往,想回忆却又无法完成救赎,于是就只有尘封箱底,这一次他翻出了是用颤抖的双手来捧着这段历史。如今或许缘分未尽,还是又有人来续。
当年他们带着青春的激情而去,当荒诞的现实越来越涤荡着成熟而又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