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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意顿时觉得晴空霹雳,想死的心都有了,昨天好不容易写出一首七言律诗,让安康鉴定后,决定今天默写出来交差,胡清月现在却告诉她,要写笑靥花的诗,还要用上那五个字中的两个,这要怎么办?
胡清月见安意一脸呆滞,“你大哥应该知道这个规矩,他没有告诉你吗?”
“我没给请柬给他看。”安意以为请柬只是请柬,没想到还暗含这样的规矩,没想到要把请柬给安康看,安康也忘记了这件事,没有问她要请柬看。
“别急别急,我们一边赏花,一边想,还有得是时间,一定能够做出来的。”胡清月道。
现在着急也没用,安意跟着胡清月林中深处走去。梅林很大,隔花树,隐约能听到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这一次的是赏花宴是百花群芳谱,共有一百位姑娘参加,还有二十四名探花使,探花使是闵夫人从各府的公子里面挑选出来的,因为你是群芳谱的一员,你大哥就不能做探花使,所以这次他没有收到请柬。做了探花使的公子,他的姐妹也就收不到请柬了。”胡清月给安意解释这次赏花宴,与其他宴会的区别。
“就是说,一家只有一个参加宴会。”安意简单的道。
“姐妹是可以同行,还有就是订了亲的姑娘,就不属于探花之列,等到做他们来探花时,我就旁观者。”胡清月笑道。
“他们要怎么探花?”安意皱眉,这赏花大会怎么给她一种相亲大会的感觉?
“二十四位探花使会从百花中选出二十四位来,和他们一起做联句游戏、投壶游戏之类的。”
“二十四位探花使有哪些,你知道吗?”
“不知道。”胡清月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我来时,看到了卿奚。”
安意笑不出来,“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胡清月嘟着嘴,摇摇头。
安意按了按太阳穴,头隐隐作痛,好想离开京城,回井塘村,过以前那种简单的生活。
“你别愁眉苦脸的,有师姐在,师姐会保护你的,来,笑一笑。”胡清月道。
安意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我说个花的故事给你听吧。”胡清月有意逗安意开心,说起了花的典故。
安意走在她的身旁,乖巧的充当聆听者。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位姑娘,她们头上都簪着绢花,转了过弯,看到庄蔓如和訾薇迎面走了过来。庄蔓如发上簪着朵鲜红的牡丹花,訾薇头上是黄色的秋葵。
看到美得宛如林中仙子的庄蔓如,胡清月眸底寒光闪过,面美心丑的臭丫头。
安意早就料到会遇到庄蔓如,神情未变,目光淡然。
庄蔓如和訾薇也看到了胡清月和安意,訾薇欢快的跟安意打招呼,“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安意扬唇一笑,“訾姑娘,庄姑娘。”
“胡姑娘好,安姑娘好。”庄蔓如认识胡清月,礼貌地喊道。
“庄姑娘好,訾姑娘好。”胡清月笑,“訾姑娘还不认识我吧,我叫胡清月,我的父亲是扬州知府”
胡清月很谦虚的只报了父亲的官职,没有报出祖父是宗人令,伯父是中书省的参议。
“你好,胡姑娘。”訾薇笑道。
“既然遇上了,我们就一起走吧,人多热闹些。”胡清月笑眯眯地道。
“好啊。”訾薇心无杂念,又喜欢与人交朋友,满口答应。
安意和庄蔓如来不及反对,只好同行,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各自移开。
訾薇是喜欢说话的人,胡清月也不是寡言的人,虽然初次见面,两人却相谈甚欢。安意和庄蔓如是截然相反,她们是一句话都不曾交谈,两人之间,也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行人随意的在林中闲逛,遇到了许多姑娘,有安意认识的李家的三位姑娘,也有安意不认识的一些姑娘。京中适龄的贵女来了一大半,在一处凉亭外,遇到了梁筱阅、方兰芝和闵冰洁。
“梁姑娘,唐姑娘怎么没来?”安意问梁筱阅道。
“绮年的四哥是探花使,她不能参加。”梁筱阅道。
这时,箫声悠扬响起,是一首迎客曲,众女寻路前往流花湖。
一百名姑娘,各自带着两个婢女,加上山庄的婢女,湖边站了三百多人,场面十分壮观。
停在湖上的一艘大船缓缓的靠了岸,闵夫人从船上下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八位夫人,金夫人和李夫人也在其中。
闵夫人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赏花大会正式开始,婢女们留在湖边,步行过去,姑娘们上船,在船行到另一边和探花使会合之前,写诗赋词绘画。
船很大,一百名姑娘上船,也不显得拥挤。安意写诗,留在二层,绘画的姑娘去了上一层。
庄蔓如看安意留下了,跟在梁筱阅的后面,去了上面一层,她诗词画俱佳,展示才艺对她来说,是小事一桩。
安意提笔对着纸发呆,不知道要怎么写。
船行了一半,大部分姑娘都写好诗词,会在窗边看风景的訾薇,也起身走过来,大笔一挥,写好一首七言律诗。
安意正打算拿昨天那首七言律诗滥竽充数算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扑通”一声响。
“不好有人掉到湖里去了!”有人喊道。
冬天掉到冰冷的湖水,不被淹死,也会被冻坏,众女一下全涌到甲板上去了,七嘴八舌的问道:“是谁掉到湖里去了?”
“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湖里去了?”
安意看到湖面上浮起了一朵大红的牡丹绢花花,眸光微闪,花是不能重复的,那朵花是庄蔓如的。
船娘们已经下水捞人,很快就把已经冻僵的庄蔓如救回船上。闵夫人让金夫人和李夫人为庄蔓如换干净的衣服,她去找当时在上一层的另外两位夫人了解情况。
“快,让船赶紧靠岸,马上去找郎中过来。”金夫人从房间跑出来,大声喊道。
梁筱阅道:“安姑娘就是郎中,让她给蔓如看看吧。”
“哪位是安姑娘,请出来。”金夫人道。
安意走了出来,被金夫人带进了房间,给脸色发紫,气息微弱的庄蔓如诊脉,“夫人放心,庄姑娘没什么事,只是受惊过度,昏厥了过去。”
“你能把她弄醒吗?”金夫人看着昏迷不醒的庄蔓如,非常担心,庄蔓如是丽妃娘娘的侄女,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担待不起。
“可以。”安意拔下发上的圆头金簪,拧开,从里面抽出三根金针,一根扎上她人中穴上,两根分别扎在她双手的少商穴上。
片刻后,庄蔓如醒了。
安意把针拔出来,放回金簪中,拧好,重新插回头上。
庄蔓如看着安意,眼神闪烁,“谢谢你救了我。”
“救你的是那些船娘,不是我。”安意扭头看着金夫人,“夫人,庄姑娘已经醒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安姑娘,是不是还应该开点袪风寒的药给庄姑娘服用?”金夫人问道。
“船上没有药,我开了药方,也没法抓药,还是送庄姑娘下船找郎中开药方比较合适。”安意婉拒道。
金夫人觉得这话有道理,“安姑娘,辛苦你了,请到外面去吧。”
安意行礼退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意外之事
“师妹。”胡清月也画完画下到这层来了,知道安意进去,站在门口等着。
“师姐。”安意道。
“我听说是庄蔓如掉湖里去了,她现在怎么样?”胡清月心无旁骛在作画,画好了,才来关心这些事。
“她受惊过度,昏厥过去了,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安意道。
和庄蔓如关系好的几位姑娘,听安意这么说,放下心来。
庄蔓如是怎么掉进湖里去的,谁也说不清楚,船靠了岸。脸色苍白,浑身打着哆嗦,抱着暖手炉的庄蔓如从房间走了出来。
梁筱阅等人围上前去问她的情况。
庄蔓如嘴上说她没事,但她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参加赏花大会,被送去了前院,闵夫人让金夫人陪同照顾她。
因有人落了水,闵夫人担心再出意外,让姑娘们下船步行前往欹院。
“你的诗写了吗?”胡清月问道。
安意笑着摇摇头,感谢庄蔓如的意外落水,她不用写诗了,侥幸的逃过一劫。
“没有展示才艺,就不能参加探花会。”胡清月道。
“是吗?”这对安意而言是喜上添喜,眉开眼笑,“太好了!”
胡清月噗哧一笑,小声道:“也只有你才会说太好了。”
二十四位探花使早在欹院等候多时,得知船上有人落水,姑娘们下船步行过来,众人回到偏厅等候。
穿着各色斗篷的姑娘们从那头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探花使们站窗边仔细观看。赏花大会比拼得是才艺,可是男人观注的却是女子的容貌。
牡丹是百花之王,庄蔓如是京中十美之首,她的缺席,让许多探花使略感失望,错失了可以明目张胆看她的机会。
姑娘们的才艺有高低之差,容貌也是如此,厚实的斗篷,又将姑娘们的外在美给遮掩了大半。探花使们一直没看到令他们惊艳的姑娘,直到安意和胡清月并肩走来,才让他们眼中一亮。
胡清月穿着米黄色暗花缎面出风毛斗篷,头上挽着弯月髻;安意穿着大红羽缎斗篷,挽着倭堕髻。一个婉约柔媚,一个娇俏轻灵,在身后盛放的蜡梅衬托下,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双艳图。
卿奚盯着安意发髻上笑靥花,眯了眯眼睛,眸中精光若隐若现。
胡清月去年参加过两次赏花宴,探花使中有的人认识她,知道她已名花有主,不会参加探花会,都盯上了安意,却不知道安意没有展示才艺,已失去了参加探花会的资格。
姑娘们写的诗词和作的画,挂在了厅中,探花使依照赏花大会的规矩,从诗词画里挑选出中意的那一副。探花使找遍了,也没能找到笑靥花。
有人不死心,招来一个婢女,低声问道:“为何没有笑靥花?”
“奴婢不知。”婢女道。
找不到笑靥花,探花使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挑选别的姑娘,卿奚选中画桐花的李三姑娘,依画作诗一首。
探花使挑选好之后,或写一首诗词,或作一幅画。等他们写好诗词,作好画,婢女们会捧到屏风后面给各位姑娘看,如果姑娘们也中意选中她们的探花使,就会走到厅中,与探花使见礼,进行第二项活动,联句。
安意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赏花大会,象是相亲大会,扯了扯胡清月的衣袖,小声问道:“师姐,闵夫人还兼做媒婆啊?”
胡清月掩嘴一笑,道:“闵夫人不是媒婆,李夫人的夫家是世家官媒,这场赏花大会,名义上是闵夫人举办的,实际上是李夫人。当然闵夫人也愿成人之美,你看看,大多数是未没有定亲的姑娘家。定了亲的姑娘,加上我才十二个。”
“各府明知道是这样,怎么还会愿意让姑娘们参加?”安意问道。
“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不能结一对怨偶,能名正言顺的挑选一下成亲的对象,谁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胡清月笑道。
“万一姑娘相中的,家里不同意,要怎么办呢?”安意问道。
“李夫人早就挑选过,都是些门当户对的,基本上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胡清月道。
安意明白了,这就是相亲大会,她的终身也让李夫人给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