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意点点头。
次日天一亮,兄妹三人分头行事,安意去了卢家,翻看了一天的医书,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法子,到是让她找到了制药的工具,还找到了一盒不知道治什么病的黑色药丸。
吃完晚饭,安康道:“妹妹,明天去城里问问陈伯怎么样?或许他会知道。”
“陈伯是药铺的掌柜,你去问他成药如何防虫,他肯定知道,这些新鲜药草,他不见得知道。”安意左手支着下巴,眉尖微蹙,“大哥,还是去找种草药的人问问吧。”
安康皱眉道:“可是周边没有人种草药。”
这个时代,还是以种粮食为主,没有人会用大片土地去种药材。采药的人大多是从野外挖来草药,卖给药铺。少数种草药的,也是小打小闹,在田埂、地头间隙种点金银花、薄荷和菊花。
安意丧气地趴在桌上,种草药赚钱,太难了,光除虫就够让她头痛。
“妹妹,韩家有药园,陈伯应该知道除虫的法子。我们答应不卖草药给济怀堂,但是没有说以后就不来往了,我去跟陈伯打听一下,没有违背你答应她的事。”安康劝道。
安意抿紧双唇,盯着桌上的纹路,沉默良久,“好吧,大哥,明天你去问问。”
安康见她同意,扬唇一笑。
快过中秋了,第二天,罗氏和安康一起进城,安健去百草园继续挑水除虫,等他们三人一出门,安意翻出她藏在衣箱最下面的木匣下,拿出她默写的那些毒药配方,去了卢家。
安意没打算靠韩家,上一次,她就想配植物杀虫剂,只是碍于卢郎中和韩颂延,才放弃的;这次,两人都不在,她可以施展一下,她配药的技术了。
苦皮藤素加印楝素,可配成杀虫剂。
安意努力回想植物学教授所说的话,苦皮藤的根皮和茎皮均含有多种强力杀虫成分,苦皮藤里的杀虫活性成分简称为苦皮藤素;印楝则是世界公认的理想的杀虫植物,印楝素是一类高度氧化的柠檬素,从印楝的种子中曾分享出AZ—A至AZ—G,七种活性化合物,其中A是最主要的杀虫成分。
苦皮藤,山上就有;可是印楝,此时还在它的原产地印度。
没有印楝,能否找它的替代品?
没有替代品,光用苦皮藤,又是否可以杀死红蜘蛛?
安意拿来了《乔氏本草经》和《本草摄要》,仔细地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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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后台通知我,说本文的,第一、二、六、八、十一、十三、十七章涉H,要我修改,我浪费太多的时间去找涉H的地方,没空检查新章,今天只能更四千。请大家见谅,我要继续去查找涉H的地方。
☆、第六十四章 腊月事多
中草药里有毒很多,川楝子、天仙藤、马钱子、白果,就连常用的半夏也有小毒。服过量的中药,会中毒。药亦是毒,毒亦是药。
安意要从中找出几种草药配杀虫剂,并非难事,更何况她在现代就专门研究过有毒的植物,还配出各种的慢性毒药。在她看来,毒药和杀虫剂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只不过一个是毒虫,一个是毒人。
毒药的配方,安意默写出来了,缺少的是合适的工具,她不能在卢郎中还没教她制做药草之前,就知道那些工具,并且熟练的使用。
昨天来卢家翻医书是个幌子,安意志在工具,卢郎中没有让她失望,除了摆在药柜下的铁药碾,她在那个锁着的大箱子里,找到了铁锅、小石磨、铁漏勺和小银秤等物件。
安意在药柜上上下下找了一翻,没有苦皮藤,也没有印楝的替代品川楝子,只有找到附子和半夏。
苦皮藤和川楝的果期在十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安意只得先回家,藏好书,去百草园找安健。
安意走到百草园,发现园中一大群孩子在捉虫,人太多,一下没找到安健,扬声喊道:“二哥,二哥。”
“哎,妹妹,我在这。”安健听到声音,站起身,冲她挥挥手。
安意跑了过去,指着那群孩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我叫来的,他们是我的手下。这么人多,虫子一下就捉光了。”安健道。
安意笑,这个法子还不错。
傍晚,罗氏和安康从城里回来。
安康没能从陈伯哪里问到好法子,种草药和种粮食差不多,都有点靠天吃饭。
“大哥,没关系,二哥找来一群人帮忙,虫子已经除得差不多了。”安意笑道。
“真的啊,太好了。卢郎中把园子交给喜儿管,草药要是让虫子全啃光了,卢郎中回来,可就没法跟人交待。”罗氏松了口气,“种草药比种粮食还让人操心,才两三个月,就闹两回虫了。”
“娘,草药生虫属于天灾,又不是我没照顾好,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安意一点都不担心卢郎中会兴师问罪。
“妹妹这话在理,天灾非人力可扭转的。”安康附和道。
“大哥,那你上回又说,人定胜天。”安健抬杠。
安意啧嘴道:“二哥,你读书太不用心了,连我都知道‘人定’是一个词,这个定不是‘一定能够’的意思。”
安康不满地瞪着安健,“二弟,你好好看看《说文解字》,把字意弄明白了。就你这样,明年的童子试,你就是参加了也考不过。”
“哦。”安健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
安健发动村里的小孩,帮着捉了三天的虫,总算消灭了红蜘蛛,保住了草药。为了感谢这些孩子,罗氏买来一袋面粉和一斤五花肉,包了一百多个包子,送给他们吃。
“老大,下次有虫捉,再叫我们。”吃着肉包的小伙伴们,乐呵呵地向安健表达,他们愿意再次帮忙的意愿。
安健咽下嘴里的包子,豪气地道:“放心,有虫子一定叫你们。”
坐在灶前烧火的安意忍不住翻白眼,这些熊孩子,就不能盼点好吗?
过了一天,就是八月十五,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可惜,月是圆了,人却未团圆。
罗氏看着如银镜的明月,想起安清和至今音讯全无,卫旸一去不返,顿时心情低落,面无喜色。
安意见状,依偎过去,问道:“娘,吴刚为什么要在月亮上伐桂呢?”
“吴刚伐桂的故事,娘不是说给你听过了。”
“人家还小嘛,已经不记得了,娘您再说一遍,这回,我一定记住。”安意搂着罗氏的胳膊,撒娇道。
罗氏看了她一眼,笑笑道:“好好,娘再说一遍。据说,汉朝有个叫吴刚的人,他醉心于仙道,而不专心学习,天帝得知后,十分震怒,就把他拘在月宫里,让他在月宫里伐树。并说,‘如果你砍倒桂树,就可获得仙术。’于是,吴刚就开始伐树,可是被他砍开的树,马上就合拢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吴刚始终都砍不倒桂树。天帝为了惩处吴刚,让他天天做这种徒劳无功的苦差使。”
“好听,娘,再说一个。”罗氏不会说故事,说得干巴巴的,既不生动,也不好听,安意为了哄她开心,扮出喜欢听的样子,吵着要她再说。
“好,娘再说一个。”罗氏知道女儿的心思,就着顺着她的意,又说了一个嫦娥奔月,“远古的时候,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
等罗氏说完,安康主动请缨说了个玉兔捣药的故事。
“妹妹,你是属兔的,你学医没多长时间,就能给人治病了,你会不会是玉兔精下凡啊?”安健突发奇想地道。
“照二哥的说法,你属错属相了,你应该是属猪的,才这么能吃,桌上的东西的快被你吃光了。”
“你个臭小子,这一大桌的东西,差不多要被你吃完,大晚上的,你吃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去后院打几路拳,消消食,瞧瞧你身上的肥肉,就快赶上过年杀的年猪了。”罗氏边数落安健,边起身收拾东西。
安健吐了吐舌头,把手上的糕点放回碟子里,飞奔去了后院。
安康和安意帮着罗氏把东西收进屋里,洗脸漱口,上床睡觉。
八月底,安意和安健去城里送一趟草药,卖了二两银子。
九月中旬农忙过后,二十日,安细妹出嫁。清早,罗氏带着安康兄妹坐牛车过去,给她添妆送嫁。
罗氏和朱氏寒暄了几句,送上礼金和布料,就出来去看崔氏。
崔氏还没出月子,在房里躺着,没出来帮忙。
“啊啾!”安意进门就被一股怪味熏的打了个大喷嚏。
“弟妹,我来看你了。”罗氏道。
屋内光线昏暗,安意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崔氏躺在床上,她一点都不象坐月子的女子,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前年那个满脸笑容,身形丰腴的少妇,已经不复存在。
安意眸光微闪,刚才她看到安志进,他的精神状态,相比崔氏要好得多。
罗氏坐在床头,柔声劝道:“弟妹,事情都已经过了,你还年轻,万事要想开些,把身子养好……”
安意憋不住气,赶紧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看着陆续来随礼的人,进进出出。安家的热闹,不属于崔氏。
傍晚,新郎来接亲,安康兄妹三人,远远地站着,没上前讨要红包。新郎是下塘村的人,姓周,名叫豹子,长的高大强壮,名符其实。
朱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安细妹的婚轿走远,轿后跟着她给女儿准备的十二箱嫁妆,虽比不过富贵人家的十里红妆,却也是上塘村的头一份了。引得村民们指指点点,未嫁的女孩们艳羡不已。
朱氏高兴了,可她的两个儿媳一肚子的怨气,脸拉得老长,不象在送嫁,到象在送葬,各自在自家的男人耳边小声嘀咕,小姑子这嫁妆太多了,家底都要搬空了。
朱氏耳朵尖,听到了,转身怒瞪两个儿媳,“你们不用叽叽歪歪的,你们妹妹拿走的那份,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给她攒下的。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我和你爹还活着,轮不到你们惦记家产。”
两个儿媳不敢跟婆婆顶嘴,撇了撇嘴,转身进了灶房,去端菜,喜宴要开始了。
吃过喜宴,天色已晚,罗氏没有留宿,带着孩子们告辞离去。走到村口,罗富贵赶着牛车来接他们了。
“大伯,怎么您来了?”罗氏惊讶地问道。
“春力晚上没赶过车,还是我过来好些。”罗富贵解释道。
回到家中,已是亥时正,洗洗,上床睡觉,一夜无话。
进入十月,天气渐凉爽,安康兄弟跟着罗家人上山砍柴,安意已跟着进山两次,这次罗氏没有阻拦她。
安意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收集了十多斤苦皮藤和川楝子,以及一些其他可用的药材。
就在安意忙着提炼苦皮藤素和川楝子素,制造杀虫剂时,从京里传来不好的消息,登基不足一年的至顺帝驾崩,享年三十九岁。他做了十五年太子,却只做了十个月的皇帝,是戌朝在位时间最短的帝王。
至顺帝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驾崩,生前没有册立太子,他膝下虽有九位皇子,可惜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三岁,还没来得及培养势力,面对实力强大的各位王叔,毫无还手之力,七王争权,京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时近年未,又逢国丧,京城的混乱,虽然波及不到井塘村,但是这个年,显然又要在一片冷清度过。四十九天的禁屠期,让朱婶欲哭无泪。
过了腊八,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安意把百草园的一些不耐寒的草药移植进盆,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