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六来说是幸运的,可是后半辈子,因为这个脾气,苏六的事业便开始走下坡了,以致最后才会落得那样一个凄凉的下场。
约莫也就是一两年后的事,苏六的茶庄先是交不了货,起先就赔了不少银子,再后来茶叶质量还出了问题,因为这事那些富商还联名把苏六告了,苏六因此事被关进了牢,在苏六蹲牢房的这段时间里,以苏家族长为首的苏氏众人把苏六的财产瓜分了个干净,苏卫又意外的死在了赌场里,苏六本就心高气傲,一听入狱后族里的人不仅不帮他,还瓜分了他的家产,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一怒之下气死在了牢里,而流芳茶庄最后也落在了苏氏族长的手上。
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流芳茶庄还不知要风光多少。
想到这,苏卿的目光一闪,忽然说道:“我们去茶园看看吧。”记得苏氏的人瓜分苏六家产的时候,贺彦还想尽办法的在流芳茶庄入了两成干股,事后他曾带她来茶园看过,特别是当初出了问题的那片茶园,她现在正好可以去看看那片茶园现在出了问题没有。
她如今要靠流芳茶庄供货给她,可不能让这个好不容易找来的合作伙伴像以前一样被苏氏族长端了。
闵嵇看着她似被水洗过般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好。”
“六爷提出这样的条件对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太苛刻了,您怎么不跟她明说。”苏康跟苏六从小一块长大,情谊深厚,这么多年,私底下都会喊他六爷,当走出苏卿的视线之后,苏康叹息的说了一句。
“说什么?说那些兔崽子联合外人断我活路?说流芳茶庄的云仙茶正面临滞销的危机?”苏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眉眼间却是真真正正的苦恼。
“咱们虽是身不由已,可姑娘也是极有诚意的,咱们这样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为难又如何,只要她能真正做得到才能叫我心服口服,我可不会因为她小就网开一面,这丫头脾气倔得很,不挫挫她的锐气怕是要对我指手画脚了。”想起苏卿几次出言不逊的样子,苏六便是恼得吹鼻子瞪眼。
“可您也知道如今云仙茶的事,有苏族长等人阻拦着,这茶咱们都卖不出去,更何况姑娘。”苏康想起近来茶庄的窘境,便是长长一叹。
“就让看那臭丫头的吧,听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或许还有什么馊主意没使出来。”苏六负手而立,一向高傲的面庞在苏康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道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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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灭口
苏卿说着,便顺着大道走去,边抬头看着茶园的方向,不一会,大道上出现几条岔道,苏卿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挑了左边那条小路,闵嵇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跟在她身后。
流芳茶庄山矮土肥,气候温润,极适合茶叶生长,苏卿走来一路茶树滴翠,清香扑鼻,看着眼前眼界开阔的大片绿地,苏卿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不过一片景致不错的茶园,她也能这般欢喜,闵嵇看着她有些轻飘飘的步子,暗忖这个女人真是容易满足。
茶树冒出嫩嫩的绿芽儿,闵嵇却毫不留情的伸手摘下,用那一片片嫩芽射向那到处围着苏卿转悠的蜜蜂,嫩芽虽软,在他手里却有如刀锋般坚硬,一瞄一个准,二人每路过一个地方,身后便要躺着一地被嫩芽射死的蜜蜂。
苏卿在烘房里本就出了一身汗,如今这一走,那热汗是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她把手里的汗巾一叠,抬手就往脸上擦去,然而汗巾还没碰上她的皮肤,手便被闵嵇握住了,他抽走她手里汗巾,往地上一扔,说道:“男人用的东西,你不要用。”
苏卿眨眨眼睛,正好一滴汗流下来,落入了她的眼睛,眼睛被刺得一疼,苏卿反射性的紧紧闭上眼睛,闵嵇捧住她的脸,微微一抬,伸手拔开她的额发,用袖子擦了擦她的额头,干燥的手指在她眼睛周围拂了拂,又轻轻的吹了几下,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苏卿不适的眨眨眼睛,闵嵇看着她美丽的眼眸,似那五彩斑斓的蝴蝶,优雅而快速的扇动翅膀,无一处不华美绚烂,妖色媚然。
闵嵇摩挲着她的脸,忽然将挡住她额头的手移开,便是这个动作,让他瞳孔微紧。
拔开额发的她,华光大盛,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面前的少女年纪小小,却长了一副妖艳至极的容貌,明明还闭着眼睛,眼角却泛着无边的妖色,粉嫩的双颊比婴儿的肌肤还要白腻,他只是轻轻一抚,便契合的贴住他的掌心,红红的小嘴无意识的微张着,那温热的气息软软的,甜甜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嫩呼呼,水灵灵的软嫩,似乎吹上一口气,这个人儿便会化了一般。
只要看上她一眼,再冷硬的心肠都要软了。
苏卿感觉额发被撩了起来,连忙睁开眼睛,然而下一刻却被闵嵇堵住了嘴。
男性的阳刚气息猛地冲进她鼻子里,惹得苏卿呼吸一紧,他的唇炙热滚烫,贴上来的一瞬间苏卿便抗拒的往后退,闵嵇伸手扣住了她后脑,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摁。
这里是茶园,随时有采茶女过来,不得已之下,苏卿张嘴咬了他一口。
闵嵇吃痛,苏卿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懊恼的推了他一把,但不知道是苏卿的力气太大,还是闵嵇没抱稳她,苏卿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屁股着地,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小腹贯穿了她整个身体,苏卿抓着肚子,脸一下子白了,额上立即布满冷汗,闵嵇瞳孔一缩,把她抱起来,急忙问道:“哪里疼?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没,没事。”苏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她有些恍惚的盯着小腹,复杂的闭上了眼睛。
闵嵇看她摔成这样,抱起她大步就往回走,苏卿缓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便开口道:“放我下来吧,我没事,只是身子有些不方便而已。”
闵嵇的脚步微顿,认真的问道:“是吗?”
苏卿眼里划过一丝惆怅,却被她极快的掩饰了过去,点了点头,“真的。”
闵嵇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的把她放了下来,触地的那一瞬间两腿止不住的刺疼,苏卿只是皱了皱眉便如常的跨步走了,本来是想去茶园那看个究竟的,但出了这事苏卿已经没什么心情了。
回到苏宅,目送苏卿的身影消失不见,闵嵇目光一闪,转身又出了角门。
看着闵嵇孤身一人出门,躲在暗处的人阴狠一笑,朝后头的人招了招手,悄悄跟了上去。
*
出了锁相桥区,两辆简朴的清油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在黄尘滚滚的大道上,万氏趴在软枕上,恼恨的道:“那官兵还没走吗?他们要盯着我们到几时?衙门里都不用他们当差吗?”
“不是要亲自把我遣走回乡吗,哼,这一路咱们只能忍了。”汤寰坐在马车旁,攥着拳头一脸愤恨。
万氏见儿子这模样,心里又把苏卿骂了一遍,犹不解气的对叶云佩叱咄道:“你不是有本事吗?你既然有本事就把那些衙役赶走啊。”没皮没脸的小贱人,万氏在心里补了一句,却碍于日后还要依靠她帮扶,只能死死的忍着心头的怒火。
叶云佩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在这逼仄的马车里,却不敢跟她拌嘴,拿了一直贴身背着的小包袱下了马车。
她一下马车,那衙役便一脸凶狠的朝她瞪过来,叶云佩心头直发怵,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一想马车里还有个泼妇万氏,便鼓起勇气走过去,从包袱里拿出两锭各十两重的纹银,道:“官爷,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拿这些银子去喝茶吧,这去河阳县还有几天路程呢,天这么热,没的累坏两位官爷,总归我们是要回乡的,这一路也会安安分分的,官爷何必跟随我们白跑一趟,拿着银子去快快活活不是更好吗?”
衙役对看了一眼,拿走了她手里的银子,冷哼了一句,“算你们识相!”转头乐呵呵的走了。
叶云佩舒了口气,回到了马车里,万氏赶紧放下车帘,眼神却往叶云佩的小包袱扫了几眼,眼里划过一丝贪婪之色。
怀孕的人本就嗜睡,精神不振的叶云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是靠在车壁上,缓缓打起瞌睡来。
马车稳稳当当的走着,拐过前面的弯后便能上阜县的官道了,因为这处弯道既不陡峭又不狭窄,车夫便没有减速照常的驱着马车前进,就在拐弯的时候,山壁突然咔擦一声,车夫惊讶的看了看四周,却见无数的石头正从头顶上落下来,砰的一声,车夫连叫都没叫一声便被砸了个脑浆迸裂。
这声巨响还没让汤寰等人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巨石便轰隆隆的滚了下来,夹杂着土屑黄泥,轰的一声,将一前一后的两辆马车砸成了木屑,可想而知里边的人定是化为一滩肉渣了。
闵嵇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看着那从石头中涌出的鲜血,狰狞的勾了勾嘴角,站在不远处一个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的那人说道:“想杀她们,在脑子上开个洞就好了,简单又死的快,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闵嵇眼睛一眯,那眼神带着森然的戾气直射向他,马依斯一惊,慌张的闭上了嘴,他怎么忘了,冉罗可是部落里出了名的骁勇善战,睿智狠辣,他现在虽然不在部落,乌木托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没跟在他身边,但他残忍的天性可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会退步,听说他最擅长的是生生把人的头颅拧断,想到这,马依斯不禁后退了一步,脸色都白了。
闵嵇冷冷的收回目光,嗤道:“我的宝贝又岂是这些杂碎能指手画脚的。”
“是,是。”马依斯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诚惶诚恐的附和着。
“东西呢?”
“在这里。”马依斯举起笼子,恭恭敬敬的交到闵嵇手里,“你上次让我找的,绝对纯种的白色长毛波斯猫,不仅漂亮还特别乖巧温顺。”
闵嵇接过笼子,看着里边嗡口嗡鼻毛发密长的波斯猫,正睁着一双迷人的蓝眼睛看着他,那瞳色纯粹水灵,卧着的姿态从容优雅,见他靠近还乖巧的叫了一声,那声音细细的,小小的,优美乖顺,闵嵇看着这只猫,真是觉得像极了那个人儿。
马依斯却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心性残忍的冉罗居然养起猫来了,他猜测估计不用一天,他就会残忍的把猫头拧掉,扔去喂狗。
“哼,我就说这人看起来怎么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戾气,原来是西人,兄弟们,那些鞑靼蛮子可是最喜欢吃人肉的,边关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做了他们的口粮,咱们可不能放了这两个西人,他们说不定就是喜欢吃人肉的鞑靼人呢,咱们宁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一个领头的男人提着刀走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呼吸绵长下盘有力的练家子,经他煽动,身后的人看闵嵇二人的目光便开始狰狞起来。
汉人跟鞑靼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虽然这两年鞑靼因为内讧,对边关百姓的骚扰少了很多,可鞑靼人把汉人当粮食圈养烹食的事实不容抹杀,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人盯着闵嵇二人的目光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杀死这两个西人!”身后的人一声怒吼,拔刀就朝闵嵇冲了过去,为首的男人勾起一抹阴险的笑,他却抽刀子对付起看起来比较弱的马依斯来。
笼子里的波斯猫似察觉到危险逼近,尖细的叫了一声,在笼子里站了起来,闵嵇看了一眼,安抚性的轻拍了下笼子,面对来人明晃晃的刀,伸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