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名面容姣好的姑娘上到二楼来,那姑娘穿着一袭素白衣衫,身形轻盈、身段婀娜,娇俏的脸蛋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她一上楼,便惹得不少青年男子目光直往她身上看。
美姑娘似在寻人,杏目往左飘来又往右飘去,最后定睛在窗台边的平凡青年身上。
「公子!」那姑娘叫了一声,带着笑容快步朝小七走去。
「嗯!」小七瞥了她一眼,也挂起了淡淡的笑,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坐吧!」
「是!」那姑娘朝他软软一福身,跟着便坐到小七身旁。
小七喝完一杯酒,她立刻拿起酒壶,替小七将空了的酒杯倒满。
小七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候,宫里和楼里如何?」
这丫头名叫素蘅,是他几个心腹之一,平时做事挺麻利的,也十分听话,小七离开浮华宫时,有些要事都是交由素蘅和另一个丫头子问处理。他本来有四个丫鬟的,但这些年嫁掉了两个,如今他身边的,就只留素蘅、子问,和一些护卫了。
素蘅乖巧地回答道:「近来江湖上很平静,宫里和楼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公子吩咐过了,来找您的都说您不在,宴小宫主是有来找过您几次,但我都说您办事去了,要晚几个月才能回来。」
「嗯。」小七敲了敲桌子,想了一下,再道:「你这几日有没有听说无垠轩那里有什么动静?」
素蘅答道:「听说无垠轩这阵子都托人在找清明阁所在,公子也知道清明阁是谁出得起价、找得到在哪里,就能用万两黄金买一条命的地方。江湖上说是官府的人动了无垠轩的主子,所以无垠轩打算让对方一个人也不留。」
小七哼了一声:「一个也不留,好大的口气。他们找得到清明阁再说吧!」
小七这话一出,素蘅立即道:「知道了主子,素蘅绝对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找到清明阁。」
小七点头,而后顿了一下,再道:「我现下人在归义县衙,事情挺多,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是的公子!」
「你调十二个人过来。」小七说。
「咦?」素蘅有些惊讶。「公子,是出了什么事?」
「你这丫头还真多嘴,」小七笑:「不许问!」
「素蘅这也是担心公子呗!」小丫头眨了眨眼,笑着望向他主子。
小七抿了一口竹叶青,闻着沁入心扉的酒香味,舒爽地道:「没什么事,你家公子我武艺超强又聪明绝顶,能有什么事?」
「是啊是啊!」小丫头狗腿地说。
小七笑了一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在我离开之前,那归义县衙门里的人有任何意外。记住了没?」
素蘅点头:「记住了公子,素蘅立刻就去办。」
「好了,快去吧!」
素蘅离开后,小七在酒楼里安安稳稳地喝着酒,不用急着回衙门,也不用忙着躲兰罄。这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真是好,好得让他都哼起小曲儿来。
然而就在他眯着眼往楼下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时,却发现那个被他抛在脑后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大街之上,而且还牵着一只猪,和另一个人对望。
「……」
「大盗张四,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兰罄大喝一声,把牵猪的绳子交给一个卖菜的小贩,然后拔起了剑就和对面的江洋大盗来了一场厮杀。
可想当然尔兰罄武功几乎无人能敌,三两下就将那大盗张四给捆了,动作之迅速,简直就像只经过了弹指的一瞬间。
「……」连给犯人绑麻绳的动作都那么好看,这兰罄真是……就算没了那张祸害的脸,也是能用别种方式祸害别人啊……
正当小七这么想着的时候,街上两旁突然响起如雷的掌声,这边一个:「小头儿好啊!」,那边一句:「小黑大人英名神武!」褒得是那兰罄下巴都扬了起来,一手牵猪一手牵犯人,趾高气昂地往衙门方向走回去。
而小猪则是「齁齁齁」地在兰罄身后叫个不停。
突然,小七又见兰罄停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件雪白的男人里裤,然后蹲在小猪面前,对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猪嗅嗅闻闻,又齁齁几声,接着便在街上乱窜起来。
兰罄跟在小猪后面快乐地跑,而那个大盗张四则因为被兰罄打得受了伤,兰罄这么一扯,他便扑倒地上,被兰罄拖着四处游街。
小七笑了一声,然后赶快掩住嘴,为了避免兰罄发现他在这里,他还是赶紧回衙门好了。
南乡先生有交代,他得去睡牢房哩!
第六章
因为之前牢房走水的关系,酉无垠住的附近都给烧得差不多,几名狱卒把酉无垠从栅栏里带出来后,拿着砖瓦进去补,酉无垠则被带到了柳成非隔壁的那间牢房里。
而酉无垠旁边的几个囚犯也跟着迁移位置,分散到其他还能住人的牢房里去。
「主子!」柳成非一见酉无垠来,便急急站起,又急急跪下。
「阿非,你这是做什么?」酉无垠说道。
「阿非没有尽到责任将主子从此处救出,累得主子在此处受苦,阿非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柳成非看着他主子满脸乌黑血渍穿着破烂囚衣,饱受折磨的模样,一脸懊恼。
酉无垠隔着栅栏拍拍柳成非的肩,然后面对他盘膝坐了下来,柳成非有些惊喜,因为他主子竟如此纡尊降贵,坐在他的面前。
酉无垠淡淡一笑。「你来救我,我已经万分感激,又何罪之有!」
「主子……」柳成非感动莫名。
柳成非是从小就进了无垠轩的,当时的他是个孤儿,老被其他下人看不起,后来有天他反抗那些人,差点被那些人打死,主子经过时不但救了他,还将那些下人责罚一顿赶出无垠轩。
主子赞他有骨气,将他调到自己身边,给他书读,教他一切做人道理,在柳成非的心里,他的主子就是他的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主子有事。
酉无垠眼里戾光一闪,而后恢复平静面容,只是淡淡说道:
「这归义县衙里的人看来是不会放过我了!将你牵扯其中,对于你,我真是心有亏欠。」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柳成非急忙道。
酉无垠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都连累了你,那这事情便对你说了吧!当年我为调停黄山老妖与武林群雄之间的纷争,独自上黄山与老妖周旋,谁知不幸中了老妖之毒命在旦夕。
老总管为了救我,几度向桑家交涉欲买寒地蟾,但桑家将寒地蟾视为传家之宝,无论如何不肯卖。老总管不忍我离开,一念之差竟带人趁夜潜入桑家欲夺寒地蟾,没料桑家誓死抵抗,这才弄出这段悲剧来。
阿非,你为我所做的事情我很感激,但我酉无垠气数已尽,就别再白费心了。人不是我所杀,一切却也是因我而起,你之后又为我多杀那么多条人命也只是为了保住我一条性命,如此并不值得。」
「主子为武林中人做了那么多事,阿非不论为主子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柳成非急急说道,但之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转头四处张望。
他们周围并没有人,只有隔了两间牢房外,有个头发白花花的老头儿正背对着他们侧身睡觉。
柳成非回过头来,酉无垠见他的神情便知道他担心什么,遂道:「那老头我见狱卒对他说过话,人老重听,而且一进牢房成天就只睡觉而已。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他醒着,也听不见我们说话,你放心。」
柳成非点点头,遂小声道:「主子放心,桑家当年血案并不是您做的,而是老总管所做,朱于蔡韩林几人也都是我所杀,与您无关。老总管已死,他们也抓不着他,若要找人定罪,那个人也该是我,而非主子您。主子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切切不能因为这归义县,就断了您的性命!
我不信归义县是什么龙潭虎穴,能困得住主子。就算倾尽所有,阿非也定要救主子出去。再若真的不行,阿非这条命,就送给他们,他们那帮人求的不过是对上对下有个交代,只要阿非将一切承担下来,主子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阿非……你这又何苦……」酉无垠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是阿非应该做的!」柳成非朝酉无垠说道。脸上,有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的主子,在江湖上举足轻重,各方门派若有恩怨纠葛,都得凭借主子居中调停,是以无垠轩这三个字在武林中份量不小,而他主子酉无垠虽是个商人,却是最受人尊敬的商人。
酉无垠与柳成非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内容不啻就是那当主子的对下人有多好,而下人则愿肝胆涂地以报主恩。
没多久,牢房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猪叫声,牢头在外头喊着:「唉呀、唉呀小头儿,你怎么又没令牌就往这里跑来了!」
跟着便是听到兰罄声音道:「走开走开,挡到我的路了!」
「唉呀小头儿,不行啊!」
「齁齁齁——」小猪叫。
「碰——」重物撞地声传来,然后就没半点声响了。
兰罄牵着小猪从那条阴暗幽长的走道走了进来,小猪走在他的前头又嗅又闻地,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囚犯老头的所在,接着停在牢房栅栏前头,「齁齁」了两声。
兰罄眼睛一亮,手一抬,银光一闪,那栅栏前头的锁链便落了地,兰罄接着闯了进去,对着背对着一人一猪假装睡觉的老头踢了几脚。
然而老头没反应,兰罄又蹲了下来,用手指戳戳那人的背,喊了声:「喂,鸡啊,你在玩什么,在玩『陈小鸡在哪里的游戏』吗?」
跟着便咯咯地自己笑了起来。
易容成老头囚犯的小七轻轻抬起头来,皱着眉伸出食指对兰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嘘嘘——」
「嘘什么嘘?」兰罄问。
小七低声说:「在帮南先生办事呢!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兰罄一听,眼睛一亮,抱着小猪便往小七身边躺了下来,小猪被夹在小七和兰罄之间,不舒服地动了动,齁齁叫几声,兰罄拍了小猪的头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鸡腿给它,猪仔这才安静下来。
兰罄眼睛弯弯地笑道:「因为我要找你,可是都找不到你,小猪说它能帮我找你,所以我就把你的亵裤拿给它闻,它就把你嗅出来了!」说的时候,那神情得意非常。
小七听得脸色一黑。「最好它能跟你说话!」
「先生叫你办什么事?」兰罄好奇地把头朝小七靠。
小七连忙把脑袋往后缩,和兰罄拉开一些距离。他瞥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酉无垠与柳成非,叹了口气道:「来探听敌情呢,可现下敌人被你吵着,不说真心话了!」
兰罄眨了眨眼,接着把小七的脑袋扯回来,努力放小声音道:「那我说话小声一点,你继续探听啊!」
小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可兰罄这般天真的模样却教他怎么也怒不起来。他只好说:「敌人已经休兵准备睡觉了,大爷我也准备睡觉了,你就把小猪抱着,回房里一起睡吧,别吵了!」
小七说完,然而,兰罄却还是没有离开。
看见小七闭眼了,兰罄又用食指戳了戳小七的眼睛,希望能把小七戳醒。
「喂,鸡啊,别睡了!」
没想到力道太大,才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