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热量不一会就从身体里升腾上来,对于如我这般因为禁食虚弱的身体,酒汤果然是最好的恢复药剂,似乎被冻结的肢体渐渐的能活动了。
“谢谢您施以援手,这里是……”
妇人一笑,将碗从我手中收了去:“此处是长安城中的平康里南曲伎乐馆,本馆是专为宫中进送乐师的调教坊。至于在下,便是这乐馆中的总管。”
“宫中?”我在闪念见看见了一丝希望,急切的问道:“难不成此处就是为朝廷选拔乐师的所在?”
“正是。”
“那在下如于乐馆投住,就有机会进宫了吗?”我急切的想撑起身体,可只是语速微快,一时间就让心脉乱的另我昏眩。
“姑娘在说笑吧?你真是天真啊!”她又笑了,眉毛微挑着,话语微带不快:“能到这里入住的都是各行省选进的伎乐,不但各自有详尽的学业考评,师从何流也相当重要,如辈份般严谨,不可界越,你以为进入乐馆如入长安城般容易么……罢了,罢了,”妇人摇摇头:“喝过汤后若觉得无碍,您可以随时离开……我已经吩咐持事为您支取些碎银。您是运气好的人,可是,这里不是有梦想就能立足的地方,不曾听过么——‘长安米贵’啊。”
她笑了笑,那笑容拒人千里。女人退了出去,木屐的轻叩声消失在漫长的回廊尽头。
我,听得见那扇朱红大门外落雪的声音,清晰的,一直落在我心里的冷。昏睡在漫无边际的茫然中时,只有一星的情感让我仍然体会到自己的存在——憎恨。
我是闇属。
是最不能见光的……杀人者。
刺客,只是为了灭绝他人性命而生,不可以有爱,同样的,也不可以有恨。杀与被杀,不过是机缘所至,如疾风荡枯叶,都是平常心。
恍若隔世的从前,当十岁的我站在那个人的面前,看着他沉睡中的脸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抛开了常人的生活。
“老师,他……死了吗?”
“你刚才自百会穴的入刀是无药救治的。”老师说。
“睡和死很像……但是却不会醒。”
老师曾经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吗,”当她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疲惫的就像已经阅尽人生的老妪:“此人在这一带作恶多年,数度令家奴殴死人命,让几百户农人流离失所,进而霸占千亩良田。朝廷查有实据,但是碍于此人祖上的旺族名分与朝野内的连枝,不好直接进行制裁才会由我们闇属出面。”她从后面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荀,闇属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法外执行者,是将生命寄托在刀刃上的人们……我们不需要了解刺杀对方的背景,只需要根据命令去完成朝廷替天行道的最末环节。今日你第一次执行,我才破例多说这些。从此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为逍遥于制裁外的人办理结束的人员罢了,而杀与被杀,不过是机缘所至,如疾风荡枯叶,都要以平常心对待。”
我低下头,老师牵住我的手是暖的。
“记得,眼泪是会阻止魂魄离开人世进入轮回的。要忍住怜悯恐惧的心,除非你能抛弃作为人的无用善良……今日破例,丫头想哭就哭吧,但今日之后,身为闇属的一员,你要保持冷静和淡定,不能哭泣……”
四壁皆空,丝丝寒风切入其中。我躺在这陌生的乐馆门房中,看着半透明的粗布后惨白的灰浆漫的屋顶。
闇属是朝廷豢养的野兽,亦是被四海的杀手剑客们意图诛杀借以扬名的目标。我不能就这样出去,现在的我已经是被伤到了无法自保的地步,一旦被其他剑客发现,便会和前几日一样召来杀身之祸,那样,我只有一死。
用手撑着,我慢慢的坐起身。
微弱的乐声随着我的动作铺展开来,蔓延在周围。
我不会死的,夜羽。
老师,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我在您离开的时候应该早就失去了作为刺客的心态了。
我要动用另一个身份留在此地,虽然这个身份比闇属更加不可思议。
老师的死和那件事情,作为学生的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因为除了这个事情,再也没有可以令我存留在这世间的理由了。这一次,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此完结。也许,也包括我自己。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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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历史真的是不可以改变的么?即使知道结局,也不可以改变么?!!
她还就不信这个理儿了!!!
就算拼上性命,她也要去搏上一搏,与其风华正茂时被人赐死,不如豁出去,两个字“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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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错,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盛唐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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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上)】………
“您要见我?”
“是的。”抱着琴匣靠在茶室的门口,从外厅走入茶室的短短路程中我这样靠着墙休息过一次,还是气喘。
“那就请进吧。”乐馆总管微微的欠身后,依旧跪坐蒲团上,用茶巾细心的擦拭着茶盏↓还是笑着,眼睛在蒙了白纱的灯光中是异族的淡紫色。
领我入内的婢子低头退出,轻轻地在身后拉上了门。
“身体估计都恢复了?走之前喝碗茶吧,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她用茶巾擦了一只天目碗放在我的面前。
“嗯,这几日蒙您照料,作为答谢,请让我来点茶吧,”我低头施礼:“可以吗?”
她微笑看着我:“也会茶道么?”
“……许久不曾碰了,请让我试试吧。”
总管将茶具推到客位,我便将琴匣放在地板上,也拉过个蒲团跪坐下。身体虽然还是痛,却比初醒时感觉好多了。
矮榻上的锡盒中放置着竹木的茶夹和扫,碳炉上的水刚刚发出风声。我打开陶罐,里面是一块块烤好的茶饼。
“是宫中的凤团吗?”
总管目不斜瞬的看着我的动作。我用银夹镊了块茶饼出来,罐中每一块的上面都凸制出了“御制”二字和莲花的纹样。
茶碾是铜的,经常受碾压的部位反射着黄色的亮光,我扫了敲碎的茶饼放入承中,慢慢推着碾,茶饼在挤压下发出了松脆的断裂声。在筛下收集足够的茶末后,水也泛起了蟹眼大小的气泡。我没有急于将茶放入,而是将木勺舀起少许水,高高的扬起,反复的倒入止沸。
“您是在哪里学的礼仪,”总管突然问,眉宇间闪过些许的讶异:“这手法似乎是……”
“不过是乡野的微末小技。”我知道,她已经对我的来历起了兴趣:“放盐么?”
“随姑娘的意愿吧,这种清雅的点茶方式该不是像您这么年少的人能悟到的。不过从姑娘的礼数和见识可以看得出,必是出身名门。”总管微笑着错开视线,眼睛看着壁上挂着的字画:“想也是从大户没落出来的……您的琴技也这么熟练就好,因为这城里的高手也是如云啊。”
确如总管所说,这种点茶的手法并非来自我自己的经验。从我记事起,老师就每天这样煮茶,十几年来一直如此。
不管我会走多远,她都会每晚为我留一碗清茶凉在窗前。
“在下的讨巧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确实,单凭我的微末悟性,实在不能完全的体会到这手法其中的真谛,不过是模仿罢了。”淡然轻笑,茶汁在沸水的冲击下泛起了白色的茶花。盛了一碗茶推过去:“托您的福,收在匣子里的琴也没有坏损,如不嫌弃,请容在下清弹一曲致谢……”我垂下手,从琴匣上一寸处空掠而过。
立时,匣中滚出一串行云流水的泛音,像有小溪在房间中汩汩流过。
全身一震,妇人几乎从坐垫上跳起来:“这……这是……莫非!”她张口结舌,话语生生的咬断在口里。
如意料之中,她吃惊不小。关于那个传说,所有的乐师都该有耳闻的。令所有的乐师都魂牵梦萦,深信不疑。
深吸一口气,我坐正了身子,这样轻微的动作令我头晕目眩。
“您也该听过吧,传闻,古时帝王曾制琴,欲以音律与上天通,求取不死之法§敕令全疆能人耗时十五载,寻尽四海奇珍,集齐扶桑木、龙筋、凤羽、鹤漆等天下极品;又于弱水间建立制乐房,强令十八位顶级制琴技师尽其心血所工;更于琴身上取童子腔血调和麒麟角为漆;其间,神人异士一百零八人日夜在旁祝念。三年琴成,王行祭礼,宫人奏之,无声;王亲试之,亦无声。请制琴技师奏,未触而生音。先柔如天水生香,众人熏然,百鸟来朝。突又变声为乱流,疾如破军之雷,继而天空落花如雨,三军闻之莫不惶恐。王怒,于琴台上斩琴师与异士百人,血溅琴身。至夜,天坠大星,落入宫闱,击去琴身一角,再无落花。王恐之,弃之荒野,复惊见所斩异人着血衣抱琴立于朝堂之上,夜夜惶恐,不及一年,身死国亡。后数百年间,此琴现世多次,每次均是大喜、胜战、议和、丰收等佳时,又传为主吉。世人传说,此物集日月之精,又得人性,能自选其主,已不该落为凡品,入尘世所累;及被血污,更增其怨气,故现世之日便是破国之时。上天协之,以落星击去一角,未曾全毁,乃容此良才不致乱世而已。国风恶便现血光,国风良则普天福祉,亦正异邪,故以天神八部将夜叉王名称之,是为‘夜羽’。”
一口气的说完这么多的话,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沉闷。抬起头,对面的妇人喘息更甚,面如金纸。
“它……就是!这个……就是……”她努力的说着,口唇干涩:“……前朝末年风传的‘魔琴选主’传闻是真的!与主人不触生音的那个物件……难道就是这个!”她死死的盯着我,双手隔着空气摸着我的眉眼:“……你是神器的主人……乐师‘堕天’!”
“如您所见,在下正是堕天——荀子。”
感觉意识模糊——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很少进食、歇息,又因为去追寻那飘渺的香气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追杀,体力与精力都消耗殆尽,如不是喝了加酒的甜汤吊住了气息,早已经再度倒下。
抬起头,我与全身瑟瑟的妇人四目相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您乐坊内的技乐,以答谢救命之恩。不过,现在……”
“姑娘尽管说!”她急切的应道。
“……我再要一大碗的热汤,加酒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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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历史真的是不可以改变的么?即使知道结局,也不可以改变么?!!
她还就不信这个理儿了!!!
就算拼上性命,她也要去搏上一搏,与其风华正茂时被人赐死,不如豁出去,两个字“拼了!!!”
《倾城乱之玄唐堕天》平行空间姊妹篇——竹喧《倾城错》正在女频P榜打榜,还望VIP、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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