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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姑娘真淡薄到什么都不在意,却果然还是在心里存着事,”琵琶迸溅地声音宛如珠玉跳跃,妇人垂了眼帘端坐,笑意恬淡,银月的光将她地身形辉映地如同菩萨的造像:“我与您亲近了,方能感觉姑娘是个心思细腻地良善之人。但是若在他人看来,您这做派就是恃才傲物吧。”
“如您所说,在下也要自省。”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掩饰效仿,我都和这乐馆中的女子们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被突兀的插入芍药中的荆,总是会被排斥在外。
清风荡漾,竹林渐次的想起一阵涛声,虽不如劲风掠过山中时那般壮阔,却被姥弹拨的琵琶曲子渲染出一种静逸的意境。
“都说月明则星稀,我却经常能看见星月同辉的夜,”我侧了头,看着切切拨弄着琵琶的妇人:“是先人的传闻有误,还是在下心中有误呢?”
姥如狐媚一般挑了眉角笑:“您看哪位先人说过月明必星稀么?”
“不曾……”我也笑,捧了茶盏喝着酒。姥笑了几声,又道:“姑娘心中的疑惑太多,也许有些事情,虚长了您些许岁数的我都无法给您个开脱……这乐馆中的伎乐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许是因为怀才者心性高傲,处处以己度人,略长便沾沾自喜,输于他人便心怀愤慨。嗔妒之心人皆有之,但都是以己之短较人之长,所以即使是锦衣玉食也难以安稳……只是姑娘若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会空增烦恼。”
淤积了许久的苦闷忽然的变得空无一物——是啊,实际上妒火中烧的是我……
羡慕着这些伎乐安逸人生的我。
“姑娘蹭问过我,为何对您的从前不闻不问。”乐声从淙淙转为轻吟,姥放平了拨子,将那乐声缓到方能微闻:“我想问,但是后来也想了,历代堕天都避世隐居,绝对不会以此身份贸然示人,姑娘会入这长安城,为了留在这城中不惜向我坦言自己就是堕天的身份,定是遭逢了重大的变故……我知道这些就可以了,旁不相干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用知道。”
“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如同哽咽,沉了一刻,方要继续开口,姥却摇头:“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当初留了姑娘在此处落住,我心中也是没底——您虽然身为堕天,但是对诗词歌赋却都没有深刻的研习过,行事却出奇的透露着拒人千里的高贵。我奉圣命管理这平康里伎乐馆,举荐人才无数,这些年来自身习艺未必有所长进,但是却明白到了一点——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以,您若真想做伎乐,要学的东西还多的很。”
“百事之成,必在敬之……”小声的念了一遍,我微笑——老师也说过这句话。我起身,向前一步后躬身拜倒在地:“多谢您的教诲,在下谨记。”
妇人依旧弹着琵琶,在清朗的音色中向我颔首答礼。
拜年拜年了,荀夜羽在这里祝大家春节快乐!!!
感谢诸位读者在这一年来对在下的厚爱和支持,您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所以,来年还望继续支持,继续咱们的盛唐传奇。
在此,谨祝大家:
一帆风顺
双喜临门
三阳开泰
四季平安
五福临门
六六大顺
七窍玲珑
八方安稳
九九归一
十分快乐
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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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梦】………
我赤着脚站在水面上,从臂上垂下的丝绦顺风飞舞,薄雾一般的轻纱罗织下,馨香淡雅浮动,细腰上挂满了丝穗串了玛瑙的璎珞。
“这还是你吗?”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惊讶的转身,轻微动荡的涟漪在我脚下扩散,仿若琉璃花开。而这水面广阔的无边无际,清澈的幽蓝一直纵深向下,极度深远的地方,繁星闪烁,似乎有什么在彼方翻转飞舞,虹彩流光。
“这样的娇弱,如此的美丽,真是让人爱怜呢。”
吃了一惊,我发觉那声音来自脚下,低下头的时候,我看见了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就在我站立的水面之下,也有一个人正弯下身子看着我,不……应该说她是倒悬在我的脚下,就像是一面镜子的影像,和我站立于两个翻转的世界。
身体的反应比意识还要快,我瞬间尽力向后跃起,想要闪开她,而对方却同时反应,跟着我的动作向下跳起,却又急速的浮起跟进过来,并且再度倒立在我的脚下。
“是、是倒影吗?”我伸出右手,对方果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对!
我伸出的手臂上,丝绦瞬间漫卷成一片流动的彩霞,而那“倒影”,却是位一身黑衣的女子,黑纱蒙面,到处都是伤口,血液浸透了她全身,即使隔着水面,我都能嗅到那刺鼻的铁锈味道。
“你是谁!”厉声质问,我倒退开一步,而那如影随形的女子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一丝不差的在追随着我地动作。
“荀子。你已经胆怯到连自己都害怕的地步了吗?”
心中一凛,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声音,熟悉至极。
“怎么可能。你……你居然……”掩口,我吃惊的说不出话。对方轻笑,染了绛红地纤细笋指也移到脸颊旁,却是拉下了遮面的黑纱。
极度地混乱如同轰然作响的雷声在我的脑海中炸响——笑颜凝着凛冽寒意的女子,有着与我一模一样,却是沾染了血污的脸。
“让人伤心。居然生分到这样,”她丢开了手中地黑纱,指着我的眉心:“不要再问你是谁了。如你所见,我就是你呀,堕天荀子。”
不、不可能!
“滚开!”一拳挥出,我用力击向那个仿了我样貌的女子,而她也瞬间出拳,硬是迎下了我全力的一击。
霹雷炸裂,水面被这力量震起了一片水珠。我借了反弹的力量向上方跳起,翻转身体的同时,一芒劲力已经穿过凌乱的彩带向对方射出。
冰凌碎裂的声音传来。;电脑站;.。广袤的水面之上弹起了一环水花之后,只剩下渐渐消散地涟漪。
那个女子依旧倒悬站立在我的脚下。而我挥出的利刃¢雪一般地漂浮在水面之上——击碎它的,是对方挥出地利刃。
薄如冰影地白云母。与我所持一模一样的斩玉刀!
哗啦一声传来,我才注意到左腕一直冰冷沉重地剧痛。一看之下惊的我险些叫出声,一挂银色的链子从皮肉中刺入,穿过我手臂的骨缝直挂下去垂入水中,每一环渐次的辩驳锈蚀,最终变成乌黑的铁链,直接连在那个黑衣的我手臂之上。
怎么可能!我双膝一软,跪倒在水面之上。在我撑在琉璃一般水面的双掌下,那个我也在水的对面跪下,双手和我重叠的放在一处。
“很痛吧?”她笑着问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拉住了那铁链用力的扯动:“但是,作为属的我,怎么能被这点痛苦就打倒呢……”
“呃……啊!”在金属碰撞的随声中,我咬了牙抚住了自己的手——痛,彻骨的痛,穿透**的痛苦撕扯着我,让我意识都因此而无法集中,一动都不能动。
“我听见了什么?你居然因为这点伤就叫出声了!这个样子真让人失望,老师会伤心的,荀。”
老师……烧溶一切的怒火令我恢复了神智:“住口,混账!你不配提起她!”
“呐,伎乐,为什么要离开我呢……离开了我,荀子就以为能得到想要的人生了吗?你是利刃,是杀人者,那伎乐的样貌,不过是为了能行走于人群和日光之下的掩饰,”她挑了嘴角,露出我熟悉不过的冷笑,伸出了双臂:“看看我,这浴血的立于鬼道中的妖魅才是你的本相……你在干什么?”
三枚斩玉刀轮番砍在我左臂的银链上,击出了刺目的火花——我一言不发,狠狠的切割着这将我与那暗影一般的女子连接的链子,用尽全力的砍着。
绛红突然的从我的双手指缝中涌出,只是一愣神的功夫,我的双手已经被染的鲜红。
“啊哈哈哈,”那个我凄厉的笑着,声音却悲凉的如同在哭泣:“没用的,这就是无法斩断的业力。女人,看着我,看着这一身鲜血的你自己!这些血你以为能洗的掉吗?从第一次挥刀时,你便已经悖离了常人的生活而甘愿遁入鬼道了。那些在你手下被夺去了性命的人们,那些被剪除在这世上的人们,是否认就能当做没发生的吗?”
“没有!我从未否认过自己是属的事实!”大吼,我再度一拳狠狠的砸向那个嘲弄的身影,而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动,任由我挥出的一拳击打在坚硬的水面上,冲起了一阵逆雨。
雷声再度震颤,在我脚下的大水,开始翻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听着,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但是,荀子从未否认过那些发生的事情,”喘息。我站起身挥开了掌心被震成一片光雪的斩玉刀碎屑:“我,身负杀人的重罪,即使这人世地法规无法将我判罚。我都不会忘记自己杀人者的身份!我不需要你提醒我,滚开吧!”
“荀子。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紧紧地握住了手臂上的银链,我直视着已经变得浑浊地水面下的那张愕然悲伤的脸:“不,我不会否认这如影随形的恶业,可是现在我不能!在我的身边,有太多需要我守护地人。我……那样的我,会伤了他们!所以……”
“荀子!”
只是让人听闻,都会觉得浑身发软的骨肉分离的声响和令人窒息的剧痛中,我用力的扯下了手臂上的银链,崩裂的银环和着鲜血飞溅而起,合并在升起的水滴中流向上方。
我扬起头,在我地头顶之上是一个如巨大的棋坪,却被翻转过来的四方形城市。
长安城。
一句大悲咒地乐声在我心底荡漾而开,我的头脑中忽然清明了过来。
是了……一直倒吊地。是我自己啊。
“无论如何,你都留不住我……”微笑,我知道了现在自己身处何处了。低下头。我看着站立在我脚下那个目光悲切地自己,她在哭。
“伎乐。不要去。贪恋无用的暖意,你早晚都会被他们伤害!”
“对不起。除了找寻杀害老师地凶手之外,我还想要知晓自己的来历。我肯定是有父母的,还有过其他家人。在和他们死别之前,父亲和母亲还给年幼的我准备了刻了我生辰的锁片来祈求我的平安。我想,他们肯定爱惜我这个女儿……身为利刃的我曾经有家,也曾经被宠爱着……”
哽咽的无法说话,我按住了自己抽痛的心口,平静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老师不在了,我入长安城时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至少让在我死之前知道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是和谁有着联系的。”
尽力的向那个在天空中翻转的城市跳起——我伸展了双臂从天空中向着它坠落下去。凛冽的风声在我耳畔猎猎的响着,雨滴浸透了我的身体,跟着一同追来的,还有另一个我嘶声的呼喊:“夜叉王大人……”
密雷轰鸣,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