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笑,月染却又叉开了话头抱怨道:“荀子,你太瘦了,肩膀硌的我头疼……元夕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不来陪我?对了,我也没看到呢。宫中一直忙着舞宴优戏什么的……哈,真傻,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呀。呵呵。”
叹了口气,虽说不适应和谁如此贴近但是在窄小的厢车中,我没有能躲开地地方,被月染又拽了几下,也只好侧了身子让她倚着。靠实了,月染就不再说话。拉住了我的手,一声不吭的窝在了一旁,我能感觉她身上地热透了薄纱传过来,甚至可以清晰的嗅到在她发间那熟悉地檀香味道。
与鹏公子一样的淡雅高贵的香气。
一直以为鹏和月染会是一对儿,他们站在一处的场景美丽的如同画卷,可是……月染居然喜欢地是璃光大人。
低了头看她,此时的月染安静的如同婴儿一般,我舒了口气,转头着靠在车窗上。继续看着外面的风物,只感觉月染钩了手指,抓着我的掌心。
微笑——记得初见时↓便是急急的喝光了一壶酒之后醉倒当场。这位美人比谁都贪恋美酒,可酒量却又如此之浅。只是喝的稍急了就会醉倒。
老师也很喜欢酒↓经常会在月下独酌,所以。我有时候会猜想,她在中秋的夜里,会不会就是去了某个地方,提着一瓮酒,与某个人豪饮,一醉数日方归。
肩膀上微微沁入的一丝凉意让我收了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地
“月染?”
吃了一惊,我捧起了月染的面颊,发现天人一般美丽的女子,正在静静地流着眼泪。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月染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样的我……怎么配有幸福……”
愣住了,我地心一阵抽紧地痛——月染轻轻吐出的词句,竟如我时常念起地一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到了长安,第一次见他,是在我被皇子们欺负的时候,他挣开了牵着他的宫女的手,远远的就跑过来,将他们打倒在地,然后张开双臂将我护在身后,”落寞的笑着,月染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那时候我便喜欢上了他,虽然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日子过去了十年,直到有一天,在太子殿下带我去见了一个人,然后笑着问我还记得吗,当年他救你的事情,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璃光。”
胸前似乎被一块巨石压着,我数次深深的吸气,却越发的感觉窒息。皱了眉头,我反手扯开了肋下束紧的胸衣的一根带子,又将飘飞的帘子挑开了一缝。夜羽发觉了我的烦躁,滚过一阵轻灵的乐声,我微微的摇头,示意它安
这是怎么了,也许是耐不住和人如此亲近吧——这么想着,我看了一眼月染,她毫没有注意到我的不适,沉了一刻,又说了下去。
“他长大了,但是更沉稳了,我知道他因为身世凄苦,便刻意的隐藏了本该火热的心性……现在想着他,心里就……好痛。”
“为何不对他明说呢?”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让我自己也怔了一下。月染摇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我却突然的觉得月染会求醉的原因也是在逃避什么,因为那个无法明说的人。
喜欢……就是想要将自己托付给谁吧……
闭上眼就能记起的,是那一树飘零旋舞的海棠下,衣衫胜雪,微笑款款的儒雅少年。
不知为何的,我的心中也是一阵抽痛。
“月染姐,”手指拂上了她娇嫩的脸颊,我呼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问:“一直都未对他说明,但是却真的喜欢他,喜欢璃光大人,是这样么?”
重重的点头,月染抱紧了我的手臂
“一直都未说明的话,在下……”
气闷的感觉让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呼出口气,我刚要继续说下去,就感觉车晃了一下,前面有人脚步声急促的过来,小跑着跟在已经慢下来的车旁沉声道:“荀乐伎,此处已经到了朱雀门了,前面便是大内禁地,请您下车罢。”
应了一声,我摇了摇手,一阵凉风吹过,月染也清醒了些,我见她有些茫然,抽出帕子沾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姐姐别哭了,在下要走了。”
“荀子,”月染在静了一会儿后,又拉住我的袖子:“留下和我说话吧。”
“下次吧,”知道她一时明白不过来,我索性跪坐下来:“下次在下给您吹笛子听,好吗?”
月染开心的连连点头,随后就扶住了额角:“好晕……”
忍了笑,我退出了车外,换了那位宫女入内扶着她。一声鞭响,牛车缓缓的又走了起来,我揽了裙裾跪拜在地,直到车辕的声音远去方站起身。
朱雀门上也挑起了宫灯,我站在街的这边,远远的看着那高大宏伟的皇宫,忽然的就感觉它如同一个坐在那里的巨人,随时会站起身来,将我踩于脚下。
扬起头,夜空之中,一轮玉璧般的明月高悬其上,除此之外,便是宛如浓墨的黑暗。
我想我也是醉了,因为这一刻,我心里想的是——果然是月明星稀吗,还是那些星子今日都落在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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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乘】………
离宵禁尚有段时间,我一个人走在长安城宽阔的官道中。银月悬空,清辉素冷的铺在高大的坊墙上,仿佛是在青灰之外罩了层细纱,只要一阵风,便能将那粉尘一般淡薄的光吹尽。
中秋虽然不是什么大的节日,却是该全家团员的日子,所以平时人来人往的道上,在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
所有人都会有一处歇脚的去处,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容身之地,即使没有锦衣玉食,至少有人会在那里盼着他们归来。可是,穷尽天下,却没有可以真正让我当成家的地方。
家只在那一位身边,所以才会跟着那一位在这个世间消失,于去年那场冲天的烈焰中烧成了灰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夜风沁了桂花的香气,绕了我展开的手指,轻巧的如流水一般的穿过我的身子,将丝绦吹拂而起,撞的环佩叮铛。舒了口气,心中一直压的我呼吸困难的感觉略有了些许的缓解。
清唱了一路的夜羽随那风一个婉转的回旋,收声。
“干渴的厉害呢。”
我一怔,随即笑了出来,自己居然将正想着的事情就脱口而出的念了出来,还好周围没有旁人,否则定会被我吓到。
双手捧了烧灼的脸颊,我抬起了头,现在我正站在明渠上的桥旁,左边是转回平康里的路,而过了右手的明渠,便是去往西市那边。仰起脸望向夜空上的满月,却发觉桥首旁高高挑起的纱制宫灯灯火比月色还亮,就像是刻意要抢了这月光一般地烁烁。
挑眉。一轮银弧如青闪瞬息间掠过,我转身,绫罗彩带旋舞成一汪流霞。缓缓的垂落。身后一声微弱的断裂,灯火洒下地光明突然的大亮了下。在明渠中响起了水花溅落地声音之前,便归入了一片黑暗。
肩膀上被泪水湿过的地方依然透着凉意,伸出手指摸上去,却明明早已经干透了。我靠了阑干站定,喉中的干渴越甚。
崇化坊很进。我想要去讨一口茶。
“夜羽,和我去鹏公子那边……”刚低声说了这一句,便引得心中一阵琴声悲鸣,我不知道夜羽为何会总是有这样让人费解的异动,不禁更加的烦躁,脱口便叱令道:“闭嘴!”
琴声被我激地一凛,立时便寂静了下来。我喝了这句之后忽然感觉一阵头昏,趔趄了一下就撑在桥栏上,插在发间的那支桂花被晃的掉了出来从我的脸颊旁擦过,我回手想要去抓住它,那抹暗香却在手腕上磕了一下就摔入了渠中℃着流水远去在夜色中。
不,不是夜羽在吵——我凝神。发觉那歌声依旧未止。一句一叹的唱着:“帖鹅黄花点绛唇,妆成无人翠衫薄。前世以远来生未许。一枚彩签心难描……”
让人厌烦啊,真是艳俗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种破律无格的词。身为暗影的我根本就不会体会到这些婉约的心情才对,为什么会写出这样地东西……
闭上了眼,我将额头贴上被水色染的清冷的桥栏。
月染,你一定能体会到这些心情,这样地话……我把你要的给你。
“对不起,夜羽,在下有些醉了。”
许久地,我才听见一声轻微地宫调振声。起身,我理顺了臂上的丝绦,踏了木屐走过了映着碎乱一片月影地渠。
头昏的厉害,一路上我避开月光,避开行人,走在坊墙的阴影中,快步的跑过坊与坊之间宽阔的街道,心底会觉得任何的一缕光,似乎都会将我烫伤。
再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然到了崇化坊的门口。看管坊门的几个老吏正佝偻了身子,试图将笨重的大门推严。我回过头——跟过来的几个黑影在我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站定。看了他们一眼,我继续朝着坊门走了几步,他们迟疑了一刻,身后的脚步索性不再隐瞒什么的加快了继续跟上。
哧的一声,地面为之轻微的震动,但是这震颤轻微的只有我自己才会感觉到——在我身后二尺的地面上崩的腾起了一层尘土,其下是切出的一道极细的横线。
“此为汉界,擅越者,杀。”
那些黑衣人都站定了,我听着他们急促的呼吸,将手指再度笼入袖中,快步的向那半掩的门跑过去:“请等一下,容我进去……多谢了。”
侧身从门中擦过,那些老吏们见忽然的跑入一位盛装的女子,一时都愣住了,我也没再解释什么,微躬身致谢,便向鹏公子的那处宅子走去。
然后,我就发觉自己迷路了——完全忘记了那处宅子在何方,我站在空荡荡的路上,四周是一模一样的房屋和门窗。
再转了一圈,我便感觉脚下的地都晃了起来,仿佛是踩在了活物的背上,抬手想扶住身旁的槐树,却再度抓了个空——我是伸出了手才发觉那树植在道边,离我尚有尺许。趔趄了几步,我才扶住了树干站定。
该死,居然喝了那么多酒……我想那些即将喝醉的人们尚还明白事情的时候,心中难免都会有些自责。第一次喝烧春,我完全低估了这酒的后劲,方还奇月染如此不胜酒力,现在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不过如此。
真是丢人呢……老师知道我偷着喝成这样,一定会骂我的……顺了树干滑坐在地上,我捧住了自己的脸。天已经黑透了,虽然有月光,我却只能坐在阴影中吗。现在我真的开始觉得冷了。
我走丢了,您怎么不来找我呢?
老师,我一直都想叫您……叫您一声……
娘……
有什么从我的指缝滑过,溅落在膝头,先是温热的一下℃即便冰凉了。
“娘……您在哪啊,女儿好想您。对不起,真对不起……娘您回来吧。我再也不要了。”
夜羽狂乱的吵着什么,我捂住了自己地耳朵。却发现阻止不了那嘈杂的声音。
“姑娘?”有人在我对面说话,有谁伸过了手,轻轻的放在我地肩头,那掌心的热立刻透了衣衫传了过来:“姑娘不要什么?”
不要什么?
我抬起头,朦胧地眼泪隔着那个人的面孔←轻轻的笑着。从袖中抽出了帕子,叠好后给我擦着眼泪:“呀,居然是位美人……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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