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12张上下铺铁床,每张床上有一个叠放得跟豆腐媲美的方块被,被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迷彩军训服,除了洗漱用的24个塑料桶以及内里放着的相应塑料脸盆,房间内无任何其他物品。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24个人的床位争夺战一触即发,直到各就各位后,才开始骂骂咧咧的换上军训服出操去。筱瑜所在的床位是离门口最远的上铺,打破头的美女们一早就自动忽视了,她毫无阻碍的占据了这块领地,有条不紊的换好衣服顺便小小的补了一下眠,等集合号子吹响时,大部分还在手忙脚乱的规制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筱瑜已是神清气爽了。
教官高亢的声音响起:“操场边上有一辆120急救车随时待命着,那儿有漂亮的护士姐姐,清凉可口的冰水,在我这只能看到我这块黑炭,没有冰水、没有阴凉的树荫给你们躲太阳,有谁承认自己是孬种的,站出来,马上就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有没有孬种?您们是孬种吗?”
稀稀拉拉的人群里几个为数不多的男生喊开了:“我们不是孬种!”
“中午都没吃饭啊!你们这群四肢不勤的书呆子,除了会读书,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啊?就站这么一会儿,你看看你们这熊样,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土匪流氓都比你们强。明明早上7点钟集合的,结果楞是浪费了一个上午的大好时光,还有时间观念吗?其实我知道,你们压根都不想来军训!那就正大光明的承认嘛!承认这点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现在大点声回答我:你们是孬种吗?”
“我们不是!”
“很好!教官我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现在听我口令:立正!向右转,前方树荫踏步走!121、121、121,立定!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让你们休息吗?继续站着!看见前面的山了没有?那叫325高地,站够一个小时后,全体朝325高地进发,有掉队的、回不来的今晚就别吃饭了。”说着教官解开裤腰的皮带,打出去抽得哗哗响:“看见没有,我会时刻跟在你们后面,掉队的我不介意给他来份加餐——牛皮炒肉丝!”
93、第一堂课
一群一百人左右的方阵从起点出发,朝325高地奔去,教官将他的皮带又系回了腰间,洪亮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为了让你们省点皮肉之苦,我就不跟着去了,本人就在终点等你们回来,注意了啊!别以为我没有一路看着,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就可以没到山顶便打转,没摸到那面红旗,怕也得给我爬回去摸一把,老子的望远镜可不是吃素的!记住了,有掉队的、回不来的今晚就别吃饭了。”听罢,几个体力好的呼哧呼哧几下便冲出了队伍,冲在了目标最前方,方阵一下子乱了起来,隐隐约约划分成两块,那个冲在最前方的也是个老熟人,正是考古班的吴政临,接着,由于体力问题,被甩在后面的大众一群,稀稀拉拉的连绵不断,越拉越长,终于又拉出了几个段位,整个队伍便冲散成断了节的龙。随着目的地的渐行渐近,筱瑜只觉得小腿早已不是自己的般迟钝起来,灌了铅似的抬起来有千斤重,但好歹跟住了大部队,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右侧的人身体好像怪异的晃了一晃,停了下来。
“郝美丽?”筱瑜小声的问道:“你可别停!教官课跟在后边看着呢!”这个郝美丽就睡在自己隔壁床,是世界史班的,戴着副厚厚的酒瓶底,浑身瘦得没有四两肉,一看就是一个四体不勤的学霸模样。
“筱瑜……我觉得……” 郝美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软虚弱:“我觉得,好晕……”这句话刚说完,郝美丽就“啪”的一声,头晕目眩的滑倒在了地上,身子重重的在黄土地面上磕了下去,帽子也摔飞了出去,砸在干涸的黄土上,沾染了一身的灰尘。后面跟上来的刁泉妃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失了阵脚,差点一个踉跄跟着跩了出去。她稳了稳身形,蹲下去看查看:“郝美丽?!郝美丽?!你怎么了?”
只见郝美丽听到刁泉妃的呼叫声,撑开厚重的眼帘,看了看四周关切的身影。却仍旧趴着不动:“我跑不动了,不想跑了,打死我也不跑了,大不了今晚不吃饭了。”
见有人停顿下来便抓紧时间休息的包华丽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很不顾斯文的扯下头上的帽子,一边抹着香汗一边扇着帽扇,认同的说:“没错,我记得高一那年军训也是这样,跑到最后的还加罚了两圈。他顶多也就调两只鸡杀了给猴看。只要我们人多,教官怎么也不会罚的,法不责众嘛!”
筱瑜对此理论无法苟同:“军队用餐可是严格遵守时间观念的,据算教官不罚了,过了饭点你哪来吃的?你不吃饭明天早上你还能起得来?别说明天挨不过。今晚就得残掉,你知道么,军训的教官最喜欢半夜吹哨子拉人起来跑步,那时候你怎么办?快起来吧,我们互相搀扶着,总能到达目的地的。”
于是四人你拉我扯的相互搀扶着上了又踏上了征程,待返回的路上。四人队伍发展成了8人,慢慢扩大到了10人。互相扶持的“烂姐烂妹”们回到终点时,其余的人早已列队等候了,一个个小心肝扑通扑通害怕听到的是处罚的命令。教官眉头下那份焦虑终于抹去,舒了舒眉头,将帽檐整了整。大喊一句:“归队!”
10人如释重负般轻飘了一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参入队伍中,生怕教官下一秒便反悔了。可是人到齐了,队整好了,教官却没有任何表示。只让大家就这么站着。等到周边的连队都解散了去饭堂了,这边还没有动静。一身咕咕声从某个角落发出,引发了众人对食物的渴望,终于有男孩大胆的开口询问了:“报告教官!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解散?”
教官毫无表情的朝问话的学员看了一眼:“喊报告后,得到教官允许后才能发问,否则我可以不予回答。”
“报告教官!”
“请说!”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解散?”
教官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圈众人,走到第一列逐一往下问道:“你想解散吗?你想解散吗?你想解散吗?你呢?你呢?”遂回过头来,大声的责问道:“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解散吗?凭什么? 你们不过是乌合之众从。”
吴政临头一个大声回答:“凭我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
“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不是那个掉队的、回不来的,你们就应该有饭吃?而那些掉队的、回不来的就活该没饭吃?那我问一问你们,还记得我的条件吗?我记得我的原话是——有掉队的、回不来的今晚就别吃饭了。这说的是只要有一人掉队、回不来,你们都没饭吃!这场小小的测试,在你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可笑的个人主义英雄主义!因为,你们忘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你们这103号人是一个整体!”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教官很满意此刻的效果,接着问道:“现在还有谁告诉我你为自己提前到达而自豪?不要跟我说每个人的体力和耐力都是不同的;也不要跟我说指头有长短,肯定有最后一个!今天我就在这给你们上一课,这是你们上大学以来的第一堂课,教会你们什么叫集体!假如这里是战场,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到达指定地点伏击敌人,那么我请问一下刚刚第一个到达的同学,所谓独木难成林,请问当这场战争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能保证可以扭转战局吗?你的战友呢?你把他们丢弃在何处?如果你是这个团队的指挥官,请问,那些掉队的兵你是打算放弃了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与他们失去了联系?也不要跟我说你们可以踏着正步跟蜗牛似的慢慢享受沿途的风景,那叫贻误战机!我现在我告诉你们什么样的团体不会受罚,就是那些快的带着慢的,健壮的搀着瘦弱的一同到达终点,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群人等着最后的那几名回到终点。所以,很遗憾,今天的处罚你们必须受。”
91、舍友
张耀晖似乎把筱瑜当成了一碰即碎的玻璃人,执意要送筱瑜回来,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集合,筱瑜决定当天回宿舍留宿,一路谈论陵大的古事,又对陵大有了新的认知。原来,陵大作为全国十大名校之一,本该不愁招生的,只是b大q大太过于强大,有很多学霸宁可回去复读也不愿舍他而就陵大,导致近年来招收的很多高分学生最终流失,为了缓解这一压力,学校特设了学子榜,将每年考入的各省市状元和一些在某些方面表现优异的新生张榜公布,其一旦在学生处报名成功,那边档案袋中的照片和介绍稿便及时的贴了出去,或多或少起到了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同时,为了留住这部分人,学校新修建了精英苑,用高品质的住宿条件和宽松的学习环境去吸引她们。精英苑的一楼是自成一格的社区,里面有超市、电话亭、读报室、活动室、舞蹈室,而楼上居住的大部分为新入学的状元和各科一等奖学金获得者,她们可以通过优异的成绩减免相对高昂的住宿费用,而另外的小众居民则是家庭条件优异的官二代、富二代。
想必其他几位舍友所在班级离宿舍近些,等筱瑜到达宿舍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见到了另外两名舍友。不过这两人似乎对筱瑜不太感冒,用鼻孔看了看她,便提着衣物去了洗手间。闹得方温暖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刚刚进去那个穿白衣服的叫夏慧晴,魔都人,外语学院学法语的,据说舅舅是驻法大使;那个穿红衣服的叫马裕美,本地人,法学院的。外公是陵市法院的副院长,据说马家是陵市当地四大世家之一。你知道四大世家吗?人家可是很神气的用鼻孔告诉我,高、郑、吴、马……”哦。这就是那批小众居民咯!筱瑜了然后倒对方温暖好奇起来,从那日她搬来时行李袋露出来的衣物看。她绝非小众居民中的一部分,难得有人愿意让开空间让她八卦一下下,对于何为四大世家她本无兴趣,小小的歪一下楼,把话题转换一下:“听说进这栋宿舍可是有条件的,你的学姐怎么帮你写申请进来的?”
对于能进精英苑,方温暖保持着高度的兴奋,毫不藏私的分享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拉。学姐说我虽然不是状元,但连续两年获得了全国奥数比赛的一等奖,还是很有资格的,就帮我申请了。”
“奥数啊!很厉害啊,别不好意思的,像我想都不敢想呢!”对于筱瑜来说,那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佩服啊!
说到这方温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都是初中的事了,说来也是有些牵强的呢!”
说到这夏慧晴已提着换洗的衣物出来了,一楼超市门口有人工洗衣广告。五块钱帮洗一大桶,对于这些在家从没洗过一张手帕的二代来说是再便利不过的了。夏慧晴是时下人们津津乐道的国际美人,及肩的细波浪碎发。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很有要把睡衣穿出时尚味的势头,正好听到方温暖谈到她的奥数冠军,很不以为然,转而又看了看旁边首次见面的新舍友,本来她是不太想注意的。之前见她床位上铺挂的蓝色扎染床帘,又听方温暖介绍是她的老乡便对她有了轻蔑之意。乡下来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