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顾宣和觉得木头栏杆太硬了,随手拽起小被子的一角,继续磨牙床。哼,那老男人果然想要对他图谋不轨!
“我知道了。”庄幼菡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一声冷笑:“荣郎,那皇后娘娘的召见,我去还是不去?”
知道了内情,庄幼菡心中竟是真真膈应死了。真是她的好姐姐,难道就没有想到平安也是她的外甥吗?
若是皇后需要庄幼菡做什么,凭借当初皇后对她的情谊,她一定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帮忙,只是皇后不应该用她的儿子做筏子,而且,真相竟叫她如此的接受不了。
庄幼菡真的不想仇恨皇后,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原谅皇后的所作所为。
“随你高兴,若是不想去见皇后娘娘,那你就别去,莫怕为难。左右现在后宫还影响不到前朝。”顾嘉荣拉着妻子的手,口气温和却大气,反正万事由他顶着,皇后现在只顾得太子,绝不敢在做什么的。
“去,怎么不去。”庄幼菡深吸了一口气,才扯了扯嘴角,双眸之中带着冰凉的冷意:“既然我的好姐姐这般三番五次的召见,若不去一次实在说不过去。我还想知道,她又想对我的平安做什么?”
既然庄幼菡决定下来,便早早的准备起来。再一次跨入凤寰宫的时候,她有着一瞬间的恍惚,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触。谁能想到,她与皇后两姐妹竟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呢。
只一瞬间,庄幼菡便收敛起了有些涣散的心思,脸上表情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刻意故作冷漠。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还未行礼,庄幼菡便被皇后拉住了手,她也就顺势起身。
“我盼望了许久,妹妹可算是来了,莫不是心底还怨着我这个做姐姐的。”皇后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裙边上绣着精致的花边,套着一件朱红纱衣,看似随意的穿着却是表示对庄幼菡的亲昵。
庄幼菡心底冷笑,并没有接话,反而轻巧的转移的话题:“我听说太子大好了,姐姐该高兴才是。”
说道太子,皇后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直拉着庄幼菡进了内殿。李嬷嬷见状忙命宫女沏了一壶新进的雨前龙井,端上了八色点心,满满的摆放了一桌子,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庄幼菡瞥了李嬷嬷一眼,这老货,哼。
“妹妹今儿终于来了,原本我是不想告诉妹妹的,只是这事儿事关平安,到底不能永永远远瞒着你,与其你胡乱猜些有的没的,不若我亲口告诉你。”皇后坐在黄花梨软榻上,拉着庄幼菡的手,满脸都是愧色,连连叹息。
庄幼菡脸上带着疑惑,似忍不住一般的追问:“到底平安怎么了,姐姐派人来传话,说的云里雾里的,叫妹妹寝食难安日夜难眠,就怕平安有个闪失。”
皇后见庄幼菡焦急的样子,心中颇为满意,脸上却带着难言之隐,待庄幼菡急了,吊足了她胃口,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妹妹可知晓,陛下心中住着一个人……”
庄幼菡恰到好处的惊呼了一声,面露震惊,听着皇后将顾嘉荣说给你她听的那些个内情又说的一遍。
用帕子捂着嘴巴,看似惊讶异常,实际却是抽搐了一下。皇后娘娘说的可比顾嘉荣那干巴巴的叙述要精彩多了。
总之就是强调乾元帝对阮萱菏的情深似海,而她则被蒙在鼓里,既得不到丈夫的心,又没能保护好太子,反正不知情的人听起来定会为她愤愤不平,简直叫人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待最后皇后已经是泪水涟涟,抓住庄幼菡的手,连嗓音都哽咽起来:“当时我昏了头了,才做出了这么个决定,是姐姐对不起你,你随便打我骂我都可以,可千万别与姐姐生分了,姐姐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手指头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庄幼菡狠狠的掐住自己滑嫩的大腿,拧起一小块肉来,死命的扭了一下,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呜呜呜呜,指甲有点长,该不是下手太重掐出血来了吧。
泪眼婆娑的望着皇后,庄幼菡眨了眨眼,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姐姐说的什么话,若是没有姐姐,又怎么有妹妹今天呢?姐姐不说妹妹竟是不知道当初姐姐过的如此艰难,呜呜呜……”
实在说不下去了,庄幼菡便抱住皇后,抽泣起来,一下子姐妹俩抱头痛哭不已。
待两个人哭够了,停歇下来,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庄幼菡觉得自己的大腿已经掐的没感觉了,双眼哭的红肿。伶俐的宫女忙端来了水盆取来帕子给两人洗脸,重新上妆。
皇后自觉已经说开了,料想庄幼菡会顾念幼时的情谊,她望着庄幼菡因为哭过之后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娇美样子,心里头叹息了一声,妹妹倒是嫁了个好男人,而她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在皇宫之中苦熬。
只盼望着太子能够早日身体康复,不然她还有什么念想呢。
带着不少赏赐出了凤寰宫,庄幼菡小心的避开,挪动着发疼的大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才刚刚回到正屋,就忙叫丁嬷嬷去紫金化瘀膏来,自己则坐在床上,小心的撩起裙摆,脱下了亵裤。
“怎伤得这么严重!!”丁嬷嬷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白白嫩嫩的大腿外侧满是淤青,高高的肿起来,显得十分的可怖。
庄幼菡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哭不出来自己掐的,只叫丁嬷嬷快给自己上药。
“得把淤血推开了,夫人且忍着点疼。怎这般不爱惜自己,国公爷知晓了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呢。”丁嬷嬷揉开药膏,一边给庄幼菡推揉一边数落起来。
乾清宫里,乾元帝放下了御笔,神色淡淡的望着赵宜:“你说,皇后召见定国公夫人,告诉了她关于萱菏的事情?”
“回皇上的话,确实是这样。”赵宜老老实实的回话,忍不住皱眉,萱菏小姐都去世这么久了,皇后何必说给定国公夫人听呢?
“她倒知晓的多。”乾元帝神色淡淡,不喜不怒的叫人猜不出是什么心思。
……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停电,码字速度慢,这么晚才更新,妹纸们见谅!
最后是打滚露肚皮求戳求收藏的二呆,来嘛,作者专栏收一个嘛
第031章
听到乾元帝说的话;赵宜并没有接口,反正陛下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该怎么做,并不是他能置喙的。
双手负在身后,乾元帝望着面前的烛光;很久没有出现的感慨让他有些微的失神;突然就浮现出了那个被深埋在心底的倩影;当时年少的时光;那张爱笑娇嗔的脸庞。
“赵宜,你陪朕到御花园走走。”乾元帝突然开口;且用了一个陪字。高处不胜寒;如今他有什么知心话,也就能与赵宜说一说了。
“是;陛下。”赵宜躬身应下,便命宫人去准备,他记得在御花园的西北角里,陛下专门命人种下许多棵红枫,待到秋日的时候,火红色的枫叶挂满枝头,浓烈的能将人的眼睛灼伤。
那红枫恰恰是萱菏小姐最喜欢的。
宫女提着灯笼走在两旁,夜风一吹,衣袂翩翩,婀娜多姿的步伐却无人欣赏,乾元帝坐在御辇里头,双目迷离,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陛下,到了。”赵宜轻声的在外头说,边说便掀开了帘子。
乾元帝下了辇,入眼的便是一大片的红枫林,只是现在正值盛夏,枫叶还是浓绿的颜色,暮色如烟,那大片的绿色在灰黑色的映衬下显出几分寂静哀怨来。夜风拂过,枝叶摇动,飒飒作响,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清新雅致。
赵宜从一个宫女手中取过一件薄薄的披风,抖开,给乾元帝披上。虽说是夏天,但是夜晚的时候,也是有些凉意。
两个小太监上前,将枫叶林中石凳石桌上的落叶扫落,擦干净之后,往石凳上垫上了一层软垫,又从食盒里取出了一瓶梨花白,并着一碟子煮毛豆,连碟子也只是没有任何花纹的邢窑白瓷碟。
两人心中忐忑,赵公公吩咐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皇上准备吃食竟然只是一碟子煮毛豆,御膳房的大师傅抓耳挠腮急的不行,最后还是加水放盐并着几粒花椒满满的煮了一锅。
“盐水毛豆啊。”乾元帝呢喃了一句,一掀袍角,施施然坐下,挥退了两个准备上前伺候的宫女,只指着另外一个石凳让赵宜坐下。
没有犹豫,赵宜真就坐下了,略挪了挪,垂下眸子,拎起酒壶来为乾元帝斟了一杯酒。宫女太监听从赵宜的吩咐站的远远的,只等着到时候皇上唤人伺候。
“赵宜啊,萱菏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她会不会恨我?”乾元帝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几乎是自言自语:“我真的以为她那时候过的很好,萱菏那么美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人对她不好呢?”
人的记忆是会美化的,回想起曾经欢乐的时光便让人觉得当初是多么的美好,死去的阮萱菏在乾元帝的心中变得完美无缺,无人能及。
“萱菏小姐那么美好,又怎会怨恨皇上呢。”赵宜提起阮萱菏同样带着怀念。
“是吗?她倒下的时候,我就在想,她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乾元帝长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后悔。
赵宜没有接口,静静的听着乾元帝的絮絮叨叨,只是继续为乾元帝斟酒。
“朕一直在想,萱菏在黄泉路上会不会等着朕,见到那孩子才知晓,她还是转世了对不对?她放心不下朕?不然她怎么会在朕神志最不清楚的时候出现了呢?”乾元帝连饮了两杯酒,纵使没有喝醉,他却借着酒意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
“陛下,许是巧合呢?”赵宜轻轻的开口。
“他就是萱菏。”乾元帝固执的认定,抢过赵宜手中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赵宜啊,你连萱菏模样都快记不清了吧?朕记得,全都记得。当年萱菏对朕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来世宁愿生为男,大约是吃足了苦头罢。”
“陛下,可是现在他是定国公的幼子,您……”赵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轻轻的开口。您如果真的看上了他,那定国公一定会找你拼命的。
乾元帝竟是笑了一笑,放下酒杯,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儿已经有了两根白发,带着点悲凉:“赵宜,朕老了。”
赵宜借着灯笼的光芒细细的打量乾元帝,才有些恍然,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吗?虽然乾元帝的身材依旧高大硬朗,精壮结实,但是,他确实开始慢慢衰老:“陛下……”
“不用拿虚话安慰朕,朕都知晓。”乾元帝摆摆手,打断了赵宜要说出口的话语,“朕曾经想过,要是嘉荣是朕与萱菏的孩子该多好,可惜的是,他仍然姓顾。而平安……”
微妙的停顿了一下,乾元帝带着淡淡的怀念之情:“他是萱菏的转世,可是却不是我的萱菏……与他在乾清宫相处的日子,朕就在想,当年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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