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顾蕙宁哽咽哀嚎的嗓音就好像被人掐断了一样,双眼迸出狂喜,唯恐自己听岔了。
“来人,给我备车,小寒,你进来!”顾宣和突然扬声唤人,当下便有侍女跑去传话,准备马车,而小寒忙跑了进来,听顾宣和的命令。
“将她的首饰通通卸了,寻一身粗布衣服来给她换上。”冷冷的开口,倒是叫小寒为难的很,她们是顾宣和身边的贴身侍女,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哪儿去寻粗布衣服。
猛然想起新买进来的丫鬟,便忙奔去,生生寻出一套老旧打着补丁粗布衣服,是从家里头穿进府了,没舍得丢,叫小寒给要了来。
将顾蕙宁身上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文锦袄子给脱下来,里里外外的换了一身泛白的蓝色粗布衣服,头发也没替她梳理整齐,只随便用手扒拉两下,在脑后绕成一个发髻而已,半点装饰都无,不止如此,还将她细白的手指往花盆里搅和了几下,两只手厚厚的敷上了一层污渍,连指甲缝里都染上了黑褐色的泥土。额头上脖子上一抹,还往头发丝里洒上一层灰,顾蕙宁一下子便从一个柔美的大家闺秀变成了山野村姑。
“走。”顾宣和冷冷的一句话,随即扭头望着顾蕙蓁,嗓音又温柔了几分:“姐姐先回去休息,这事儿就交给弟弟来处理吧。”
顾蕙蓁虽然放心不下,但是见顾宣和眉宇间的那抹不耐,心里晓得他是有主意的,又想起院子里还有不少侍女等着她去处理,便点了点头。
马车里,顾蕙宁不安的缩在角落里头,心中满怀忐忑和雀跃,顾宣和面无表情,见她这幅样子,心中又是一阵阵的邪火涌了上来,叫顾蕙宁见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怯怯的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
一直沿着街道行驶的马车,在经过一座酒楼之后,便拐了个弯,进入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停了下来。顾宣和掀开车帘,巷子正对面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飞霞阁,他哥哥今儿便是与人相约到飞霞阁里吃酒,武安侯世子也在,算算时间,怕是差不多该出来,换地方了。
“严川哥哥,劳烦将她的下颌卸了。”顾宣和突然开口,说出的内容却叫顾蕙宁一惊,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可怕。
猛地伸出手掌捏住顾蕙宁小巧的下巴,往右一拧,只听到咔嚓的脆响,她的下巴便被拧脱臼了,合拢不起来,虽然比起被捏碎的手腕,并不十分的痛,但是下颌脱臼之后并不受控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叫她说不出话来。
“我虽带你出来见武安侯世子,却不愿意府里的两个姐姐名声受损,也免得你胡乱说出不该说的话来。”顾宣和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动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飞霞阁里走出了一群人,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少年郎,看起来皆是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之辈,十分的引人注目,叫大街上不少少女都看得羞红了脸。
顾蕙宁双眼一亮,不管不顾的跳下了马车,一下子就扭伤了脚踝,身形不稳的摔倒在地上,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拐一拐的跑上前去,竟是直接扑到了那武安侯世子温秉文面前。
觉察到有人接近,温秉文身形一闪,就避让开去,顾蕙宁扑了个空,忙急切的抬起头来,用左手揪住了温秉文的鸦青色暗纹衣袖,想要叫唤,却是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叫人觉着十分的刺耳,只能期盼的望着他,双眼流露出深刻的眷恋和爱慕。
温秉文见那只脏兮兮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袖,在上面留下了几道黑褐色的指痕,又见这姑娘脸颊红肿好似猪头,嘴角还有干涸的紫黑色血迹,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狼狈落魄惹人恶心的很,双眼闪过一丝厌恶不悦。
尤其是那眼神,竟是带着爱慕之情的,简直令他想要作呕,就凭这样的姿色,也敢露出这样的神态来,真想将那眼睛挖出来,自感大失颜面的温秉文心里头带着无尽的恶意和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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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木头哥哥!我是你的小豆芽!顾蕙宁睁大了双眼;溢满了期望,只等着心上人能够一眼认出她来!她坚信,武安侯世子就是她的恋人,是上天让他们在这个时代重逢的!
温秉文温文尔雅的笑容有了片刻的僵硬,目光深处闪动着冷酷和厌恶,这是哪里来的一个疯子;终究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不愿意失了面子,只是动作不耐的将袖子从顾蕙宁的手里拽了出来:“这位姑娘,你大概认错人了。”
他见这狼狈的疯子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还是个哑巴;眉头皱的更紧了。
“哈哈哈,秉文,这姑娘瞧着可是对你情有独钟啊。”几乎都是权贵世家的子弟,谁都是人精,只一眼就看穿了顾蕙宁的爱慕之情,虽然是一块吃酒玩耍,不过也有相互不对付的,当下就嘲笑起温秉文来。
顾蕙宁有些茫然的听着温秉文撇清的话语,只觉得冷的厉害,一定是才见面,所以木头哥哥才没有认出来!她不管不顾再扑了过去,嘴巴里更是急切的叫嚷起来,只发出难听嘶哑含糊不清的声音,听的人觉得耳朵难受。
你看看我!!我是小豆芽啊!!
见这个又丑又癫狂的女人竟然奋力的抱住了他的腰肢,脸色一下子就变的很难看,特别是一旁的人发出哄堂大笑的时候,简直黑的好像要滴下墨汁来,已经怒火冲天快要气死了。这疯子是哪个仇家找来专门让他颜面扫地的?
顾宣昊站在一旁,开始只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尤其这眉眼间实在是太熟悉了,待见到她锲而不舍的纠缠温秉文之后,才恍然大悟,双眼蹦出了冰凉的寒意,这分明是顾蕙宁!简直不知检点!!若是被人认出来,定国公府的脸面就被搁脚底下被人践踏!
她怎会是这幅狼狈的样子?而且被人看管了她又是如何跑出来的?顾宣昊眯着眼睛思考着,看情形,更像是被人特地引来的。
“什么玩意儿??放开本世子!!”温秉文猝不及防被抱住,伸手推了两下竟没有推动顾蕙宁,顿时发狠的死死拽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头皮剧痛之下,叫顾蕙宁惨叫了一声,怔愣的看着温秉文带着嫌恶扭曲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双手。
看到自己的锦缎团花袍子被弄得皱皱巴巴,还被印上了一团团的脏污,顿时心头火起,不加思索的狠狠一脚踹在了顾蕙宁身上,直踹得顾蕙宁仰摔在地上,登时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哟,秉文,真是没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那人口中说着怜香惜玉,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嘲笑劲儿,叫温秉文愈发的挂不住面子,只狠狠的啐了一口,直道晦气。
“小爷怎么晓得,一个疯婆子也敢来挡道,没踢死她已经是便宜她了。”温秉文脸颊抽动着,若不是周围有这几个人在,自己得不能太过失态,早就用鞭子抽死这疯婆子,竟让自己如此丢脸,想到这里,他神色阴沉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不打算放过她。
“一个疯子而已,叫人打发了便是。”顾宣昊淡淡的开口,目光扫过跌趴在地上的顾蕙宁,没有半点的温度。
“跟这种人计较,也平白失了小爷的身份,来人,将这疯婆子拖一旁去,别挡了小爷的道,晦气。”口中说着看似不计较的话,温秉文却暗中朝自己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人拖到无人的巷子里,直接打死!
呕出几口血之后,顾蕙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踢得要吐出来一样,连轻轻的呼吸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只是身体的剧痛却不及心脏被一点点冻住之后又碎裂的痛楚。明明都到春天了,怎么还觉得这么冷呢,冷的她身体制止不住的颤抖!
那双眸子里印着温秉文狰狞的样子,与记忆中的恋人完全不一样,这个不是她的木头哥哥。她的木头哥哥不会这样对待她,会对她笑,会温柔的抱住她,哄着她,好像苍天大树一样保护着她。这个人,不是木头哥哥!这个认知占据整个脑海之后,让她身体僵硬的完全不能动弹。
他不是!那她的木头哥哥在哪儿?顾蕙宁整个人就好像痴傻了一样,双眼的神采彻底的退却,变得黯然无光,显得失魂落魄。
温秉文身边的小厮相互看了看之后,便上前拽着顾蕙宁的手,将她拖走。顾宣昊眯着双眼,朝自己身边的人偷偷做了个手势,那人便悄悄的退了几步,跟了过去。
顾宣和远远的在马车上,皱着秀气的眉头,虽然顾蕙宁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甚至威胁姐姐让他很咬牙,恨其不争,想要叫她面对现实,好好看清楚那武安侯世子并非良配,但是就不代表看到顾蕙宁被这么殴打侮辱会无动于衷。
顾蕙宁自然会有爹爹来处置,不会叫旁人这般侮辱。更何况,他已经看到了那温秉文明显是动了杀机。
“允文、允武,去将姐姐带回来。”顾宣和见顾蕙宁已经被拽进了一个暗巷之中,而那群权贵子弟已经扬长而去,便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卫。
那两个侍卫应了一声,身形极快的掠出了小巷,没多时便将顾蕙宁用披风包裹着扛了过来,在顾宣和的示意下,搬上马车,开口说道:“小主子,方才我们去救二小姐,那两个小厮准备痛下杀手,看起来是想要二小姐的命儿,被我和允武将那两个小厮给打昏过去了,而且我们正巧看到跟在世子爷身边的徽墨。”
“不妨事,哥哥那儿我亲自去解释,先回府。”呵,那温秉文果然性子狠辣,顾宣和看了一眼缩在马车里安安静静的顾蕙宁,开口吩咐到。
“是。”两个侍卫忙跃上车架,挥舞着鞭子,马车缓缓朝定国公府驶去。
回到府里头,顾蕙蓁已经将那几个听到风声的侍女婆子敲打料理过,便一心等着顾宣和回来,远远的瞧见顾蕙宁慢慢的挪动这双腿走过来的时候,不由得意外的挑挑眉,这样子,可比她离开的时候狼狈的多了,伛偻着身子,灰尘满面,下巴胸口上满是鲜血,还未干涸,明显是刚吐出来不久,瞧着可是吃了大苦头。
“将她带回去,命人好好看守着,让徐太医替她看一看。”顾宣和指着顾蕙宁,语气很平静。
而顾蕙宁就好像失了魂一样,被两个侍女一左一右的扶着,乖乖的跟着走了过去。
“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谷雨,熬一碗安神汤来,免得姐姐晚上难以入眠。”顾宣和上前两步,拉着顾蕙蓁的手,语带关怀的轻声问。
“我没事,倒是你,快跟我说说,她这副样子该是死心了罢。”顾蕙蓁领着他进了屋子,心里并不为顾蕙宁忧心,而是觉得若她真死了心,倒也免得日后再起波澜。
顾宣和并没有隐瞒顾蕙蓁的意思,将她见到温秉文的情形一一说了出来,听的顾蕙蓁嘴角一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温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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