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二。
妇人盘问了我一堆关于姬桓的问题,我也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莫非姬桓是她私生子?因为种种利益牵连她不能入宫,儿子也不知道她这个娘亲的存在。这厢她思念儿子思念得紧,只得出此下策绑了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打探一番,顺道看看他老子挑的儿媳妇满意与否。
不晓得他娘喜欢哪种路子的姑娘,我只得把能想到的类型略作规整。挺直了脊背,显得英武些,敛了眼眸垂了头,弱柳扶风。
这厢我正为自个儿天衣无缝的组合自鸣得意,却不料那妇人怒火中烧:“下贱的狐媚子,别以为住到太辰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今日我就教你些规矩。”
说罢,旁边立着的更为年长的仆妇踏着扭捏的小碎步走到我身侧,不由分说在我身上一顿狠掐。
懵了一瞬,因绑了手足躲不过仆妇魔爪,我也红了眼大吼:“疯婆子你们凭什么抓我,阿桓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许是我叫喊起了作用,妇人挥手制止了仆妇,却狞笑道:“有的是时间,我倒要看看,堂堂姜国太子要不要娶一个小花猫。”
彼时愚钝,没听懂这句话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即便当时明白了又能如何?从头至尾我都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只有我天真的以为从此以后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时隔多年,当我重新回忆这段过往,才渐渐明白即便没有这个妇人,我也不可能顺顺当当嫁给姬桓,她的作为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要说遗憾,也只能惋惜自己少不更事,误会了自个儿的心意。若果一开始便晓得了这种感情叫*慕,纵然那日拼得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会问问他,如果可以重来,他会不会喜欢一个叫夏堇纱的姑娘。
第十五章 我的婢女很剽悍
可惜人生不能重来,只能照着既定的戏本子走下去。原以为他们抓我不过虐个三五日,一旦姬桓找上门必定不会轻饶。于是我心安理得的同他们斗做一团,身上挨打嘴上却死活不肯认输。
我没算错,姬桓果然来了,只是那时我已被折磨的气息奄奄,因是未曾看到他身后的女子,那个我一生都想要后会无期的女子。
在太辰宫养了几日病,眼看着就要行及笄之礼了,但我浑身是伤连下地都费力气,我急做一团,也不见姬桓来瞅我,只得遣了婢女沸沸去找他,婢女回话却是见不到他人。
这几日心中没来由的不安,琢磨着我可能患了婚前焦虑症,便想着到院子里散散心。
招呼来沸沸为我穿衣,却见她欲言又止,想她必是担忧我的身子,为了让她安心,我强自在床上做了个鲤鱼打挺的动作,谁想她竟红了眼眶。
我想了想,拿自己打趣安慰她:“你主子可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多晦气。”
哪知方才她不过红了眼眶,现在眼泪竟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个不停。
为了不让她瞧出我感动不已,遂端起公主的架势仔细为自个儿更衣。
费了半天劲才穿好衣服,她终于过来扶我,有了着力点,我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肩上,有气无力道:“走,出去转转。”
她晓得我脾气倔,只得扶着我往门口挪,待到门口,她又找借口:“小姐这身衣服颜色不好,要不换件再出去吧。”
我垂眼瞧了瞧,觉得可以将就,便推开了门。
一开门,我惊呆了,成队的侍卫在院子里来回巡视,简直五步一人十步一组人。
我心下一喜,却又觉得姬桓委实有些劳师动众,我扭头对沸沸道:“你去跟姬桓说,用不着这么多人,太奢侈了不好。”
这厢沸沸还未回话,一个侍卫便拦住我们去路:“姑娘止步。”
“我身子不碍事了。”说罢抬脚就要跨出院门。
门外的两个侍卫蓦地横起佩刀。
“姑娘若是硬闯,休怪我等无礼。”
我笑了笑,甚是和气的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在沸沸的搀扶下踱回屋。
一进屋,沸沸“噗通”一声跪下。我心想这姑娘也不知闯了什么祸,还带累得我也被禁了足。
“小姐赶紧逃吧。”沸沸泪眼婆娑道。
逃?看来是个弥天大祸啊。我定了定神,拿捏个不轻不重的语气道:“闯了什么祸?说来听听,本公主会为你做主的。”
沸沸磕了头才道:“晋孝公主来了,小姐快逃吧。”
晋孝公主?我不就是晋孝公主么?
“公主来了,小姐快逃啊。”沸沸还在磕头。
我费力地抬起她的头,犹疑道:“我一直都在啊。”这孩子疯了不成?
“真公主啊,小姐您穿帮了。”话音未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费力地体味真公主这几个字的意思,原来假戏做久了,便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我强自镇定,琢磨不透如今处境。
沸沸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将说完。
原来我失踪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姬桓带人把方圆几百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我,至于为何找不到而我又被藏在哪里,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就说姬桓连着找来多了日也未找见,姜襄王心中一急,便把此事传信给了晋国国君。而晋国那边却忽然说公主不日之前刚刚启程赶往姜国,何来失踪一说。姬桓可能觉得有蹊跷,便带了兵马迎接“我”。
迎来了晋国来使,姬桓挑开软轿帘子一看,哪里是我!当下便要动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竟拔剑而起,指着姬桓一顿大骂,大意是:为人不诚,上对不起天地良心,下对不起黎明百姓,欺他晋国无人,竟然串通妖女谋害公主,索性她命大云云。最后拿出晋国信印,姬桓这才将信将疑,差了人偷偷打探我的身世。
这一打听,居然揪出了个我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小表弟,小表弟亲自指证,我邀他谋害公主同享富贵云云,幸亏他悬崖勒马才没铸成大错云云。
故事发展到这里,连姜襄王也不得不向晋国修了封道歉信,并且亲自把那个晋孝公主迎回宫。至于后来我是如何获救,沸沸也是一概不知。
听完这么长一段故事,我不禁暗自惋惜,小姑娘口才委实不错,要是去说书还指不定能大红大紫。
沸沸见我木无表情,以为我吓傻了,赶忙催促:“小姐快逃啊。”
“我没有小表弟。”我仔细回忆了下家谱,作为一个孤儿,家里除了一只小黄鸡一只大黄狗,委实没有小表弟这门亲戚。
“啊?”
“真的。”我认真解释,“我没害她,是她不想嫁过来,才找了我代嫁的。”
沸沸听我如是说道,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小姐休要胡说。”
我没胡说啊,被捂得严实,我也没想着挣扎,只觉得愈发瞧不透眼前照顾我两年的小姑娘了。
第十六章 鱼肉的宿命
那晚之后,沸沸再没提过让我逃跑的事情,只是愈发神经兮兮的了。吃的饭喝的茶非但要用银针戳戳,她自个儿也要先尝尝,看得我心头直颤。
哎呦喂,不知道姑娘我最爱吃第一口么!
就这么过了几日,身子倒是好了许多,只是愈发的嗜睡。
午饭后,我跟沸沸商量着去院子里晒半个时辰太阳,却被她无情地驳回。
心道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没了身份地位,连晒个太阳都不能自个儿做主。我叹着气摸索到床上,果然只有床才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一觉睡到了傍晚,瞅着窗棂上投来的夕阳余晖,琢磨好像忘了件什么重要的事。直到沸沸给我送饭,挨着门缝远远瞅见侍卫们右肩上缠着的红绸子,才想起了今天是我的生辰,而且原本今日我是要与姬桓成亲的。
借口癸水肚子痛,我把大半碗面都与给沸沸吃。
饭毕,沸沸怏怏地叮嘱我今夜不可乱跑,便兀自在我的小榻上倒头就睡。
我见机会难得,想着假扮公主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得向姬桓解释清楚,便换了沸沸的衣服悄悄地摸了出去。也是老天怜我,那些柱子一般永不缺岗的侍卫今夜居然都不在。
宫里热闹,也不知道有什么喜事,我低眉顺眼地跟着其他宫人往人多的地方走,估摸着人多消息也多,自然也容易打探到姬桓去处。
可惜那晚我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路过百尺楼,借着月光我远远地就瞧见一袭红色嫁衣的晋孝公主独立楼头。
然,那件嫁衣,原本是为我做的。
悄悄脱离队伍,摸到百尺楼头,晋孝公主似早有所料,她仪态万千回眸笑道:“夏姑娘,好久不见。”
我委实笑不出来,想着怒气冲冲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得压了脾气淡淡问:“你什么意思?”
她笑得花枝乱颤:“本宫听不懂姑娘的话。”
我上前一步,有些绷不住,略带怒意质问:“你为什么陷害我?当初可是你们找我来做这冒牌公主的。”
她拍拍胸口道:“姑娘不要乱说,吓坏本宫了,本宫可担当不起欺君罔上的罪名。”
见她死不认账,我不由怒不可遏:“我这可有晋惠王的信物,你想抵赖么?”说罢从怀里掏出当年晋国国君给我的公主玉印。
“哈,我就说怎么找不着呢,原来你这丫头随身带着,”她拢了拢头发,“害你又怎样,本宫想害谁害谁,轮得到你管么?”
“你不是不想嫁给姬桓,为什么要来?”我厉声质问。
她娇笑连连:“本宫还说你怎么死皮赖脸不肯走呢,原来是为了姬桓。还真是情深意切啊,你不晓得本宫最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我怒极,顾不得许多便一巴掌掴了上去。
“来人!”捂着脸,她厉声喝道。
须臾,侍卫把我俩团团围住,带队的正是晋国使节和姜襄王心腹。
直到刀架在脖子上,我才看清自己是块鱼肉命。
“还不就地正法!”晋国使节喝问。
感觉到刀锋寸寸滑进肌肤,我才后悔,早知道前些日子就该拐了银子溜之大吉。
“且慢。”
我蓦地睁开眼睛,瞧见姬桓一身喜服向我走来,热腾腾的一颗心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疙瘩。
“殿下不可!”姜襄王心腹拦住他。
姬桓仿若未闻,向我走来。
晋孝公主捂着脸哀戚戚的从我手里抢过玉印,啜泣道:“这便是证据,当年她害了我,抢了我的玉印,你瞧,这里还刻着个孝字。”说罢,指着印脚的一个花。
“明明是朵花。”我不由道,想诓姬桓么?做梦!
只见姬桓脸色铁青,冲我喝道:“闭嘴!”
“太子殿下莫非想包庇犯人?”晋国使节挡在我面前,把我和姬桓隔开。
姬桓望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