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像之前那样黏成一堆了。
但我也不是之前那个怕孤独,又装着不怕的人了。
不过开学没多久,唐晨的机车寄来了。
我一看到就把手上的书都给摔了,脑门一阵阵发晕。唐晨当然是乐翻了,他说为
了说服他妈妈,花了好多时间。
那部金刚经哈雷修好了,上面的经文又重新烤漆完全,后面的LED灯还有六字明王
咒。而且散发无人可敌的强烈气势,不知道唐晨那个修习佛法的二叔叔又加了什
么东西。
「以后我可以载妳上学啦。」唐晨很开心。
但我很不开心!「…我、我自己骑车上学。」我终于知道什么心胆俱裂,「晚上
我还要打工,所以…」
「我等妳一起回家呀。」他笑得纯洁无邪,让人无法抗拒。「我会骑很慢的。」
因为他的笑容,我答应了…但很快就后悔。
他的「骑很慢」,是上坡骑不过百就是「很慢」。下坡?下坡我尖叫都来不及了
,哪有那个勇气看时速表?
但他这部气势十足的金刚经哈雷,的确没再出任何车祸…但殃及不少无辜。
老大爷怒气冲天的把我叫去骂,坟山周围道路的妖怪鬼魂愤怒的控诉,唐晨经过
的「罡风」让他们出了遥远的「车祸」。
「距离丈余的『车祸』为什么是我们负责?!」我叫了。
「那就不要骑那辆霸道的车!」老大爷也火了。
百般无奈下,我又拿出那个最笨的方法:在车上挂铃铛。
「蘅芷,」唐晨噗嗤笑出来,「原来妳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我疲劳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校长真的很巴结,分了一间小办公室给我。你听说过工读生还有自己的办公室的
吗?
但那间「办公室」,让我思考校长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那是原本的运动器材室。对的,就是我的白目同学在这儿玩碟仙,请到老魔这个
大角色那个运动器材室。
若是以前的我,大概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现在已经锻炼成钢,面不改色的走进
去,还能在里面写功课、念书,睡午觉。
老魔镇压在这里,哪个不长眼的原居民敢来?方圆百尺内,干干净净,连蟑螂都
没一只。安静得很,冬暖夏凉。
校长还添购了一个舒服的沙发,在上面睡午觉超级安静的。
刚开始,老魔是很不乐意的,威胁利诱,非常烦。但我在里头放了三四天的「金
刚经」和「往生咒」,他就讨饶了。
威胁利诱这套,我跟荒厄学得更地道,想跟我斗?您老还是转世投胎修炼修炼,
设法跟上时代吧。
之后我供奉给他晒过月亮的水,他反而被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下毒啦。」蹲在地上,我望着埋得很深很深的老魔。
他迟疑的喝了水,长叹一声。「关到今天,衰残殆死,也不过想看看清风明月,
朝阳露水…就不能容老头子一点吗?」
「您老唬别人还成,唬我就不对了。」我支着颐,「您喜好黑暗潮湿,什么时候
转性要看太阳啦?」
他一时语塞,闷闷低头喝水。「…老家伙的巫女,真讨人厌。活该妳一世无夫。
」
「魔老先生,这儿住着有什么不好?」我劝他,「老大爷不是不能容人的…现在
外面的鬼鬼怪怪又凶狠,不知道尊重长上的。离了这儿,又有什么地方好去呢?
我还在学校,日荐一杯月水,一只石榴,如何?滋味和血肉也不相差很多。等我
毕业独立,也让鬼使每天送食来与你度口,同你消遣。听老大爷说,您也着实风
光过,也让年轻人一些,好生养老。」
「让妳说得好似我不知好歹似的。」他抱怨。但日后的确就安静了。
老大爷是没阻我,但还是发牢骚,「鬼神之事,妳插手那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不认识,相逢就是有缘嘛。」我回祂。
天下那么多事,的确是管不完。但有了缘份,就稍微管一下。一杯月水,一只石
榴又不费事,产期过了,还有石榴汁可以供。这样简单的事情,却让他安静,学
校平安,不挺好?
唯一的后遗症是,我和老魔聊天的时候,我二年级的直属学弟带着一年级的学弟
来找我,这两个略有灵感的学弟却惨叫一声,跑得跟飞一样,再也没见到他们来
了。
抓了抓头,当我的学弟,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
开学没多久,就有人投诉男生宿舍有问题。说有非常浓重的臭味,而且与日俱增
。还有人说有毛皮擦过小腿的感觉,没多久就闹得人心惶惶。
但我去巡视几次,都没看到什么。问原居民,他们一起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还
有人把脑袋摇掉了)说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只能归类到「疑神疑鬼」。
但像是唐晨的倒霉转换到某个一年级新生身上,却没有那种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的本事,三天两头的住院…虽然都算不上什么危急性命的大伤。
我去探视,那个新生却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他好生面善…
不就是我那个一年级的直属学弟吗?他叫做…哦,他叫做李耀声。
但他…虽然我不是什么算命大师,也看得出来他气势衰颓,生气枯竭。这不是什
么作祟,而是他命数该终。
完了。让老大爷知道,不把我骂死才怪。但我扛一个唐晨就够累了,总不能扛到
学弟吧?
为了不让他发心脏病,我离开了病房。一丝非常微弱的尸臭味一闪而逝,我却没
看到什么。
这是医院嘛。我跟自己说。只是心底觉得有点怪怪的。
满怀心事的跟老大爷提,但老大爷问明了名字,却坚决的不要我去管。「他命短
是他家的事情,妳管他?不准管!」
我惊愕的看老大爷,他却暴躁的把我轰出去。
我很纳闷,但申诉越来越多,就算打工也是有责任的,我更勤于巡逻,尤其是男
生宿舍,奇怪的是,原居民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问。
「保、保护妳的安全啊!」「没错没错!」「月黑风高,难保那些血气方刚的男
生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是呀是呀…」
几时又这么照顾我了?再说,哪个不想活的家伙敢对灵异少女林默娘下手?
「我要叫荒厄来逼供啰。」我威胁他们。
明明吓得发抖,他们却很坚决的摇头说就是这样而已。
我更纳闷了,把在外疯的荒厄唤回来,请她明察暗访。但她让原居民簇拥着去老
大爷那儿喝了一夜的酒,回来打着酒嗝,说啥事都没有。
「你们是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狐疑的想探问,她却筑起有史以来最坚硬的城墙
让我撞个半死。
「就说没事了。」然后逃之夭夭。
他们打伙儿瞒着我什么呢?但若老大爷也有份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闷闷的,我放弃了。但校长却把我叫去,十万火急的。
我们校医和一个先生都凝重的看着病历,校长跟我介绍,那位先生是山下医院皮
肤科主任。
主任先生说,我们学校的男学生许多人去求医,结果却很令人惊愕。
他擦了擦汗,「这实在是…很奇怪。这算是一种皮肤病,但只有长期接触腐烂尸
体的人才会有。」他沈吟片刻,「不太科学…但老一辈的人说这是尸毒。」
我们学校没有医学系呀!?更不要提什么尸体。
我拿病历看了看,是看不懂,但这些人的名字我都看熟了。来申诉的学生就是这
些,都住在男生宿舍。
「林默娘同学…我是说,林蘅芷同学。」校长哀求,「妳想想办法吧!这事情若
传出去…」
「…我尽量。」
这边的事情还没闹清,我又撞见唐晨一大清早的提了一袋血肉模糊的东西回来。
「…这是什么?」我皱紧眉。
「生鸡肝呀。」他平静的回答。
「…你要吃?」我更不解了。唐晨虽然没持素,但吃得清淡,更不要提吃动物内
脏。
「给猫吃的。」他笑。
「关海法只吃猫食呀。」
「不是关海法吃的。」他把那袋鸡肝密密包好,发动机车,「咱们学校来了只野
猫。等妳巡逻回家的时候,牠常来找我玩。」
「我怎么没看到过?」
「牠很怕妳。」唐晨大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怕,也说不定是怕荒厄。」
我突然觉得很哀伤。荒厄整天在外疯,最近更是跑得不见人影。说来说去,那只
猫是怕我…的妖气。
连野生动物都怕我,我这个身为人的立场…
「早就没什么人的立场了。」荒厄不知道几时冒出来,大声嘲笑,「妖怪的立场
倒是满坚定的。」
我想揍她,唐晨抱住我,又笑又劝的上了机车。
不是因为他劝我,而是他这么一抱,我的荨麻疹长到脸上去了。
他忍了忍,「对不起。」但也没忍多久,就放声大笑。
…我交这个生死至交是交来作什么的呢?好让我生荨麻疹?我的头真疼的厉害。
我还是没找出事情的真相。
但我那个直属学弟,尸毒却比任何人都严重,整个人都花了。而且发生了好几次
的意外,成天跑医院。
我真的不能坐视不管了,所有的人都瞒着我,让我又急又闷。看我急得这样,老
魔看不过去,要我去拿件学弟的事物给他瞧瞧。
我跟学弟借了本书,老魔嗅了嗅,「这小子早死了,实岁十九,活不到二十,这
是命里注定的。」
「他可还活蹦乱跳的呢。」我没好气,「只是常常出意外而已。」
「出意外?这可不对啦。」老魔抓抓头,「不可能。这种命格是一点伤病都没有
,一睡而终的。有了伤病就…」他仰头想了起来,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
能,我再闻闻…」
他又发呆了很久,「…小丫头,妳考倒老夫了。」
「我猜,有种死掉的东西在他身边转。」我思考了一会儿说,「老魔先生,我不
能看这孩子死掉,非把那东西抓出来不可。但大伙儿都瞒着我,您能不能有什么
办法?」
「我关在这儿,能有什么办法?」老魔咕哝着,「…人间的办法是有,妳试试看
好了。」
他的方法很奇怪,也很简单。但内容我就不想详述了。总之,是个对死物来说香
喷喷的陷阱。老魔还传了一道黑符(我边画他边骂,说那是什么鬼画符…),让
我隐蔽行踪和气息。
我叫唐晨先回家,又在楼梯间将陷阱设好,将黑符放在怀里,屏息静气的等待「
猎物」。
等到午夜,我看到牠了。
那是一只,很可怕的猫。皮肉破败腐烂,肋骨都露出来。但心脏还在一鼓一鼓的
跳。脸孔烂得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牙龈外露,耳朵都没了一只。
牠警戒的四下张望,嗅了嗅空气,小心翼翼的接近陷阱里的生鸡肝。一咬下去,
牠发出一声惨嚎,被陷阱的咒束缚住了。
还在腐烂眼眶的眼睛转向我,露出凶残的精光。心头一紧,我撕掉黑符,拉满弹
弓…
一道黑影挡在牠前面,发出丝丝的恐吓声。
…关海法?
这么一迟疑,楼梯间马上被塞得满满的,原住民搂手拉臂,发撕头撞,打伙儿闹
起来,齐齐哀求我饶牠一命。
…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还在发愣,唐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挡着我,「蘅芷不要!牠是挺乖的猫,千
万不要啊~」
「你…」我张目结舌,指着那只殭尸猫,「牠…这就是你每天喂的…野猫?!」
我说你会不会太世界大同呀?!
「是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