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成硬着头皮干掉一杯。
“不错,虽然比不上当年勇,但状态犹存啊。”谭晓辉用手背抹干嘴边残余的啤酒泡泡,翘起大拇指赞扬道。
“你不是把我约过来,谈当年的吧。”李大成吐槽到,来到最熟悉的地方,他总能想起当年的林林总总,在夜店里赶场子唱歌的他,在寒冷夜里挤公车去教跆拳道的他,在最难过的时候撕掉了留学通知书的他。
G大时期的那场创业梦,宛如一朵昙花,美好地开放了小小的一段时间,而他却为了债务承担了不应该的磨难。
他用最珍贵的一年来赔偿违约金。他甚至放弃了最爱的女子陈丽芝,只是不想动用妈妈的老本去还债。
所以,他无法正常地面对这张他憎恨的脸。
谭晓辉明白两人心里的结,可是他有他的苦衷,他不能说。如果他说了,李大成将面临怎样的打击呢?他无法去肯定李大成是否有扛起这些打击的信心。
两人埋头闷闷地喝酒,各有心事。
有着几根银发的老板根哥频频张望了好几番,才施施然跑来打招呼。“唷,我差点忘了,这不是李大成吗?”
李大成点点头。“根哥,好久不见了。”
“你这小子,那次在这里喝的胃出血了,还是这个小伙子给你扛去医院的。”根哥眉粗眼大,从眉心到鼻翼有一条清晰的刀疤,看起来倒是不狰狞,但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吓到了一群人。所以,根哥的名声在校园里很响,几乎没人敢来吃霸王餐。
“他?你没认错吧。根哥。”李大成恍惚地问道。
“你在怀疑根哥的记性,还是在怀疑根哥的嘴巴?”根哥粗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你可是吐了人家一身都是。”
“我不记得了。”
“你能记得才怪。那天你可是爬着往学校爬的。”根哥摇摇头,“我头一回见你喝的那般狠,早知道你事先喝了三瓶烧酒,我就不给你酒了。见了你那样子,我可再也不沾酒了。”
“为什么?”
谭晓辉笑嘻嘻地加了一句。“你知道阿姨为什么及时出现在医院吗?”
李大成摇头,那是他出生以来头一回喝点差点喘不过气来。当他清醒时,李妈妈在医院哭晕了,就躺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
如果李大成是大智若愚的愚公,那谭晓辉就是他要搬走的那座山。
夜市大排档的聊天,居然让李大成知道了一个秘密,他最不愿意知道的秘密。原来他始终把谭晓辉当成兄弟,纵然他知道被出卖了被背叛了。
谭晓辉几杯啤酒下肚,悠悠吐了实情。
“你喝醉了酒,居然打电话回去给阿姨,你跟阿姨说,妈,下雨了,该收衣服了。大成。你知道当时几点吗?凌晨两点半啊。”
李大成愣住了。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啊。“啥啊?”
他喝醉过,喝高过,甚至闹事过,可他从没把就疯撒给妈妈看过。
“阿姨急了,所以第一时间出现在医院。”谭晓辉解释道,“我只能告诉阿姨,说我把你给灌醉的。责任在我,不在你。为这个,阿姨埋怨我好久了。对了,阿姨是不是说,让你别跟我这种小瘪三混在一起?”
李大成心里一热。“我妈那只把你说成小瘪三,简直是把你当成害虫来批判呢。”
“呵呵。阿姨的性子就是如此。”谭晓辉爽快地夹着少茄子,向根哥高喊,“根哥,你看看,你少斤缺两啊。”
根哥操着锅铲过来,虚晃了一下,似乎要劈头扫下来。“小子,你连根哥的台都敢拆啊。不是大成在,我不拍扁你的头。”
“根哥,你还是偏心。大成说错了什么,你都说他是无心的。但是我就说了句话,你就喊打喊杀。”
“他是我救命恩人。你是吗?”
谭晓辉摇摇头。救命恩人,真是一块免死金牌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取代你的留学名额了。你了解那种珍视对手,而对手不屑一顾的落寞吗?”
谭晓辉跟李大成的交情曾经是铁的交情。
在人烟稀少的大排档,谭晓辉有意识地让李大成了解他的心思。
“哎,打架的时候我也在。”谭晓辉不服气,根哥老是拿着当年的他来说事。尽管他很想忘记当年的窝囊。
“你在,你给人打得头破血流,是大成帮你挡的。”根哥挥舞着锅铲,谭晓辉连忙躲闪开来。
“大成,你天生就混江湖这碗饭,要是你愿意,多少也成个小头头。”根哥遗憾地说,“现在后悔了吧?”
“哼,他这性子,你让他混道上,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谭晓辉白了根哥一眼。
李大成也微笑道,“根哥,过去的事过去了。何况当年我也只是斗斗狠,啥都不懂。”
根哥正要张嘴,谭晓辉突然说。“根哥,你别是连救命恩人的肚子都不顾吧。烧鱼还上不上?”
“哎,人老了,动作就慢。”满脸横肉的根哥说起这话,让李大成而谭晓辉同时呆住,这话不适合他的身份哪。
“谭晓辉,你后来没说,你救的我。”李大成疑惑地问他。
“说与不说,有分别吗?毕竟取代你去美国留学的是我。”谭晓辉深切地感叹道,“你知道,自己拼尽全力跟一个对手搏斗,忽然才发现,对手根本视之如儿戏的感觉吗?”
“谭晓辉!”李大成喝住他。
谭晓辉松了松领带,解开白色的衬衣扣子,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折手段毁掉你计划,还抢你留学名额的人吗?我谭晓辉在你心中,就这么点能耐?”
李大成抓住他要往嘴里送的杯子。“少喝点。”
“屁。”谭晓辉抢不过杯子,便抓起啤酒瓶往口里灌。“现在同情我了?觉得我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无辜。”李大成再次抢夺他的啤酒瓶,一板一眼地说,“如果事实证明,我误会你了,我会道歉。但是,事实到底怎样,我不知道。”
“所以,你打算永远不原谅我?”
“你是说,你永远不会对我说出事实?”
“为什么我就知道事实呢?”
李大成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说出那人,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他是你和我认识的,而且分量不轻的人,第二,如果你说了,那人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会失去。你说对不对?”
谭晓辉眼神忽然亮起来。“大成,你是聪明人。但是,请别追究了。”
“弄清楚事实,只是迟早的问题。”李大成认真地问,“你告诉我与否,那是态度的问题。”
“大成,别逼我。”谭晓辉清亮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谢谢。虽然这话来的太迟了。”
“没事,你能多说几遍吗?”
李大成是在凌晨三点多被电话吵醒的。
交警一个紧急电话,让李大成睡意全无。在三个小时前跟他谈笑风生的谭晓辉,居然被人抢劫,砸晕了,倒在高速公路上。
林森陪李大成赶到医院,哭得两眼红肿的蔡昀扑向李大成,身子颤抖着,所有的重量都放在李大成身上。
“蔡姐。怎么回事?”
“他喝醉了,回家想帮我买宵夜,结果就……”蔡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大成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显然手术还没完成。“蔡姐,这么看来,是熟人干的?”
蔡昀慌了神,她连连摇头,“不可能,我想,一定是那只母老虎。”
“蔡姐,如果是谭晓辉家里的那位指使的,今天躺在医院的就是你,而不是谭晓辉了。”林森果断地分析。她对李大成递过眼神。
“林森说的对。蔡姐,现在别慌。”李大成把她揽住,轻轻拍打她后背。
“晓辉怎样了?”身穿漂亮dior裙子的妙龄女子闯过来,几乎是连喊带叫地问李大成。
她看清楚了李大成怀抱里的女子,怒火立马往上窜。“就是你这只狐狸精,怎么了?哭什么哭,他还没死绝呢!”
蔡昀气势弱了几分,只懂得可怜地松开李大成,眼泪都来不及擦干。“就是你,是你派人打晓辉的,一定是你!”
“好笑,我干嘛要打他啊!我还怀疑是你这狐狸精搞的苦肉计。”
“你……”蔡昀被她的沉稳镇住了。
“没话说了吧?”女子骂道。“我知道晓辉有很多情人,玩玩而已,我不介意的啊。反倒是你,以为晓辉会为了你,放弃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想错了吧。连男人的脾性都不懂,像你这种狐狸精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蔡昀眼里冒出星星之火,几乎是仇恨的火苗。
“要多少钱。你说?”
林森紧紧抓住李大成手臂,不让他上前解围。“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何况这种家务事,能少掺和,就少掺和。你还不知道那个是好人,那个是坏人呢。”
李大成点点头。他差点忘记了,在广告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子,怎么会是那种柔弱得让人欺负的女子。他相信,蔡昀不是吃素的。
蔡昀摇摇头,“我不想要钱。”
“那当然啦,你想要他的人嘛!既然人都到手了,他的钱还不是归你的。”女子自认一针见血,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蔡昀的美梦。“不过你到底想错了。只要跟我离婚了。他不单一文不值,还会给业界抛弃。爱情值多少钱?我想,你是知道的。”
李大成眉头皱了皱。虽然女子说出的话很难听,可毕竟是事实。纵然谭晓辉不爱她,也坚决不会跟她离婚。前提是谭晓辉是个渴望成功的男人。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李大成抢先上去问道。“医生。病人情况怎样?”
“大碍倒是没了,但需要留意观察几天。先去办入院手续吧。”
李大成点点头,问冷战中的两名女人,“你们谁去办?”
Dior女子指着蔡昀,“我想先跟她谈谈。走吧。”
蔡昀犹豫不定,但女子附耳说了一句话。
蔡昀脸色大变,果断地跟出去,两人站到了楼梯脚后边。
林森陪着李大成去办手续,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李大成推开大门要去找蔡昀,却发现,蔡昀和Dior女子正跌倒在地上,抱成一团,两人头发都乱了,上衣的扣子全都撕破,几乎是赤着上半身在肉搏。
“蔡姐,你们干什么!”李大成连忙上前要拉开跨坐在Dior女子身上的蔡昀。
蔡昀嘴角流着鲜血,脸色极其狰狞。
Dior女子也不依不饶,紧紧拉扯着她的头发。
“你们住手。”李大成怎么都拉不开两人。
“别管她们。”林森叉着手臂,冷冷地说道,“两位,我想告诉你们一件有意思的事。摄像头就在头顶。还有,我不介意看到明天的报纸头条是你们的照片。”
话语刚落,蔡昀的动作缓慢起来,良久,她才站起来,傲视着dior女子。
“你不会是他唯一一个情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认识一个人五六年,花了很多时间去了解她,真正的知道她的内心,却在短短的几秒钟内。
李大成不耽于以最险恶的人心来猜度别人,但他始终不忍心相信敬佩的师姐的真面目。
他和林森撞破了蔡昀和谭晓辉妻子的肉搏和厮杀。
“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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