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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中迈步走着,口中滔滔不绝。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哪有半点身为师长该有的仪容。
那莫瓜狗似乎只当他的耳边吹过了一阵阵的风,没有接他的话茬。问道:“这里就是杨柳山吗?”
胡道爷犹如被点中要穴,气势为之一顿,挠了挠头,尴尬地嘿嘿笑道:“这里就是杨柳山了。不过,我们都叫柳弗山,当地人也叫它卯山。你要找的那个杨柳真人,就住在山中。我们叫他杨柳仙人。”
“跟紧道爷,当心迷了路……”
穿过柳树林,展现眼前的是一副水墨画。
淡淡的薄雾,如一卷轻纱,朦朦胧胧地飘荡在天地之间。两排垂柳间,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两旁,各色的奇花争相绽放,离着老远就能嗅到空气中飘着沁人心神肺腑的花香。
秋风拂过,齐膝高的郁郁青草,如秋风中荡起了青波的湖面。虽为衬托花,却又为这仙境增添了一片绿色的韵味。
花草地的那一头,一道银带,泛着点点碎碎的七彩光芒,蜿蜒地落在地上。
走在垂柳下,鼻心充斥着青草与百花的芳香,心静了,人醉了。周身雾气缭绕,如行步在云中,似乎忘却了时间,抛开了杂念,远离了世俗……
走得近了,一条不宽的小河横在眼前,河水清澈见底,流淌时银光闪闪……
桥上有座一步宽的木桥,木桥这一头立着一块三尺左右高的木板,上面刻着三个篆体字——柳弗宗。
柳弗宗立宗时间也算久远,有一千多年了。勉强跻身于大周国九大修真门派,却是那垫底的一个。
柳弗宗太过隐世,不怎么开门收徒,是它实力弱的一个原因。其宗内修为高深者太少,修炼资源也少得可怜,难以收到资质甚高的弟子,又是一个重要原因。
柳弗宗宗主,柳茁,修行二百多年,如今不过是仙人境后期,也是宗内唯一的一个仙人境后期者。只有大长老田不巧,在十多年前刚刚突破进入仙人境初期。
其他的十多位宗内长老,都已困在凤者境后期数十年了。
至于八百多名弟子,大多数修为仅为道者境,三十余名内门弟子是知者境修为,七名核心弟子仅是凤者境初期。
整个柳弗宗,卧在山谷中,凡人的一个小县城那么大。
走过小木桥,桥头长着一颗老柳树。枯黄皲裂的树身弯成三道,上面挂着一口青铜古钟。
古钟两尺多高,直径一尺多,上面布满红斑绿锈。上面铸着三个金色铭文——迎客钟。
胡道爷说,走到迎客钟,便是真正踏入一门修真门派了。
中间一处长形的广场,广场宽阔,东西贯穿山谷。广场的南北两边是众弟子的居住区,建有一处处石头垒砌的庭院,一个小院,一间木屋。广场尽头的正中间有一座柳弗大殿,殿高三四十丈,是柳弗宗宗主及长老等开会议事的地方。
胡道爷带着莫瓜狗,走上了广场,一路上宗内弟子都恭敬地行礼,道一声:“胡长老回来了!”
胡道爷装出一副长者姿态,身子挺直,背着双手,淡淡地点着头。身后的莫瓜狗像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一样,看啥都觉得稀奇,瞅啥都感到惊讶。尤其是看见两个正在打架的人,其中一个竟然手中发出青光,更是惊得嘴巴半天合不上。
“别乱看了,你这样子真丢人啊!”
耳朵里响起胡道爷的声音,抬眼望去,却不见他的嘴巴动过。
“道爷我这是把声音直接送到你脑子里了,好好地跟着道爷修炼,以后你也能做到的!”
……
来到大殿前,胡道爷让莫瓜狗先在外面等着,他进去和宗主他们说一声,等宗主传唤再进去。
莫瓜狗一人站在大殿外,打量着广场上的那些柳弗宗的弟子。而他那身破烂乞丐装吸引了众多柳弗宗弟子的目光,闲着无事者便几个几个地围聚了过来。
“这小子也不知道和胡长老是什么关系,竟然被胡长老领进了我们柳弗宗?难不成是胡长老的徒弟?”
“看这小子分明就是一个乞丐,胡长老行事真是出人意料啊。收个乞丐当徒弟?”
“这话说的,胡长老脾气古怪,收个乞丐徒弟算啥?就是收个傻子当徒弟都不奇怪啊……”
“哈哈……说不定,这小子就是个傻子呢?”
“哈哈……”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一脸嘲笑地看着莫瓜狗。而莫瓜狗面不改色,似乎丝毫不把众人的嘲笑放在心里。最后索性闭起了眼睛。
这时,人群外响起一个声音,严厉地斥道:“都围在大殿前做什么?吵吵闹闹地,不怕扰了宗主他们受责罚吗?”
随着一声声“见过田师兄”,“田师兄好”的问候,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一男一女进入了人群中间。
其中,男的身穿青色罗衫,上身绣着深绿色的柳叶飘落纹,下面是水波纹。不过三十一二岁,发以银簪银冠而束。负手而立,神情高傲,肃然中可见一丝冷意。
女子二十岁出头,黑发高鬟于顶,结成一朵飞仙髻,戴着一支莲花玉簪。柳叶眉间,更描着一片翠绿柳叶。明眸皓齿,芙蓉如面。一件淡黄色双蝶轻罗衫,一条烟云百褶纱裙,往人前一站,如空谷幽兰般地气质天然而生。此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莫瓜狗。
那男子名叫田贵宇,是柳弗宗大长老的孙子。女子名为柳月兮,宗主柳茁的独生女儿。
田贵宇看了几眼莫瓜狗,眉头皱了起来。冷冷地说道:“你是谁?为何站在这里?”
莫瓜狗耳闭口关,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田贵宇心里不禁生起一团怒火,脸色慢慢变得阴沉。在柳弗宗,除了柳莹儿,还有谁敢这样无视自己?就是那几位修为比自己高的师兄,对自己也和和气气的。
不待他说话,旁边便有那善于察言观色,爱溜须拍马者当即开口斥道:“小子,我们田师兄问你话呢,你敢不回?”
“就是。我们柳弗宗上千师兄弟中,谁敢对田师兄如此不敬?你骨头痒痒了是吧?”
……
听着众人明显的阿谀之语,田贵宇心中甚是得意。脸色阴郁淡去,转为多云,微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月兮。
见柳莹心脸色浮现出不愉之色,忙摆摆手,止住众人的训斥。咳嗽一声,开口道:“好了,不要为难这小兄弟了。也不要都围在这里,留下一人讲下原委就行。”
一个尖嘴猴腮之人,低头哈腰地走过来,向田贵宇和柳月兮问了声好,便将胡长老带着这个乞丐进柳弗宗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听说是胡长老带来的人,想起胡长老那状似癫疯的样子,田贵宇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柳弗宗弟子从大殿小跑过来。向莫瓜狗问道:“你就是胡长老带来的莫兄弟吧?宗主传你进殿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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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外门弟子莫孤
在大殿里,莫瓜狗按照带路弟子的嘱咐,进了门仅走了十步就停住脚步,垂首而立。
柳弗宗宗主柳茁,坐在大殿上方一个蒲团上,下面分两排坐着宗内的十多位长老。
一个和蔼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胡长老收的徒弟,莫瓜狗吗?”
莫瓜狗先是点了两下头,又摇了两下。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扑哧”娇笑。
那和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溺爱,佯怒道:“胡闹!你们躲在门外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想听就进来听!”
柳月兮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田贵宇。
二人越出莫瓜狗一步,柳月兮叫了声“爹爹”,田贵宇则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弟子田贵宇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二人在柳茁点头后,便站在一旁。那柳月兮像是发现了稀奇好玩的事物,带着好奇的神情,笑着打量着莫瓜狗。而田贵宇垂首不语,眼角捕捉到柳月兮的神情,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
柳茁接着开口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问你,为何点头又摇头呢?”
莫瓜狗心里起初颇为忐忑,毕竟大殿里坐着的可都是真正的神仙之人。随便哪个生气了,吹口气就能将自己吹上天去。
但是,自倚峦城至这柳弗宗,从南苍国南方到大理国东北,流浪了数万里,经过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死里偷生无数次,那颗原本脆弱的心,早就变得刚硬。
死这个字眼,已经不足以威慑自己。
至于神仙……脑海浮现十年前,那个晚上,父亲引弓而射前说的话:“莫儿记住,神仙也能被人杀死!”还有,父亲那睥睨天下的高大身影——思及至此,心里平静了几分。深深一个呼吸后,他开口说道:“我是胡老头的徒弟,所以我点了头。而我摇头是因为我不叫莫瓜狗。”
柳茁面色古怪地看了那胡老头几眼,眼中带着笑意。
胡老头脸不红心不跳,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入定模样。
柳茁笑着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柳茁笑着开口问道。
“莫孤。”
柳月兮又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还问了一句“你叫蘑菇?”见父亲望向自己,吐了吐舌头,忙收敛了笑容,垂着头不再言语。双肩却一颤一颤的……
莫孤开口解释道:“墓无土的莫,孤独的孤……”
说道这里,他望着胡老头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一子一瓜的孤,不是一犬一瓜的狐。”
大殿里的众人楞了一愣,待明白过来,顿时被他这话给逗得大笑起来。尤其是胡长老身边的一个圆胖老道,更是笑得捂着肚子,前仰后翻……
“笑什么笑?名字只是一个称号罢了,有什么好笑的?”胡长老羞红着脸,大声辩解道。色厉内荏,声音虽大却明显底气不足。
柳茁先收住笑容,见胡长老脸色开始变红,又变紫,眼看着就要变黑了,赶紧使劲咳嗽了两声,除了柳月兮,其他人都赶紧收声,低下头无声地偷笑。
柳月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问道:“我说……蘑菇……你真的是……是胡长老的徒弟?”
莫孤瞥了一眼,没有回答她。
她也不觉什么,径直跑到胡长老跟前蹲下,歪着头看着胡长老的红脸,笑嘻嘻地说道:“胡长老……胡老头?早就告诉你要多读书认认字,你就是不听,说什么读书无用。这下活该你丢人……哈哈……”
柳茁开口斥责了女儿几句,便对莫孤说道:“既然,胡长老已经收了你做徒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