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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电转间,倏然发难。双袖一拂,夹带起两股阴风向李贺袭来。李贺见状,只蔚然不动,反而脸上愈发笑得意味深长。
冰魄元君心里发毛,这一击就没敢出全力。仅发出了六成冰魄消魂手。也幸好他留有余力,才没被随后而来的反噬之力自损更深。发出去六成的法力,撞到气墙后,反噬回来竟有十二成的威力。冰魄元君哪里抵挡得住,当即就被自身的发出的冰魄消魂手成倍地还到自个身上。
就听“哄”地一声,紧接着噼里啪啦地撞倒树木的声音。冰魄元君一声闷哼,在黑暗的林间低声**着。林间迅速闪出十几个暗影,团团围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冰魄元君。或示关心,或问伤情。一时九幽的妖魔们竟慌乱起来。
一个道:“启禀元君,我们靠近不了那个火堆。稍微挨近,无不受伤。我们现在怎么办?”
“退”冰魄元君好不容易吐出这个字。
就听李贺冷笑道:“想退容易,可不要忘了我适才的话。”
冰魄元君喘息了好几口,才低沉道:“放心,冰魄定会转告圣君。”
李贺又笑道:“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想报复回来?我劝你还是别自讨苦吃。千万别招惹我,别怪我没警告你。去吧!”
李贺的目光一收回,冰魄元君及他的随从如蒙大敕。一阵黑云翻滚后,一起消失于林间。
李贺感激陆华龙体温恢复正常,就放开了他的手。
斥责道:“你忒莽撞了。明知道周围危险重重,怎好随意出入夜间密林。”
陆华龙嘻嘻笑道:“你本事这般大,遇到危险也不怕。只是这个魔头怎么这么凉,冻死我了。”
李贺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嗤道:“他是冰魄精元所凝聚幻化,能不冷吗?幸好你是条蛇,要是人的话,怕是一沾就死。”
说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要是这些穷凶极恶的魔头,找向我的家人。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又自我安慰,家里被我布置了五极圈,任他妖魔神仙都休想靠近。就是这样,李贺还是忍不住地对家人的吉凶测算了一下。感受到他们都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叮嘱了陆华龙不可对沈亚之主仆泄露行藏,才带着陆华龙跃过河面,来到篝火旁。
沈亚之在火苗的炙烤下,仍瑟瑟发抖。见李贺主仆如两只大鸟一般飞过河面。
忙站起来哆嗦道:“长吉,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你才一离开。就有一团团黑影围着我们旋转。好像还有渗人的嘶吼声。”
说着又对他的两个仆从求证道:“清砚、长贵,你们也听到了吧?”
清砚和长贵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哆嗦着直点头。
李贺见他们主仆都被吓坏了,忙安慰道:“荒林野外,免不了有妖风邪气入侵。我不是给你们画了个圈吗!只要不离开这个圈子,什么妖鬼邪神都靠近不了。你们不用害怕。有我在,万事无忧。”
沈亚之诺诺地答应下来,看了陆华龙发僵的面容,又问道:“你们刚才在对岸遇到什么人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和人说话。”
李贺不愿让他们知道后害怕,只摆手道:“荒郊野外的,哪里能遇到人?我再训斥这小子莽撞,也不看什么时刻,就往黑林子里乱闯。你没瞧见,他自己也吓坏了。”
沈亚之看了一眼对面黑漆漆地还笼罩着雾气的林子,只觉得心里发寒。
抬头看了看满天闪烁的星光,对李贺哀求道:“长吉,今夜咱们几个就挤在一起睡吧?为兄胆子小得很。”
沈亚之有种直觉,只要和李贺形影不离,就安全无比。刚才那围着他们转的黑影,可把他吓坏了。
李贺见沈亚之毫不作伪,当即点头答应。当夜,伴着潺潺的流水声,他们主仆五人都和衣挤在帐篷里安歇。一夜都消停得很。
冰魄元君负伤回到九幽圣殿,在下属的搀扶下,才进到大殿门口,就见九幽圣君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
“是天庭的哪位大仙把你伤成这样?”九幽圣君冷冷地问道。
他身后侍立着一众魔君,都吃惊地看着一脸灰败的冰魄元君。
“他说他不是天庭的人。”冰魄元君怯怯道。
“是西天的佛家?”九幽圣君诧异地问道。
冰魄元君还是摇头。
九幽圣君单袖对着负伤的冰魄元君一拂。结果并没如他所料,冰魄元君非但没能恢复,反而疼得嘶嘶叫唤。九幽圣君大惊,忙让下属将冰魄元君扶到榻上,伸手一把脉。
不由地眉头紧皱道:“你怎么被自己所伤?这是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冰魄元君忙把遭遇文昌巡使时,被李贺插手一事,仔细地说了一遍。连李贺让他转告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说与圣君知道。
最后不解道:“我见李贺的法力如此深不可测,昨晚并没敢贸然出手。先是躲在他的栖身处偷听他们的说话。听他们话中,竟是凡间赴试的举子。并不是佛道之人。待欲靠近,偏在五丈之内无法近身。竟有一圈极强的光华圈住。我白天决定去他的家乡看看。见他的家人都是凡间寻常人,且家里正忙着建造房舍。奇怪的是,他家里的周围也布置了一样的圈子。但凡身有法力之人,皆靠近不得。不得已,我又追上他的行迹。欲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点什么。”
冰魄元君就是没料到,陆华龙会突然向他的栖身之处扑来。以为自己露出了行迹,慌忙出手擒住了陆华龙。这才导致后来自己直面李贺。
九幽圣君阴沉道:“我费了一千多年的时光,才打开通往人间之门。派你出去收罗三山五岳的得道精灵,不是叫你出去给我惹事的。来人,将他送往九阴冰窑面壁思过。”
赤焰元君刚欲开口求情,被九幽圣君挥手止住。
等冰魄元君被下属带下去后,九幽圣君才叹道:“尔等不必多说,让冰魄进九阴冰窑实是为他疗伤所用。这厮也忒过鲁莽,人家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他非要自讨苦吃。可不得给他点教训尝尝。我们大事在即,万不能因不相干的人耽误。”
赤焰元君踌躇道:“这个李贺年纪轻轻,怎的有如此高的法力?圣君不觉得奇怪吗?”
九幽圣君喃喃道:“是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很熟悉,好像是故人。我需亲自去探看一番才放心。”
天庭凌霄宫内,文昌巡使正向玉帝禀报了昨晚一事。他自是不敢将李贺谴责天庭的话如实说出,只是将李贺出手相助,及让他转告的话仔细地说了一遍。玉帝正沉吟间,就听增长天王来报。
“启禀陛下,微臣在南天门发现九幽行迹,似是往李贺的家乡昌谷而去。”
正在愠怒的玉帝突然心里一动,宣道:“托塔天王李靖听命。”
李靖忙向前一步,躬身称命。
“你速带天将化为凡人,在李贺的家乡布防,看九幽有何图谋。”
说着又招手叫李靖走近,耳语了一番。李靖当即领命下去。
第二十七章 书信
这日李贺依旧打马扬鞭在官道上驰骋,只是他的内心越来越不安。但他已经身在路上,总不能就此回转。他所能做的,只能是来回替家人测算吉凶。
又不时地自我安慰:家里人的前程命运都没问题。且我出门前将连同新房在内的的周边都布置了五极圈,料想应该无碍。
坐在他身旁的陆华龙,见李贺脸色阴晴不定。奇怪道:“你怎么啦?可是担心九幽的魔头会作乱?”
李贺叹了口气道:“九幽的人我倒不怕,就担心天庭会插手。他们掌握了世间凡人的前途命数,随时可能会因实情做出调整。本来家里人的命数都没问题。但自从遭遇了九幽之魔后,一切都说不准了。”
“那怎么办?我们赶紧回家吧!”
陆华龙一听就急了,连声催促回头。李贺自从来到人间,从没这么犯愁过。马车里还坐着一位满心憧憬的沈亚之。他这一回去,沈亚之可怎么办?
自从前晚他莽撞出手,招惹了九幽的魔头。他实在不放心沈亚之独自上路。李贺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陆华龙,心里几度思索。
最后语气郑重道:“你速速回去,告诉家里人,在我没回家之前,都不要出家里的大门。包括你也是。记住了没有?”
陆华龙重重地点头应下,旋即跳下马车往昌谷方向抄近道而去。
李家这些日子忙忙碌碌,家里人进人出,热闹非凡。东墙外的房舍都已经起屋脊。李大郎被母亲指派的脚不沾地,采购粮食菜蔬就不必说了。现如今还得来回帮助干活的乡亲添东递西。
在现场监工的村正王老爷子捋着胡须,对李大郎笑道:“瞧如今的进度,怕等长吉回来后,就已经能派上用场了。大郎,你赶紧准备些鞭炮。我看再过两日,就能上梁了。”
前来送水的郑老太太听闻后接道:“大郎,趁着今天天好,你赶紧去集市买些备下。”
李大郎点头答应,回老院子去取货担,准备出门。
大姐悄悄地塞给他十两银子,叮嘱道:“弟妹嫁到咱家,福没享到,苦倒吃了不少。你到镇子上,给他多买几件像样的衣裙和首饰。别不舍得花钱。”
“这是你养老的钱,我如何能够随意花用?”李大郎几欲推拒。
李长仪责怪道:“还跟姐姐见外了不是?姐姐既然回家,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且在山村里,也没别的用度开销。家里的银子足够用了。快拿着,别给弟妹知道。”
此时的李长仪已经拆掉头饰,换下罗衣。只身着家常的粗布衣裙,满头髻发仅用一根银簪子别住。朴素的一如这村里的寻常妇人,只是肤色气度才显得与众不同罢了。
李大郎半推半就地将银子揣在怀里,挑着货担在姐姐的连推带劝下出了家门。
他才走了没一个时辰,李家就有客人上门。上次来请李贺的高管事带着一个随从,携带韩愈的书信亲自拜见了郑老太太。
“李老夫人安好,我家大人和夫人托小人向夫人问安。李公子已经前往长安赴试,小人替大人捎来书信一封。请夫人过目后,给个准话让小人带回去。”说着恭谨地递上韩愈的书信。
郑老太太接下后,请客人安坐。并让媳妇上茶。高管事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连声谦辞。
郑老太太摆手笑道:“高管事不必拘束。我李家已经不比往日,只是寻常百姓之家。来者是客,高门大户的礼节,在我李家门内不必遵守。一切随意都好。”
现在虽说是这样,可等您看完这封信,情状就大不一样。我可不敢这么放肆。
高管事依然不敢随意,仍恭谨地站着等窦氏将茶倒好,才施礼告坐。边喝着茶边瞄着郑老太太看信。
他本来是打算替她们念的,哪知道老太太竟识字。且拿信的动作竟优雅得很,比自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