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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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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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院墙迎头逼来,下一刻已经来到寺院之内。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鄂尔多斯万户索多汗吉囊衮必力克驻帐之地。

蒙古毡房,面东南而居,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坳里、大树下、草地上、海子旁。

几乎每户蒙古人的毡房前都停放着数量不等的勒勒车,长辕高轮粗辐,这是包括蒙古人在内,许多游牧部族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之一,几乎可以与牛马羊驼等牲畜同等重要。

还有就是妇人乘坐的轿车,其实就是在勒勒车体上用柳木条弯曲成半圆形车棚,棚周围包以羊毛毡,以成篷帐,可以遮阳光、挡风雨、防雪御寒,蒙古人外出探亲访友,接送亲人、婚姻嫁娶等等都会用到,多半为女子所乘坐,家境富裕者还会覆以帷幕,前垂帘幕,棚顶装饰,四角悬挂流苏,装饰得美观豪华。这种车,蒙语称为哈木特儿戈(或称毛黑勒格儿戈,大意就是轿车)。

驻帐营地四周的草原上,马嘶、犬吠、牛鸣、骆驼吼叫、羊群咩咩、鸟雀嘁喳、婴儿呜咽……

声声相应,不时传来,这些天籁之声反而显得此时的草原格外静谧悠闲。

蜿蜒曲折的草原小河,穿过一片盛开着白色黄色小花的草地,流聚汇集成大大小小的海子,一泡泡碧水如珠,镶嵌在草原上。

各种水禽,天鹅、野鸭、大雁,三三两两,在水边追逐,觅食,遨游……

远处山角,一片疏林子依着大片繁盛的花草,许多马儿在草地上悠闲自得地低头吃草,风不时拂掠着马鬃,数个牧人骑在马上,手持着长鞭驱赶牛羊畜群。

水边,草滩,不时飘起一阵轻柔的歌声,低缓、曼妙,回荡在白云飘浮的天空苍穹之下。

吉囊率军外出行猎,驻帐营地自然显得静谧。

天色渐晚,远方草原蹄声如雷,旌旗飘扬,跟随吉囊行猎的大队人马归来了。

旌旗猎猎,鼓角低昂,飞骑奔逐,惊心动魄。

吉囊身披铠甲,在周围亲卫簇拥下,纵马飞逐,返回营地,身手勇猛矫健。

行猎归来,享受野获自是必然,不过,烤制全羊也是必不可少的宴饮美味。

架起了火堆,先把石头放在火堆上烧烤。

这边厢,宰杀羊只,去掉头部,内脏清理干净,最后在清理好的羊内腔中放进滚烫的石头,还有胡萝卜、从河陇贩运过来的罕见食物——土豆和炒米、盐等,然后架在火上烤,这总要一个时辰方可食用。

这期间,除了忙活着打理食物的男女,营地中的人全部‘疯狂’,除了打马球,叼羊羔之外,还有许多膘肥体壮、精力旺盛的蒙古男人半坦着胸腹扭打摔跤,不分胜负之时,围观的人们便挥动着粗壮的手臂,“嗨!嗨!”呐喊,为场上的人助阵,乐此而不疲。

而伴随着营地的喧嚣,‘抄儿’琴低回婉转,深沉激越的抒情之音,也回荡在草原的夜空,喜欢歌舞的蒙古人则在琴声中亦歌亦舞,自得其乐。

(注:抄儿即蒙古乐器马头琴,蒙元宫廷称其掌礼乐官为";抄儿赤";,即源于此。科尔沁蒙古称";抄儿";,其琴兽面螭首,察哈尔称“黑勒胡儿”,土默特称“胡尔真胡儿”等,古时蒙古无马头琴之称)

食物熟了,映着星光和篝火,营地中的蒙古人围火而坐,开始这露天的野宴。

剖开了羊腹,浸了羊油,滚烫无比的石头被取了出来,不少蒙古人不停的用左右手交换掂着滚烫的石头,据说这样可以强身健体不生疾病。

羊腹中的土豆和胡萝卜,还有炒米已经焖烂,浸透了羊油,好吃无比,羊肉嘛,则要手撕刀割了。

星光洒满大地,人们安享着盘中喷香的肉味、炒米和乳粥,大碗儿喝着马奶酒,高声谈笑,在茫茫的夜色中,一片欢腾……

只有身为蒙古汗的吉囊正在思忖着军国大计。

(注:吉囊并非蒙古大汗,蒙古大汗是帝国称为小王子的那位,蒙古大汗驻帐的察哈尔万户在帝国则被帝国儒生们称为土蛮部,其实对北方蒙古,帝国内部比较清楚和完整了解蒙古诸万户内情的人并不多)

在他的面前,摆着几套河陇出产的精美玩具中的一小部分——汉人称为‘魔合罗’的泥娃娃、瓷娃娃、布娃娃、绒娃娃、木雕娃娃、玻璃娃娃、琉璃娃娃等,皆精工细作,价值不菲,不但小孩儿喜欢,连大人也会忍不住想收藏把玩一番。

实际上在吉囊的周围已经围满了虎视眈眈的小孩子,其中多半都是吉囊自己家的孩子,另外则是其它蒙古贵族家的小孩子,小孩子都是喜欢玩的,见着这幺些玩具哪里有不眼睛发亮的?

其中一套规模宏大的‘魔合罗’娃娃,称为‘上马击狂胡’,包括了从中土帝国上古三代起各个历史时代的人物,如历代秦公、司马错、赵武灵王、白起、李牧、秦始皇、蒙恬、汉武帝、卫青、霍去病、李广、韩安国、苏武、赵充国、班超、马援、陈汤、魏武曹操、宋武刘裕、祖逖、唐太宗、李靖、苏定方、薛仁贵、高仙芝、范仲淹、种师中、宗泽、岳飞、文天详……

由上万个精美的历代帝王将相魔合罗组成一套,按诸代王朝分成二十余组,简直就是中土帝国从古至今的简明战争史,非常形象地展示在人前,一股子勇武威烈之气喷薄而出,想有所忽略都做不到。

而现在摆在吉囊面前的也仅仅是这一整套‘上马击狂胡’魔合罗中的一组而已。

这河陇要宣扬的是什幺东西?

吉囊似乎从这些泥塑木雕的玩具中感受到了凛然生寒的杀伐之气,心情有些儿沉重。

但另外一套同样规模宏大的‘魔合罗’娃娃——“成吉思汗”,则通过多组娃娃,将成吉思汗的一生展现出来,铁木真的亲人、妻子、部属,有名有姓的似乎都没有落下。

面对这一套‘魔合罗’,吉囊似乎又有些迷惑,这又为的是什幺?

而一套命名为‘儒家先贤’的‘魔合罗’,则将自孔孟以下的历代名儒塑成‘魔合罗’,另外一套塑的则是‘孔门七十二贤人’,而且还将四书五经中的许多名句烧刻于这些魔合罗之上。

这是西北幕府在向儒生们示好吗?就不怕弄巧成拙?

已经了解到雷瑾与西北理学儒生一派矛盾尖锐的吉囊暗想。

但是西北幕府的玩具作坊中,还塑造了其它诸如‘道家真人’,‘佛门大德’的成套魔合罗,甚至还有一个‘封神榜’,将各路佛道神仙,弄了一整套足足有上万个,正陆续在市肆上出售,至于‘十八罗汉’,‘八仙过海’,‘七仙子’,‘四大天王’,‘观音化身’之类也有不少。

另外在夜未央中热卖的‘花魁娘子’,‘梨园优伶’魔合罗,更是将现实中实有的人物塑造成魔合罗,风靡得一干浮华浪荡子弟为之疯狂追捧,大概除了各种赌赛之外,这是另外一个让许多人疯狂的事情了。

这些成套的玩具,动辄就是一套成千上万个无一相同的魔合罗,而且最多不过做两三千套而已,物以稀为贵。

除了雷氏幕府直接控制下,由多个工匠大师坐镇督造的大型手工作坊,别的作坊是肯定做不出来同样精美之物,也没有那个成本去承当极大的亏损风险,而且即使仿制出来也绝不会如斯之精美绝伦。

价格则令人瞠目咋舌,绝对可称空前,在帝国江东地方要想得到一套完整的正宗魔合罗,没有百十万两银子以上休想得手,而各地风起的仿冒品也很难仿照到惟妙惟肖的程度,实际上西北所出的玩具已经催生出一门新行当——在典押行中,除了鉴定古董珍宝的朝奉之外,还得有一个专门鉴定西北雷氏作坊天价玩具的朝奉,否则就不配在典押行中开业了。

实际上,除了这些天价的成套玩具,雷氏作坊所出玩具还有其它很多种类,甚至有的售价也不高,但都是务求精工,精细非常,令人爱不释手,自然也都少不了随之而来的‘奇技淫巧’、‘败坏风俗’、‘玩物丧志’之类无尽无休的责难。

吉囊现在所琢磨不透的是这些玩具所折射出西北幕府的远景意图,这让他颇有些猜摸不透,大是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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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9。9发布

第二章 此间争锋 知谁是后来黄雀?

中军大帐。

一队队铁甲武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巡守于外,而在大帐四周盔甲鲜明,刀矛闪亮的怯薛亲卫更是戒备森严。

吉囊治下的诸鄂托克台吉和王公贵族齐集一帐,言语哓哓,各持一词,争辩不休。

两派意见各说各话,一时僵持不下,吉囊却也不急着下决心,虽然这次已经是第三次集会议事了,但是毕竟眼下所议之事,关系到吉囊所辖鞑靼诸部的切身利益,不能草率决定,自也在情理之中。

各方说客千里迢迢纷至沓来,如卫藏的喇嘛,如弥勒教的使者,如汉中的秘使,那些令人动心的说辞,加上不断从河陇传回来的种种消息,都鼓动着吉囊帐下诸台吉们那骚动的心。

但以吉囊雄踞河套多年,岂不知这些使者所图都不外是借刀杀人而已?

蒙古右翼最终是否出兵,插手河陇事务,在他看来,主要还是取决于自身对利益的权衡取舍,而不是外人的游说,宜思之长远,谋之长远。

干涉一个强邻的内部事务,也自然需要慎重权衡,再三掂量,所以吉囊也并不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任由着帐下这些台吉王公们争吵不休。

河陇暗流汹涌的形势,雷瑾伤重的种种流言,虽然让人有雾里看花朦胧不清的感觉,但在各方使者的尽情游说下,有不少台吉王公就已经开始认为有些东西并非空穴来风,完全可以趁河陇内乱捞点好处。

只是趁火打劫,攻敌不备,固然轻松,但是如果偷鸡不着蚀把米那就不妙了。

擅长迂回奔袭的吉囊辖下的一干鄂托克台吉,也都领教过偷袭不成反被逆袭的滋味。

蒙古右翼这几年过得不太顺利,先是罕见的白灾,牲畜损失惨重,接着又在陇右总督乔行简任上吃了大苦头。

再接着蒙古右翼又在与雷氏幕府的对垒中,双方正面的硬碰硬战了个不相上下,但严格说来,西北幕府‘收编’的苍狼军团从后路成功偷袭吉囊后军,并在追击中几乎歼灭了近两万蒙骑,这对蒙古右翼不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甚至于完全可以说,蒙古右翼在那一战中,其实是打了败仗。

如果不是吉囊本身实力兀自强悍,加上其兄弟俺答所掌握的土默特万户大力支持,吉囊虽然深沉多谋,怕也不太容易撑住局面,这大半年来吉囊过得并不轻松。

不过,因为与河陇方面秘密达成开放互市贸易的盟约,边外草原获取了蒙古人急需的大量物品商货,尤其是河陇方面还把边外草原视为通往北直隶的一条相对安全的商路,对于沿途的蒙古贵族而言,他们因此可以收取的商税亦相当之可观,而蒙古贵族们除了从中获取可观的私人财富,又缓解了因白灾和红灾而来的沸腾民怨,稳定了贵族们的治理根基,这样的利益可不是单纯的多少财货可以衡量的。

对利益的权衡,以及对河陇强悍武力的忌惮,加上吉囊派遣的一些潜伏谍探,曾经被河陇方面有选择的清理过一些,吉囊对河陇情势的掌握远不如前,在敌情不甚明晰的情况下,贸贸然去插手河陇事务亦是大忌,未必明智也。

这种顾虑,正是不能让这些蒙古贵族们即刻达成一致决议的原因。

有不少台吉王公就明确反对在情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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