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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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2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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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两朵,三朵……

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次第绽放,雷瑾虽然未被剑气幻灭无常,却已经被梦幻泡影般的汹涌剑意引发了内腑的气脉断层,上一次的严重内伤雷瑾虽然用尽手段压制了山海诀真气、畸门心法和六欲倾情蛊的肆虐,却并未能完全修复全身气脉,气脉断层和窒碍在一般的恶战中完全显露不出来,但是在这种生死须臾的决战中却是可能致命的缺陷。

耳边响起惶急的叱喝怒吼,如潮青芒宛如梦幻,四面合围,汹涌滂湃,雷瑾即将没顶!

千钧一发!

十几柄飞斧犹如疾电流光,难辨形影,从上空旋转楔入璀璨凛冽梦幻空无的如水青芒之中,却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幻现虚空,黝黑无光的另外一枚乌金箭镮诡异无伦的从空中骤然射出,霎时间,散射出幽幽紫芒,“兹兹”轻响,硬生生从青芒中一楔而入,势若电火,偏转变幻,在绵密的剑影中攻入,了无丁点儿声息。

青芒旋动,潜力如山!

潮起!

潮落!

青芒一滞,略略回缩,然后反而以更加璀璨夺目的声势涌向踉跄扑跌的雷瑾。

雷瑾不惊反喜,过犹不及,青芒威势陡然剧盛,显然第二枚乌金箭镮起到了挫敌锋芒之效。这枚乌金箭镮其内蛰伏山海诀真气,外包畸门心法特有的阴柔之劲,发出无声无息,且可滞空数息,突然发动,令人难以防备。

雷瑾虽然是踉跄而退,却是顺势使出‘醉步蟾宫舒广袖’的巧妙步法,足下瞬息间连踏数步,身子忽倾忽倒忽扑忽跌,前幌后摇左拧右摆,务令对方摸不清去势,刹那之间整个身形斜移了数丈之远。

当雷瑾吸入第三口长气的时候,梦幻般的剑意,凛冽无匹的剑芒仍然奔涌而至,彻底合围,潜力如潮,翻天覆地。

似乎在这梦幻泡影般的六如剑芒之下,一切有为法皆要幻灭无常,消逝于须臾之间,怎么挣扎都是归于无用,无济于事。

青芒触目皆碧,惶急无比,撕心裂肺的喊声也被无尽的剑意,凛冽的剑气一点点隔绝,这是一个幻灭无常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的剑气青芒世界,雷瑾甚至还没有看清当面敌人的模样。

真的就此幻灭无痕迹?

此时暗伤发作的雷瑾心神已经被其剑意所伤,悲泣、哀愁、忧伤、沮丧、落寞等种种令人心如朽木,古井不波的浓烈情绪涌上心头,诸念横生,人生何奈,生老病死,如此无常,了无生趣,何不飘然如枯叶,零落成泥碾作尘?

青光如潮翻腾急,一尾银鱼弄潮头,电火流光不足喻,奔雷掣电出奇兵。

诡异的一抹笑容浮上雷瑾的嘴角时,雷瑾的弃刀,已经在先前被两人交锋时猛恶狂野的气劲荡开,不知落到什么地方的那口弯刀,这时突兀的从斜刺里杀出,仿佛有一支无形的手在操纵。

两枚箭镮以正合,一口弃刀出奇兵,这才是雷瑾赢得时间以保命的关键。

“以神御刃?”青芒后阴沉沉的声音略带一丝惊讶。

气劲交错,轰然巨响!

雪泥被卷入呼啸的气芒,瞬间摧化为尘埃。

天地翻覆,难辨晨昏。

雷瑾再吐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终于艰难地在阴阳界上抽身退了一步,性命暂时还在自己掌握之下。

仿佛奇迹般从青芒中闯出生天,雪原上爆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欢呼,低落的气势陡然高涨。

蹄声如雷!

弓弦骤鸣!

利箭生啸!

箭矢如雨!

弩矢如雹!

殿后的一拨人马在这紧要关头终于急驰赶到。

骤雨般的狼牙箭一波波如潮水般倾泻,劲厉无比的弩矢如同闪电般连续不断地劈在青芒之上。

势猛力沉的镖枪呜呜怪响,化作无数虚幻模糊的光影,不停地越空攒射。

事急矣,完全不顾代价全力出手,不留余力,顾不了连续拉弓投掷可能对筋骨肌肉带来的严重伤害,所有的箭矢标枪都以那骇人听闻梦幻般炫丽的青芒为目标。

一声长啸,青芒急速后退,拉开了与雷瑾的距离。

其他正在交手的道士们也纷纷退后,迅速拉开彼此的距离,结阵待命。

剑拔弩张,紧张对峙。

这一次雷瑾虽然伤得也很重,却远没有上一次那样伤重垂危,命若累卵,只是这个对手能在极短时间内令雷瑾在一对一的交手中几无还手之力,实力之强也实在骇人听闻,虽然雷瑾暗伤在身,但是被逼迫到如此狼狈的地步,亦可见得来人之强横。

短短的激烈交锋,损失惨重,重伤的骑士足有二十多位,而马匹的情况更加糟糕——驿道上,原野上,马骸遍地,倒毙的马匹有上百匹之多,未曾倒毙的马匹也萎靡不振,看来不经过一番精心养护调教,已经难堪战马之任。

雷瑾这时勉强服下伤药,在一干扈从的翼护下运气疗伤。

蓦然,一声长啸,铮铮哐啷,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尚在众人耳中回响,几条人影已经如同狂飙般突入弥勒教阵中,骤发杀机,势如雷霆,以毁灭一切、摧毁一切的威势破入其中。

罡风乍起,风雷汇聚,在雷瑾等旁观者的眼中,这种突如其来的凶厉打击也过于突然,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啸乍起之时,雷瑾也只瞥见数条朦胧虚影突入到弥勒教阵中,时幻时灭,难辨形状,如流光,似逸电,仿佛鬼魅,倏忽而没,瞬息而逝。

剑气刀芒闪烁流转,幽明变化,不过数息,随即在一声长啸声中,无数犹如鬼魅一般的虚影在争斗追逐中迅速远离,在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若不是雪地上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简直就好象他们从未曾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这种急剧变化让雷瑾都看得有点目瞪口呆,这是哪跟哪啊?

雷瑾有一点愤怒,他愤怒的是这随后杀出的一群人明显就是在一旁坐看两虎相斗,存心不良,在双方斗得筋疲力竭之时,方骤起而击惰归,乘机拣了个大便宜,弥勒教真是该怨自己流年不利,犯了太岁了;

同时,雷瑾又有一点庆幸,庆幸这突然出现的一群人选择了弥勒教作目标,否则雪上加霜,自己一方的伤亡当不只此数。

不过,换了自己怕是也要照样坐山观虎斗吧?雷瑾心里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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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3发布

第五章 驻帐蒲津 莺语夜话人和事

大河南流。

浩浩的黄水涌流,上游的冰凌浮水而下,只有一两只觅食的鸟雀在夜幕降临之前飞过天际,偶或响起两声凄清的啼鸣。

风翻毡幔,雪暗灯花,正是军营里吃晚饭的辰光。

宽大的毡帐中,泥砌的灶台上架着一个带耳铜锅,咕嘟咕嘟正煨煮着羊肉血羹,那是为伤号特别准备的食物,雷瑾这两日除了羊肉血羹,不允许吃别的任何食物,却是对此无可奈何。

想想,疏于厨艺的阿蛮亲自下厨整治羹汤容易吗?

每日选取上好羊肉,剔去筋膜清水洗净,入沸水去血水,再捞出漂净切成碎丁;同时将生萝卜洗净切丁;将羊肉、萝卜、羊血置于锅中,注入清水,放入葱姜,旺火烧沸,撇去浮沫后,再以小火煨两个时辰至肉熟烂,除去葱姜,加入胡椒、盐等调味,最终做出一锅鲜香滋味的羹汤,耗时甚久,火候也是很需讲究的。

虽说,阿蛮这做羹的手艺自然是比不得绿痕、紫绡的高明,但做出的羹汤也并非就难以下咽,而且雷瑾的口味也绝对不刁,精美者固然可以细细品味,粗陋者也照样可以狼吞虎咽,只要有必要,不管是凤肝龙髓,还是猪狗之食,雷瑾都可一视同仁的吃下肚去,但是让雷瑾连续几天顿顿就这一个羊肉血羹下肚,他也还是会感觉有些腻味。

但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不吃,行吗?该领受的还是得领受,该吃的还是得吃,因此在这蒲津关停留了三日,装了一肚子的羊肉血羹,血羹羊肉,仍然还得继续吃,至少这比生吞蚂蚁、火烤蚊蝇、叫化蜥蜴什么的要美味百倍。

由于安邑途中一战受伤者众,不得不派人到解州雇了车马行十几辆马车载运伤号,雷瑾一行经蒲州,横越蒲津浮桥,终于抵达黄河西岸的蒲津关休整。

蒲津关是秦晋要道之一,历来军旅、商贾多取道于此,与龙门渡、风陵渡等关津并重。蒲津关因为该处黄河河段宽阔,水流较为平缓,千余年间其上浮桥横架,使黄河天堑变为秦晋通途,故尔虽屡屡毁断又屡屡复建,地位相对更为重要一些。关中粮食西凉马,山西解盐大同煤,秦晋两地的商货物产皆通过黄河关津相交流。

而西北幕府在进驻长安之后,已经迅速从河陇各府抽调大量守备佥兵,加强关中东面各关隘城池关津的防御守备,甚至借口都不用多费脑筋想,横天军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借口,因此蒲津关的守备兵力也在短时间内增加到五千,若是加上内务安全署的铁血营、巡捕营等,足有六七千人,依托关城,戒备森严。

雷瑾再一次的遇刺负伤,让西北幕府上下都很是紧张,护卫亲军已经早早的以巡视名义在蒲津关外扎营等候,雷瑾一到蒲津关,即被迎进大营。

鉴于伤势较严重,包括雷瑾在内的伤号都需要暂时先在蒲津关停留休整,待伤势有所好转,稳定之后再迁地养伤。

雷瑾的伤势虽然较重,但于性命无碍,安心调养即可。

铜锅里的浓郁的肉香飘进鼻端,雷瑾缓缓吐纳,睁开双眼。

灯光稍暗,冯烛幽跪坐在灯前,拿着小剪刀剪着灯花,灯花已经老长,灯光便显得昏暗,她一下剪,灯光下挫变暗,剪下的灯芯嘶的一声,落在下面铜盘里变成灰白的一小截,剪刀再起时火头已高了许多,军帐中便亮堂许多。

变得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冯烛幽的身影,楚楚可怜,

光滑而细腻的下巴颏迎着光,柔柔软软清清秀秀的曲线美妙绝伦,一侧明亮,一侧幽暗,幽明相界中雷瑾甚至可以看到许多细细茸茸的绒毛隐隐闪烁。

整个军帐除了雷瑾、冯烛幽,还有一位则是玉灵姑,除此之外,暂无他人。

玉灵姑盛好了一碗羊肉血羹端到雷瑾面前,雷瑾用汤匙慢慢的啜着,忽然随口问道:“那个人是谁?李大仁吗?”

沉寂了一会儿,玉灵姑、冯烛幽俩原本以为在山西的时候,雷瑾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直到出了山西地界,在蒲津关附近的大营中休整数日,雷瑾也只字未提,仿佛已经忘记了那个令他受伤的人,她们想不到现在雷瑾突然提起来,都在想如何措词才能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以至军帐中除了灶台上羹汤的咕嘟声,雷瑾以汤匙搅动碗中羊肉血羹的细微声音,似乎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玉灵姑字斟句酌的说道。

“嗯?”

“以其表现的武技,至少是祖师堂护法大天师名列前茅的水准;但是实际上历代李氏教主都有将一部分各地贡献来的资质秉赋优秀的童男童女收养为义子义女的习惯,这些义子义女从襁褓或幼稚之年经过十年以上的艰苦洗练,武技、神通都是上上之选,尤其相当之忠诚,他们作为教主的心腹亲信,是祖师堂大天师以外的一股强大力量,弥勒教能够蓬勃发展,与教主的义子义女们的作为大有关系。”玉灵姑缓缓道来。

雷瑾漫应一声,淡淡的问道:“哦,那烛幽又为何会感觉意外?”

冯烛幽闻言心头一冷,雷瑾的疑忌至此显露无疑,而且这话也明显的带着弦外之音——李氏的义子义女与这有什么关系?

“烛幽惶恐,”冯烛幽幽幽轻叹,道:“若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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