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泰山上也没多少人了?”白云寒微笑道:“那不一定,泰山天下闻名,孔子曰:‘登东山而小齐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脚下定然不会少人的。”凌凝不禁大喜,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两人向当地人问了道路,径向泰山而去。不到两个时辰,已来到泰山脚下,凌凝抬头看去,失望道:“这就是泰山啊,我看也不咋样?还没有太行山险峻呢。”话音刚落,忽听一人冷笑道:“目光短浅,胡说八道!”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人文士打扮,年约五十上下,手中提了个破烂毛扇,正不住冷笑。凌凝刚要反驳,白云寒阻住她,作揖道:“先生有何高论,不妨教导在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九 白衣女子
第九章 白衣女子
那文士冷然一笑,道:“泰山为五岳之尊,自来便不以险峻闻名,这位姑娘胡乱评说,当真贻笑大方!”凌凝蹙眉道:“是么?那你说泰山闻名南北,是因何缘故?”那文士两眼望天,冷哼不答。白云寒知道他是文人士子的高傲毛病,说道:“先生不愿指教,在下告辞。”拉住凌凝,便要离开。凌凝嘟囔道:“不知道还装什么神气,哼!”
“慢着!”那文士陡然喝道:“小姑娘无甚见识,今日方某便教训尔等一二。”他这般大喝,周围人顿时注意,纷纷围了过来。那文士踱步道:“泰山自古闻名,其名始见于《诗经》,泰字即为极大之意……”凌凝插口道:“我看还没太行山大呢?”那文士冷笑道:“似你这般人,也只看到眼前情状,丝毫不能领会内里蕴意。《五经通义》云:宗者,长也。泰山又称岱宗,此称便言明其为群山之首,嘿嘿,区区太行,自不能同日而语。”凌凝面红耳赤,不发一言。那文士接着道:“孔子曰:‘登泰山而小天下’,司马迁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可曾听到有人如此评价太行山?”凌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那文士心中得意,说道:“非但如此,泰山还是历代帝王封禅的神山。古来成大事者,无不对泰山心怀崇敬。我大明太祖皇帝便是对泰山大为敬畏,因而取得一番大业。嘿嘿,像那等鼠目寸光不尊泰山之辈,若举大事,如何能够成功。”说到此处,摇头赞叹不已。
忽然间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小姐,这酸儒胡说八道,我去教训教训他。”声音娇柔温润,轻灵悦耳,听来像是江南一带口音。众人为之吸引,齐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一侧站着五个女子,四个丫髻打扮,年轻貌美。余下一人身披白纱,脸上也是白纱罩住,瞧不清面目。虽是如此,但瞧她身姿曼妙,却也猜出是个年轻女子。众人见丫髻尚且如此,主子容貌定也是明艳绝伦,一时惊叹不绝。
那文士闻言一怔,旋即大怒道:“胡说八道,有辱斯文。”一个淡蓝衣衫的丫髻走出来,说道:“你这酸儒出言无礼,我家小姐游山玩耍,没的听来不快。”那文士怔道:“方某恪守礼法,哪里出言无礼了?”那丫髻道:“哼,这还用说么,你快向我家小姐赔罪!”那文士袍袖一甩,道:“你这小姑娘好没道理,我瞧你不过二八年岁,也不怪你,快些退下吧。”那丫髻怒道:“你……”忽的飘身欺过,直向那文士而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继而听到“啊呦”“扑通”声响,那文士已摔到一旁凹处的积水之中。
那积水由降雨而成,虽然不深,掉进去沾上一身污泥,却也大为狼狈。那文士扑啦啦爬出,怒道:“你……你……”直气得说不出话。那丫髻拍手笑道:“老乌龟,讲道理,说不通,扑通扑通落水中……”旁人听见,轰然大笑。
凌凝笑的前仰后合,道:“活该,让你胡乱教训人。”白云寒见那少女擒拿手迅捷,暗暗惊异,又见她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禁莞尔。这时间,那白衣女子向身旁一丫髻耳语几句,那丫髻登时叫道:“小蓝,快点回来,咱们走了。”那小蓝向文士做个鬼脸,转身回去,主仆四人说得几句话,一起离开。
众人目不转睛,直到五人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凌凝嘟着嘴道:“你看什么,那些人很好看么?”白云寒愕然道:“你说什么?”凌凝哼了一声,牵马而行。白云寒叫道:“咱们若是爬山,须得先找家客栈,搁下马儿。”见凌凝头也不回,连忙自后跟上。
泰山脚下客栈甚多,两人找了一家的住下来。当日下午,便动身去爬泰山。这泰山之景雄奇险秀,白云寒一路上指点风物、讲解典故,凌凝原本瞧得目不暇接,一听更是挢舌不下。约莫两个时辰,两人已来到山顶上。白云寒笑道:“泰山最有名便是日出,今晚咱们就要在山顶过夜了。”凌凝点了点头,指着一处小亭道:“那里有个亭子,今晚就在那吧。”
两人本是习武之人,上山前更是带了些厚衣物,便不怎么惧怕严寒。长夜漫漫而过,两人看罢日出,又下山玩至日落,这才转回客栈。甫进店屋,便听一个女子声音道:“小蓝,房间收拾好没有,小姐玩了一天,该要休息了。”两人愕然顾视,只见客栈二层楼上站着两个少女,恰是昨日在泰山脚下遇到的主仆五人中的两个,那叫作小蓝的姑娘正是戏耍文士之人。白云寒微微一笑,凌凝咕哝道:“这几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但听那小蓝道:“都收拾好了,小姐去哪里啦?”那少女笑道:“在后院呢,听小红说是见到一匹宝马,小姐想要买下来,正等着主人呢。”小蓝惊喜道:“宝马?到底什么模样,你可瞧见了?”那少女道:“我也不清楚,想来雄峻的很,要不能让小姐看上眼,听小红说颈下还有一颗美人痣呢。”“美人痣?”小蓝眼睛一眨,笑道:“你怎知那马儿是母的?嘻嘻,难道你还去专门看了马的那儿?”那少女一怔,旋即笑骂道:“臭小蓝,看我不打死你。”那小蓝叫道:“哎呦,哎呦,杀人啦……”笑着逃开。
白凌两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凌凝叫道:“那是你的马儿!”白云寒点点头,道:“咱们快去看看。”言罢两人急匆匆赶往后院。只见白马旁边站着三人,不正是昨日那主仆三人?凌凝见她们不住抚摸白马,而那马儿靠在她们身边,神态亲热无比,心中不禁大怒:“臭马儿,不认识人凑什么近乎!”大声喝道:“哎,你们随便动我的马儿做什么?”那三个少女均是一惊,齐转过头来。一个红衣丫髻迟疑片刻,问道:“这是你的马儿?”凌凝点了点头,哼道:“怎么,不像?”那丫髻道:“不敢,我出一千两银子买下了,你跟我去取银子吧!”语气笃定,竟无一丝商量之意。
凌凝怒极而笑,道:“我要不卖能如何?”那丫髻一怔,道:“一千两还不行?”回头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又道:“两千两怎么样?”凌凝哼了一声,道:“两千两,两万两都不行。”另一青衣丫髻恼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凌凝冷笑道:“马儿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的着么!”两个丫髻都不禁语噎,齐望向那白衣女子。白云寒见三人衣衫华贵,就连微小饰物也是珍贵无比,心中暗暗惊异:“这三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白衣女子依旧面罩白纱,略一打量二人,淡淡道:“这白马矫健雄峻,实为千里神驹。若是落到无知之人手中,无端辱没了它,姑娘若不识货,就请放手吧!”凌凝瞧他高高在上说话的样子,没来由一阵恼怒,道:“你怎知我们不识货!这马是我养大的,马儿如何我心里明白的很。”白衣女子讥笑道:“是么?那你说这马儿来自哪里?”凌凝道:“这……你来说!”她自然不知白马来历,当即拉出白云寒挡驾。
白云寒微微一笑,道:“这白马来自西域,是大宛马的变种。纯种大宛马在中原地区称为‘汗血宝马’,这白马虽然不如,但也差不许多。”白衣女子咦了一声,道:“看来你确是白马主人了?”白云寒道:“正是。”白衣女子沉默良久,说道:“这马真的不卖?”白云寒摇头道:“恩师所赐,不敢言卖。”白衣女子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红儿,青儿,咱们回去吧。”两丫髻应声跟上。
三人转瞬消失,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清香。凌凝吁了口气,道:“这人好不讲理。”白云寒微笑道:“是么?我瞧这位姑娘通情达理的很啊。”凌凝斜睨他一眼,道:“我看你是被人家迷住了!”白云寒又气又笑,道:“我连人家面都没见到,有什么可迷住的?”凌凝哼道:“这可说不定!对了,咱得看好马儿,以防她们半夜来偷。”白云寒笑道:“她们看来是大户人家,怎么会做偷盗的勾当。”凌凝叫道:“好啊,她们不屑去偷,那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白云寒见她无礼取闹,告饶道:“姑奶奶,累了一天了,我要回去歇息了。”说罢不再理她,转身回房。凌凝恨恨的跺跺脚,却也随后跟上。
凌凝回到房中,心中兀自闷气不已,想道:“这家伙处处向着外人,真是讨厌死了……”想着想着,终于耐不住疲累,沉沉睡去。睡至半夜,忽听得房外人声吵杂,紧接着传来脚步轻响。她猛然惊醒,心道:“难道她们真的偷马儿去了?我得去瞧瞧!”匆匆起身穿衣,刚一打开房门,便见白云寒站在外面,怔道:“你怎么在这?”白云寒道:“吁,外面有些异常,你跟着我。”凌凝点点头,两人轻步走出。
黑暗中隐约见到人影晃动,依稀便是那主仆五人。凌凝轻轻道:“你看她们就是朝后院走去,定是偷马去啦。”白云寒皱眉不答,凌凝又道:“哼,这回你可相信了吧。”
主仆五人走至后院处,一人学着夜莺啼叫一声,黑暗中顿时走出数人,一人低声道:“是主人么?”声音低沉顿挫,是一个男子。一个少女答道:“是本教圣女,你们发现什么情况?”那人道:“三位护法听说主人来到泰安,特地从济宁赶来,不过南京神捕连元啸和锦衣卫千户石明远也分别带人追来了,左护法说让主人转移,以免碰面遇到麻烦。”那少女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赶往分舵,你们这有多少人?”那人道:“分舵有四十多个兄弟,三十个在外面等候,属下十几人前来接应。”那少女道:“甚好,前面带路吧!”那人应声走前。
刚行得几步,忽然间一人哈哈笑道:“不用走了,都留下吧!”但听脚步声错杂,十余人猛然闯进院中。那些人手中提了灯笼,朦胧望去,似是官服打扮。适才说话那少女惊道:“小姐,是锦衣卫!”白衣女子镇定道:“不用慌,外面还有教中兄弟,通知他们接应。”话语刚落,刚刚大笑那人说道:“不必了,那些反贼都已经被我拿下了。你们识相的话,乖乖跟我走,石某不会伤到你们。”白衣女子微微吃惊,道:“你姓石?石明远?”那人咦了一声,道:“小姑娘还认得我,不错,本人便是锦衣卫千户石明远。”白衣女子道:“哦,原来真是朝廷走狗。”石明远怒哼一声,喝道:“兄弟们动手。”
只听当当声响,两方短兵相接,已动起手来。石明远所带十几人皆是锦衣卫精锐,人数虽少,战力不可小觑,不多时便尽占上风。一个丫髻叫道:“小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