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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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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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花鸢惊悚,然后开始——
  扭捏。
  她扯扯衣裙,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道:“原来是这样啊,朱姑娘,其实……你很好,嗯……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我骨子里很传统的,那个……我不适合你的……”
  花鸢很为难的看了朱小指一眼。
  于是,朱小指更加郁卒了。
  “你在想什么……”朱小指咬牙切齿的道:“本姑娘才对你没兴趣,我是让你看看,我是替你穿的嫁衣,这嫁衣本该是你穿,三天后,我替你出嫁。”
  出嫁?花鸢更奇了,不禁问道:“嫁谁?”
  “九幽堂,萧林凌。”朱小指道。
  “为什么?”难道朱小指转移目标,和林少勾搭上了?
  真让人……想恭喜……
  可这并不是一件喜事。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们要攻打九幽堂,这一个多月你在外可快活?我们可是在堂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忙着准备婚事,忙着以婚事的名义调配人手,一切便是为了三天后出其不意攻打九幽堂。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花鸢注意到朱小指的口吻,她说‘我们’。
  ‘我们’?
  ‘我们’是谁?
  是朱小指和沈青愁。
  这样大的事,朱小指站在她和沈青愁面前这样说,定然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就是真的,那么一路行来,沈青愁不止没让她涉及,连告诉都没告诉她。
  如今,却从这个女人口吻里,听到‘我们’两个字,花鸢再没有开玩笑的心,她有点恼。
  见她脑中闪现一丝狠色,朱小指心里畅快了几分,她勾着唇角,挺着肩背,显露傲人胸部的同时,柔软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呈现妩媚动人的弧度,她状若漫不经心的接着说:“这一战,只怕是九幽堂先挑起的,我和青愁都觉得,萧庆凤虽然为弟弟送来盟约,他固然算是疼爱弟弟的典范,但是以他的为人处事,也怕其中有诈呢。”
  “……再看看你,虽然是三分堂的副堂主,可无父无母,没有背景的娘家,若是为人…妻妇,出身不算很好,况且你又好强,不解温柔,就算男人看着新鲜,到底有几个能受得了的?以兄长的身份来看,又有几个希望日后自家亲弟被媳妇儿治得死死?”
  “另外以萧庆凤的立场来说,你是三分堂的副堂主,谁知道娶进九幽堂,日后是九幽堂多了一大助力,还是增了一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他萧庆凤至今没有子嗣,说不定到头来家业要交给萧林凌,若是迎了你进门,就不怕是引狼入室,把九幽堂几代的家当拱手相送么?这样的你,他萧庆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巴心巴肝的凑上来给他弟弟求亲?……如果是另有目的,才解释的通呢。”
  “可别怪我嘴毒,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况且我们的人也探得九幽堂那边有异动,十有八九,这场婚事将演变成一场你死我亡……”
  朱小指话语里有贬低花鸢的意思,但又的确是事实,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娶妻当娶贤,不贤至少要有背景,没背景至少得一张好脸,没好脸,至少要温柔,她花鸢,长相虽然不差,但也非倾城倾国,而除了一身傲骨,一身武功,寻常人看重的女德,一丝半点都在她身上找不到,同样也正因为过强,就算是不拘世俗的武林人,也少有将之作为妻子人选考虑的——谁愿意妻子性子过于爽快,又有本事提溜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打的?
  这些,花鸢本不在意,但是被朱小指如此提出来说,感觉相当不好。
  “既然事已至此,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花鸢垂着头,看起来有些被落寞。
  “自然是……”朱小指又要开口。
  “闭嘴,我没问你!”花鸢冷眼一扫,喝断了朱小指的话。
  她问的不是她,而是他。
  一路上,他有千百次机会可以和她说这件事,可却绝口未提,是何用意?
  朱小指撇了撇嘴。
  “因为……”一直默然站在花鸢身后的那人终于开口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相信你了。”
  朱小指转笑。他们三个人站在当场,沈青愁只能看到花鸢的背,花鸢则看不到沈青愁,只有她,才能将这两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青愁道:“从我知道,你在余家酒铺里,和萧林凌生死与共之后,便不能了……你心太软。”
  心太软,是错么?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
  余家酒铺,身陷围攻,花鸢负着林少,在漫天火光中冲杀出来,也是那般的不离不弃,沈青愁知道之后,不能不多想。
  她比他心软太多,重情太多,也容易动情。
  对花,对草,对月亮,对白雪都会动欣悦之情——何况是一起历过生死的人?
  虽然,他后来知道,花鸢对萧林凌,无关男女,但依旧心里膈应。
  “我的目的,是管他九幽堂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趁此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击垮九幽堂,而届时必须要有人配合。”
  “如果我要你刺杀萧庆凤,你可会顾及萧林凌?若我又要你杀死萧林凌,你又是否会毫不犹豫的下手?说实话……连穆仁川的孩子你都会放过,我这次真的对你没信心,而我又志在必得。”
  “所以……朱小指比你更合适。”
  她比你更合适,而你已经不合适了,这话未免伤人,尤其是在两人前不久,有了肌肤相亲之后。
  “那么——”花鸢艰难的咽下梗在喉间的口水,道:“你为什么要去接我,为什么又偷偷的把桨丢进水里?”
  她看到了,船桨不是无意遗失,而是有人故意弄断了绑绳,让其滑进水里的,她以为……她真的以为……没有想到却是……
  “拖住你,直到事情完备之前。”沈青愁冷道。
  “你防我?!哈!”花鸢怒极反笑。这已经不止是不信她,而是到了防备她的地步。
  难道,他会以为,她会为了萧林凌,而通风报信或者有不利他的举动不成?
  那么,船上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计划中?
  意料外?
  在一旁朱小指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不想再被人嘲弄她的自尊。
  “我要自在必得,便要算无遗漏。”
  沈青愁的声音凉凉的,就像一把冷冷的剑,刺穿了花鸢的心——算无遗漏,所以她只是他计划里,不稳定的一环?!
  所以她不能参与进这次的事件?!
  所以她要被拖在事情准备完备之后才能回来?!
  所以……他也早知道朱小指会在这里等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的!
  连她也在他的算计里?
  甚至不惜,用感情,用缠绵……那么那时候的他,究竟心怀着怎么样的想法?
  花鸢面若死灰,恍惚中,似乎又听到了飘荡在水面上的那首歌——
  我作一曲英雄梦
  铁马扬鞭
  蹄踏百川色……
  名动山河……怎做的那百代过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认识我很久了,也该清楚……为什么你会认为,偏偏会对你例外?”沈青愁又道:“其实,这样做我也很内疚,真的,可是,只是我有更不能放手的东西……”
  ……残阳如血
  晚风萧瑟
  铮铮素手催琵琶
  注定将一生痴情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
  那时,他便决定了对她厮杀?
  “大丈夫当心有所天地,远怀抱负,心如鸿鹄,当有大志,如果你能理解我,便不枉这么多年来,我们水里来火里去的情意。”
  一如当日他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天地茫茫,风云莫测,也许某一日,到手的浮华都去了,最让他伤心的人是她……
  是否他也矛盾过,迷茫过?
  只是最后,便是心中已经有了那样的感悟,仍然是选择了……因为他已被束缚,挣不脱,放不下,再放不下了……
  “那么,你准备现在准备如何对付我?软禁?或者是杀了灭口?”
  她现在已经回来了,知道了他要做的事,他还想如何?她真的想要知道。
  不忍回头,就像是已经碎裂的花瓶,虽然维持着原有的形状,可是再不能动了,一动,就会,尽碎。
  可是,一把像毒蛇一样冰凉,让人寒到心底的剑,悄悄的攀上了花鸢的颈侧。
  是沈青愁的剑。
  从未想过,他的剑有遭一日会架在她的脖子上,胁迫她。
  她没想过。
  他也没想过。
  这真是一场让人伤心变故。
  “杀你,我下不了手,且先去我给你安排的地方呆着,高床软枕,环境清幽,过几日,等我破了九幽堂,便放你出来,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问得很小心翼翼,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害怕承担后果。
  可是若真的觉得是错的,又怎么会去做?
  问这话的沈青愁,知道,这很可笑。
  听这句话的花鸢,也觉得可笑。
  她把心给他,而他却是回了一把剑……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吧……
  “或者,在那之后,你要走,我也随你。”他心想,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不会再留下的。
  那一刻,花鸢终于回头。
  有没人听见心碎落地的声音?
  但,她眼里没有眼泪,一脸死寂,目光直直盯着沈青愁。
  她问:“你是不是有苦衷。”
  沈青愁缓缓的摇头:“没有。”
  “难言之隐?”
  “没有。”
  “是不是因为朱小指在这里,你不方便说?”
  “不是。”
  “果真?”
  “当真。”
  “我不信,没理由才一个月,就翻天覆地,定然有鬼。”花鸢直觉问题在朱小指身上,徒然目光闪现一丝戾气,断然喝道:“我先杀了她再问你!”
  她面对着他,要转身去杀另一个女子。
  他的剑架在她脖子上。
  但是她不信,不信他真会伤她。
  果然,在她要转身的时候,他的剑从她脖子上避让开了,却——
  却——
  却——
  刺进了她的胸口。
  剑入三分,鲜血绽放,再也没动。
  花鸢低头看着埋进胸口的剑刃,一脸难以置信,就像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比一场恶梦更恶梦的是,经历一场美梦之后,看着它,灰飞烟灭。
  “我不想杀你,我喜欢你,对你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都是真的,你没有必要怀疑,包括船上的时候,包括现在……”沈青愁道:“我现在就很难过,可你不能杀她,她是我要娶的女人。”
  已经到了此时此刻,花鸢已经感觉不到震惊了。
  “我不喜欢她……”
  朱小指白了沈青愁一眼,嘟了嘟嘴,有些生气。
  沈青愁看了朱小指一眼,道:“怎么,你不是心里清楚吗?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说话的时候,无情无义,可也许朱小指就偏偏喜欢他这样无情无义的样子,就像有些女人,男人越是不待见她,她就越是黏住不放,哪怕是多看她一眼,她都会视作一份胜利。
  “可是她是当今李相的义女,为了这个,就算她是麻子瘸子,只要她想嫁,我一样都会娶。”
  朱小指知道生气也没用,就笑了,哼哼唧唧的道:“你真坏,可人家就喜欢你这副坏样子,你越坏人家就越喜欢,义父如今权倾天下,膝下无子,虽然人家是义女,却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爱,如今已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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