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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童琳,三十四岁,重庆赫赫有名的美女律师,也是盛强集团常年聘请的法律顾问,盛强跟任何人任何单位的官司,都是由她处理,几乎没有输过。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柔优雅的女人,做起事来却是很具有男人气概,人送外号“温柔一刀”,意思是她温柔的话语里藏着“刀子”,容易使被她质问的原告或被告或对方辩护人思维瞬间短路。她美丽的容貌在庄严的法庭上同样具有诱惑力。
“童琳,坐。”程水遥将童琳引到沙发上。“喝茶。你好象来早了。我们的会议是十一点,”他看了看表。“还差二十分钟。”
童琳微微一笑:“特意来找你聊聊。”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吗?”
程水遥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会闲得找我聊天呢。直说吧。”
童琳好象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私事,有点难以出口。”顿了顿道,“听说你们公司有个叫尹莲的大学生……”
程水遥心里“咯噔”一下。童琳竟然晓得尹莲,这才几天时间?童琳一向稳重,智慧,不会斤斤计较,更不会管工作以外的任何闲事,怎么会特意来跟他谈尹莲?
“噢,是有这么个人。”他说。
她又笑了一下:“听说她在你们的酒会上特别引人注目,酒会后,盛强的员工将她评为‘盛强之花’,说她如何清新优雅,如何西施再世。甚至有种说法好象是,看到尹莲,才相信重庆确实出美女。”
程水遥犯开了嘀咕。童琳这样的成*性,怎么会为尹莲那样一个小妹儿而吃醋呢?这个端庄高贵,优雅智慧的女性,就算是女人本能的吃醋,也不应该向他来说这番话。她的话表面上是调侃,其实是意有所指。而程水遥从来没听任何人说到过童琳刚才那些话。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尹莲确实是新招聘进来的,目前在公关部工作。她嘛,也算漂亮,算是美女吧,不过我觉得她最大的特点是‘干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显得‘干净’,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夸张。”
“是吗?我可从来没听你夸过任何女孩子,就是你女朋友盛婷,也没听你夸过。对这个尹莲,你竟有‘干净’的评价,可见这个女孩子果真非同一般了。”童琳话里有话,笑里有笑,“这话可不能让盛婷听到了。水遥,用‘干净’来评价女孩,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却不晓得你们盛董对她做何评价,或者说,你们是否有意向将她塑造成‘盛强之花’,让她打个广告做个宣传之类的,到时候别忘了要走公证的程序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8
第二章 盛强集团的辉煌(8)
童琳的话半真半假,既有作为女人本能的嫉妒,也有旁敲侧击的意思。程水遥明白了,她是想通过他来了解盛其强对尹莲的评价。程水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是呀,盛其强是如何看待尹莲的?为啥子他那么坚决地要将尹莲放在公关部?为啥子不肯让尹莲去专业对口的岗位上工作?童琳不是扯闲话的人,她一再提到尹莲,一定有原因。
十一点的会议,主要是关于盛强旗下客运公司与宏大客运公司为争夺路线的官司问题。按照常规,四大总公司的总经理都要到场,再就是客运总公司的几个副总经理必须到场。
程水遥坐在盛其强左边的位置上,童琳坐在他下首,严立灿依然坐在盛其强右边。客运公司总经理盛其良四十六岁,长相和盛其强有些像,但显得粗壮得多,身体已经发福,坐在那里就是很大一块。大酒店总经理徐方五十一岁,是个瘦子,因身高只有一米六几,显得矮小。食品公司总经理朱政才四十七,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不胖不瘦,看起来很端正的样子。云水园房地产总经理盛婷,依然是一身职业女装,显得高傲和强势。
童琳介绍了官司的进展情况后,盛其良跳了起来:“啥子?给他们补偿夺标费的百分之二,他们还不肯庭外和解?老大,我就说了,跟郑宏大那龟儿子搞啥子谈判,没用,叫叶天伦砍断他一条膀子,看他老不老实。”
程水遥狠狠地盯着盛其良,心里很窝火。盛其良一直跟随盛其强“混”过来,无论遇到啥子事,开口闭口都是“砍”呀“杀”的,满脑子的江湖思想和江湖手段。四年了,他并没有改多少,只是因为盛其强在“改变”,他有所收敛而已。看看,现在是他那里的事,动不动那套江湖路数就使出来了。
“对,我赞成。”盛婷火上浇油。“正路走不通,就走邪路,让宏大那边看看我们盛强的威力。”
程水遥没有说话,每次这样的会议,都最让他头痛。在这样的时候,就是他强调不能称呼盛其强为“老大”应称“董事长”,也毫无意义。
盛其强看了沉默的程水遥一眼,目光投向盛其良,命令道:“坐下说话,几十岁的人了还跳来跳去的,像啥子话?别动不动就砍别个的膀子,现在不是十年前,更不是二十年前。婷婷,你也是,你叔叔粗人一个,你怎么也跟着起哄?真是不象话。”
盛婷却说:“就算不砍他膀子,也要教训他们一下。百分之二的补偿费,还不够我们的诚意吗?郑宏大算老几?我们的客运公司二十几年了,他才混几年?还想跟我们抢路线,不给他点教训……”
“宏大夺标走的是合法程序,盛强要获得那条路线,也必须走合法程序。”程水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盛婷的话。
“你——”盛婷很气恼,但被程水遥狠狠的一眼给堵回了后面的话。
第二章9
第二章 盛强集团的辉煌(9)
盛其良又叫起来:“合法合法,程水遥,你老是要合法合法,到底啥子是合法的?老子只晓得拳头底下好办事。二十几年了,我们都这么干,你一天到黑合法合法,派了人跟他那么多次谈判了,连童琳都亲自出马了,为啥子狗日的郑宏大不买你的帐?我看你是读书读多了,读蠢了。道上的事不是你在书上读得到的。”
这种教训的口气,也只有盛其良能有,平时对程水遥恭敬,一旦到了他管不住自己嘴巴的时候,就会直接干仗,往往也是遇到他负责的客运公司那块的问题时,就会这样。
盛其强跟程水遥怎么吵都没关系,但不允许任何人挑衅程水遥的权威,因此怒道:“其良,你看你讲些啥子话?快跟水遥道歉。”
“老大——”
“跟你说了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你怎么老是不长进?还这么跟水遥说话。快道歉!”
盛其良因为跟宏大争夺路线问题搞得很不爽,已经三个多月了,他早就一肚子火了。程水遥指令他派了好几拨人跟“宏大客运公司”谈判,宏大公司不买帐,向法院起诉了,童琳又走司法程序跟他们进行“庭外和解”谈判,结果还是没有谈成。盛其良早没耐性了,要依他早年的脾气,早就让叶天伦带人去砍了宏大公司的人。被程水遥限制了很多“江湖手段”的盛其良,四年来的火气算是一起爆发出来,所以,他非但不道歉,还拍着桌子骂:
“程水遥,你凭啥子来管老子?你就是做了我们盛家的女婿,你也比老子矮一辈。你信不信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政才和徐方已经上去将他往外拉,因为他们晓得这个莽汉一跳起脚干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样的场合,也只有让他暂时离开才能避免事态的发展。
严立灿急忙打圆场,低声劝程水遥别生气。
盛其强也晓得盛其良是啥脾气,挥挥手示意朱政才和徐方动作还要快点。但盛其良还是骂骂咧咧的,就是被徐和朱拖往门外,双脚也在乱踢。那样子,一点也没有盛强集团四大总公司之一的客运公司老总的姿态,更别说风范了。平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时人模人样的,现在的样子更像泼皮无赖。
“让他回来!”程水遥忽然冷厉地说了一句。
“水遥,你别冒火。”盛其强连忙说,“其良就是这脾气,我会教训他的。他没读啥子书,他……”
程水遥笑道:“盛董,我怎么能不了解他的脾气呢?让他回来,把所有想骂的话都骂出来,我晓得他肚皮里憋了很多气,都撒出来好了。”
盛其强不晓得程水遥到底是啥态度,但听他的话说得还算平静,就示意朱政才和徐方放开盛其良。从程水遥成为集团二把手后,每当有大事要解决,直接干仗的基本都是盛其良,但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闹得凶。
徐方一向和稀泥,打哈哈,总是一副非常支持程水遥的样子。朱政才办事认真,明里暗里都帮着程水遥,也没少劝盛其良。
第二章10
第二章 盛强集团的辉煌(10)
客运公司和宏大公司关于争夺路线的问题拖的时间太长了,程水遥又坚决地要走“合法程序”,盛其良那个火暴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确实,盛其良憋了满肚皮的火,冲到程水遥身边,指着他叫道:“老大让你当二哥,我们就尊你为二哥,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二哥该做的吗?你来盛强集团当内当家四年,你看你把兄弟伙整成啥子了?连宏大那帮龟儿子都敢在我们兄弟伙头上拉屎拉尿了……四年了,我们这帮跟老大出生入死的兄弟伙还不算尊重你吗?也是老大被你灌了迷汤,相信你那一套鬼把戏……啥子叫合法程序?杀了人都可以拿钱摆平,我就不信宏大那龟儿子不怕死……老子早就跟你说了,你还嫩得很,道上的事,就得按道上的法子整。谈判个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给他个痛快,看他龟儿子还敢不敢抢咱们的地盘……你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层楼上发号施令,不晓得那些跟我们从刀口子上滚过来的兄弟伙受了多少龟儿子的鸟气,一个小小的宏大公司都敢欺负我们了,你还在跟他们磨嘴皮子,有个屁的用。程水遥,你没本事当这二哥,就给老子滚蛋——”
盛其良骂的那些话,也许是很多人想骂的,像徐方、朱政才、严立灿、叶天伦等,“盛强”现在的基业,是他们腰杆上别着砍刀闯过来的,当年的他们,遇到竞争对手的时候,一伙子人涌上去,或打或砍,动作迅速,要“效率有效率”,要“业绩有业绩”,那钱“噌噌”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自从程水遥当了“二哥”开始,他们那些到处乱飞的翅膀就不得不收起来,遇到类似的事情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怎么不觉得憋气?只不过因为盛其强对程水遥绝对信任,给了他绝对的权威,这些人才“不得不”服从而已。
现在给盛其良逮着机会了,借他那张嘴巴,借他是盛其强堂弟的身份,由他痛快地骂一次也能多少解点气。所以,盛其良指手画脚骂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开腔再阻止。就是盛其强都没有再喝令这个堂弟,任凭他骂得唾沫横飞,声嘶力竭。一直到他骂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童琳一直非常冷静地观察着程水遥的反应。
程水遥一直坐着,这时反而站起来,弯了弯腰,向盛其良伸出手,平静地说:“要不要喝口水接着来?来,起来——”
程水遥的这个举动把所有的人都给震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动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