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蜘蛛(又名与枭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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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蜘蛛(又名与枭共舞 )-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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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都行。不是说,任何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中间其实最多隔着六个人吗?没这点套路,你最好卷铺盖回家,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做营销的料。

  当然,这所谓的套路是对初入门的菜鸟而言,而任用之妙存乎一心,是没有一定之规的。况还因为地域的不同而有风气的差别;你所打交道的人的性格、学识、爱好的不同,尤其决定了不同的话题,不同的交往风格。真正的高手往往是无招的,摘叶拈花皆可伤人,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是之谓也。

  博士揣了通知书,步出政府的大门,在明亮的阳光里走向停车场,边走边打手机,喂,娘子,我这边完事了,你呢?

  娘子压低嗓子说,还差一会,你先过来吧,在楼下等我。

  娘子也是医学博士,在一家研究所上班,同时是大地公司专家委员会的一员,今天便是到市图书馆查有关灵芝用于临床的最新文献资料。我和兰方在进行软文创作时,便经常找她咨询。她总是有耐心的给我们讲一些非常专业的术语,并且随身带着由她亲手摘编的足足二十公分厚的文献资料,并且还不吝借给我们学习。一位典型的知识女性。而且漂亮。而且上海式的温婉可人。

  在放着冷气的别克车里,博士看着娘子从门洞里袅袅娜娜的飘出来,怀里抱着一沓书,象煞一学生妹,却又十足风情。博士不由激动起来,忙挺直了腰,把胯下的空间释放出来。这是他的*,他的克星,他的天堂,他的地狱,他的奴隶,他至高的女皇呀……

  娘子敲了敲车窗,自己钻了进来。博士揽过她的腰,在面颊上亲了一口。又在她的髮丝上轻轻地抚了抚,问,累了吧?

  娘子温驯地回答,不——累。

  博士疼爱地看着她,说,我叫你不要跟我趟这道浑水,偏偏不听……

  娘子撒娇道,我老公都泡在这臭水沟里,我如果不趟进去,怎么睡一张床呢?——与其被你熏死,还不如一起臭呐,是吧?

  说着,歪过身子,在博士的脸颊上大大地啃了一口,留下一汪口水在脸上,娘子乐得咯咯咯咯……

  博士越发心猿意马,不能自己。脚下一踩,别克噌的一下冲出去了。

  ……

  放了三天,博士再次到政府报到,这次他带着抹布,事先说好由抹布和他们讨价还价,到博士表态为止。女人先天就有这个权利嘛。

  科长见到抹布就有戒心了。先就说,抹布,我这里样样都干净整洁,不用你来收拾。并自己起身往杯子里续满水。

  原来,抹布每次来都象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必整得窗明几净,就差把所有人的衣裳剥下来水洗一遍。她就是这样热心快肠,见不得杂乱无章。

  抹布用上海话说,别这样,孙科,阿拉没多少机会为你们服务呢,今后这种机会更少 。又欲言又止。

  科长便笑了,嗬,抹布也多愁善感呐,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说说看,怎么就机会更少了呢。

  抹布楚楚动人地说,奴家被卖到非洲作农民工啦。说罢泫然欲滴。

  科长不禁皱眉道,谁这么黑?非洲人民刚过几天安静的日子,这不又给人家添乱吗!

  谁说不是呢,抹布说,为了非洲人民,孙科,你得救我。

  科长说,打拐是公安的事,我是打假的,我怎么救你?

  抹布凑到科长的面前,哈气如兰,说,你老高抬贵手,把我们公司的罚款免了,也就救了我了。

  科长把手一挥,嗬,图穷匕首见,我倒是可以免了你们的罚款,但只怕上头也把我一块儿免啦。

  抹布见引出了话头,便打蛇随棍上,说,谁说全免呢,那也起不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所以还是要适当的处罚的……

  科长打断她的话,说,你们认为多少是合适的呢?

  抹布说,一万就差不多啦。

  科长说,美元?

  抹布失惊打怪地叫了起来,哪里哟,又腆着脸说,日元吧。

  博士插进话来,孙科,我们的工作失误是必须要负出代价的,也应该配合你们的工作,罚两万吧!

  科长说,对嘛,陆总的态度才对,三万。

  博士表态,行,三万。

  回到公司,博士狠狠地表扬了抹布一番,认为她的表演不露痕迹,亲切自然,深具潜质和天赋。抹布其实心里很不以为然,照她的估计,政府也就两万的计划,再坚持坚持,就能两万过了。博士是仔卖爷田心不疼,至少是发挥失常。

  博士安排抹布晚上请客,请孙科和办公室里一干人。这事后请客又透着学问,这当你们是朋友啊,是没有功利的纯朋友。在江湖上要混得久,得要有着眼未来的胸怀才行。

  手上没什么具体的事,我游说李梦石,与其在屋里闷着,上新疆走一趟吧,那是避暑的好地方咧。

  是吗?李梦石不置可否。

  我说,当然。新疆有四不要,不要雨伞,不要空调,不要蚊帐,不要冰箱。这样的地方是不是避暑的好地方?

  李梦石来了兴趣。我再找补一句,还有天下无双的飘香瓜果。

  你这叫四不要一有呀。去转转?他反问我。

  我们从上海飞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稍事停留,研究出游路线。我推荐去南山牧场,或者巴音布鲁克草原,或者是伊犁的巩乃斯,阿勒泰的喀纳斯也不错,近点如吐鲁番的葡萄沟,稍嫌烟火气重了点,也是极好的去处。

  与其花时间在路上,不如就在近处转转吧。李梦石说。

  就包了一辆车往葡萄沟。

  这是个奇妙的地方。*两重天。

  葡萄沟处在有名的火焰山的腹沟之中。火焰山,八戒同志曾胡诌道,此地热气蒸人,想必是日落之地也。唐三藏路阻火焰山,孙悟空三调芭蕉扇,方才过得此地。这是故事。流传久远。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火焰山,高不过数百米,寸草不生,赭红色的山体在烈日照射之下,炽热的气流看似烈火滚滚上升。这里是全中国最热的地方。我们来消暑。铁扇公主安在?芭蕉扇安在?

  葡萄沟这么富有阴凉气息的地方居然深藏在火焰山的山腹之中,这包涵了多少自然界的辩证法哦。

  我们穿越火焰山的热障,进入绿茵扑面的山沟,溪水潺潺,瓜果飘香。维吾尔姑娘飘飞的发辫和小花帽在连绵铺展的葡萄架下乍闪乍现。恍如隔世的清凉。

  我们在维族老乡家借住。喝纯正的奶茶,吃油果子,嚼奶疙瘩,手抓肉。然后,在葡萄架下摆两张躺椅,伸伸手就摘下一颗马*,移移步就抱回个大西瓜,主人还提来一篮装满桃、杏、苹果、梨、核桃等各色水果的果篮放在我们身边。我们新疆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躺久了,就沿着藤蔓交织的曲径往幽深里走。一些背包客沉默着从我们身旁匆匆而过。他们总是从一站赶往下一站,行走本身成为目的。

  在这种气场里,倾谈是最好的消遣。我知道,我们并非为景致而来。

  李梦石回到了1990年代的珠海。邓科长渐行渐远。永动机无疾而终。海南泡泡,北海泡泡,破裂。三十六计走为上。

  上海滩。又一个许文强。一样的雄心,不一样的是李梦石携着妻子,怀抱里有几百万粉红的大钞。

  他把所有的名牌留在珠海,在街头小店里捡了几套行头,乔装改扮,沉入人海。

  喝杯豆奶吧,最时兴的营养饮料。路边小店店主向他吆喝着,向行人吆喝着。

  走到下一个路口,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喝豆奶咧,喝豆奶咧。

  再下一路口,当声音刚响起时,他就说,来一瓶。

  好咧,十毛。

  第二天,第三天,反复同样的遭遇,这引起了他对豆奶这种饮料的关注。他找来有关的资料,了解其配方成分、营养,后来更深入到生产工艺、设备、成本分析等方面。他选了一家路边小店作样本,在旁边蹲了整整三天,记录下每日豆奶的销量,主要购买人群,还到郊外的豆奶生产厂想办法结识了一位技术员,奉为上宾,几次盘桓,基本上对豆奶和豆奶厂有了个全方位的认识。机会象花儿,向着他开放。

  永动机成为记忆渐行渐远,营养丰富的豆奶滋润着他干渴的神经。他准备大干一场,办一家亚洲最大的豆奶厂。

  注册。招人。选址。厂房。工艺设计。

  注册的公司叫什么来着?上海远东第一豆奶厂。李梦石在记忆中搜索。

  人其实就招了一位,是搞技术的。选址尚无着落。走在最前面的是设备选购,李梦石经过比较,决定引进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意大利的生产线,经过谈判,谈判,最后达成协议,李梦石开出了第一期信用证,对方收到首付后,便将设备装箱发运。

  李梦石说到签约过程时语焉不详,只是说,设备到上海后,海关通知提货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钱提货了。语调中带着明显的喜悦,好象是一个小孩干了件调皮的事,自鸣得意。成功者是很享受从前的失败经历的。

  李梦石说,回上海我带你去看看那些设备,现在还躺在库房里咧。可都是最先进的设备。我想尽办法把这些货提出来时,我已经成为超级负翁了。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李梦石幸福地问我。

  我摇头,不知道。

  他伸出三根短而多肉的手指,在我面前晃晃。

  三百万?

  他摇头。

  三千万?

  摇头。

  不会是三个亿吧。我将信将疑地问。

  他笑眯眯地说,就是三个亿。

  我的眼镜掉到地上了,忙弯腰捡起来戴戴好。有能耐负下三个亿的债,那确实是需要不一般的能力的。你不信,如果有哪家银行诚征债务人,那绝对十三亿中国人都会报名。有这等好事,想得美。

  我后来发现,李梦石喜欢开一些特定情境下的玩笑。譬如,有一位著名的失败者,在落难时曾得到李梦石的资助,李梦石亲口对我说,我借给他300万。那位问,我现在身无一文,你敢借我这么多?李梦石说,我赌你这个人远远不止300万,如果你不能东山再起,这300万算给自己的眼光买单。那人后来果然东山再起。在一次记者访谈中,这位著名的失败者谈到了李梦石仁慈的资助,但说的数字是五十万。五十万也很了不起啊,我由衷地认为。

  所以我现在宁愿相信李梦石当初的实际负债大概在五千万左右,而不是他说的三个亿。纵是五千万,这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数目。想想他刚刚登陆上海滩,想想他区区一餐馆小老板的出身。好运气似乎一直跟着他。钱也一直跟着他。

  天空中的阳光凌厉地呼啸,到了沟内成了轻柔的抚摸。时间过得舒缓而有张力。在这两天里,我吃掉了这一生的水果,两天的缘分既短暂而又深刻。

  后来呢?我问。

  我把自己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外方设备款是要付的,但后续的投入简直是我无法解决的。李梦石说。你看,无论如何我已经在一部大戏中扮演着角色,欲罢不能。我只能另辟蹊径,而且绝无退路。

  阳光从葡萄藤间漏下来,斑驳的落在我们的身上,象蚕在啃噬着我们的身体。时间在这啃噬的细碎声响中偷偷溜走。

  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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